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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断刀错-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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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便是化名?”上官问。

    “我这倒也有个文武,后面写的是‘请吃’,不过请吃还收钱哩。”昝维指给她看。

    “哎,”上官一拍桌子,“你是说这搬金山和请吃都是同一件事?还都是来钱的事?”

    “我真心觉得”昝维忽然说话却欲言又止。

    “是?”上官被她的表情搅得心惊,瞪大了眼睛问。

    “我觉得你跟我想的一样。”

    “”上官鬼鬼祟祟地看了看窗子,伸鼻子嗅了嗅了气味,确定周围没人之后,悄悄对昝维说:”他们去卖身?”

    没默契啊昝维揉了揉眉心:“我想的其实是。”

    “啊哈哈哈其实是一个意思嘛。”说着掏出随身带的水壶灌了一口掩饰尴尬,想了想又不对,为了找回面子,她搅尽脑汁然后提出论点:“所以这个王文武出钱要买人性命,不想反被人将了一军?”

    “嗯。“

    “谁的武功比较好?“

    昝维咳了一下,郑重地指了指自己:”自然是我的。”

    “这个,昝大侠的武功小的是极为景仰的,不过我说的是这两个。”上官的脸很谄媚,不知道是真这么觉得还是闹着玩的。

    昝维这么蹬鼻子上脸自然是要当真的,她一扬脖子,抖了抖袖子,呷了口茶,慢慢道:”都很差。”

    “我的意思是,这两人有可能是杀人不成反被杀。”

    “那么看来有不少人想杀他。”昝维指了指王文武。

    “不,就一个,这人许是叫王斌。”

    昝维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即皱起了眉头:“那也不一定,这个王文武多半只是个掮客,然后把顾主的任务分给各种杀手,就好比你们当年捣毁的那个影阁。”

    上官连忙摆手,“与我干系不大,那时候我还小,我们这一部乃是大郎掌权。天枢影阁不知图他家的什么,弄得他家破人亡,说来还算他公报私仇。”

    昝维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原来他们是这么死的。”

    “是的,江湖真可怕啊。”上官严肃地站起身,将证物收好,下楼去还给越二郎。

    回到楼上却不见昝维,心底一沉,脑中闪过上官越审犯人的种种嘴脸,当下也不动声色,下楼唤道:“英英!哪儿去了?”

    “英英我们拿下了,想她毫发无伤就带五十两黄金下楼来换!”

    上官一听是那管帐小弟四风,当下解下腰间烂银长棍扔下楼,跟着纵身一跃,轻巧落地。

    昝英英昝大侠昝维正坐在一群捕快中间吃点心,棍子放在一旁,管帐小弟四风正不停甩手喊痛。

    抱狗丫鬟温声道:“小郎君来吃点心吧。”

    上官一看两眼放光,这不是人家最爱吃的松子桂花糕么!

    有人不管上官吃得正香,凑上来神秘兮兮地说:“上官你猜今天谁死了?”

    这种小打小闹怎么难得倒上官,她眼皮都不抬:“是鸿胪寺卿换人了?”

    “是跟咱有关的。”

    上官表情沉痛:”难道是大理寺少卿之一以身殉国了?”

    “评事郎别开这么严肃的玩笑。”

    “那是谁嘛”

    “是河洛大侠段祈铭。”

    上官愕然道:“怎么又死一个?”

    那人点点头。

    上官沉吟道:”河洛大侠段祈铭少年成名,凶强侠气,独来独往,曾经单身一人闯进横行河洛十余载的洛阳三十六响马的老巢,尽斩而出,这样的人也说死就死了?他们难道一并得罪过什么人?”

    说到最后她看向昝维,昝维摇摇头,表示看我干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绝对不是我干的。

    因为又死一人,众人只好拔营再走。越悯为仵作,已经先行领着牵马小弟往洛阳弘农。

    上官一心想找段祈铭收金杀人的证据,当即牵了两匹快马说要追赶越悯,牵马小弟二号一听就头大:”上官你骑马,英姑娘怎么办?”

    “也骑呀。你这问题怎么这么奇怪?”

    “她一个女孩子怎么会骑马呢?你忍心这么虐待她?”

    “不会学呗。英英上马,牛你总会骑吧?”

    英英踌躇。

    上官把她拦腰一举扔上马,看她自觉搂着马脖子,满意点头:“哎,抱紧了啊。”

    下面送行的人各个心有不忍,看着上官折腾美少女,心里不约而同冒出四个字:

    辣手摧花。

    英姑娘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粘在马上绝尘而去。

    送别众人热泪盈眶,均有不忍,心中默默祝福:保重啊!

    直到马蹄扬起的尘土也看不见,昝维终于小心地直起腰,顺手甩掉头上粘的马鬃毛,恶狠狠地盯着上官,恶狠狠地说,“上官,算你狠!”

    上官假装没看见,一夹马腹,跑的奇快。

第10章 小捕快乔装会团头() 
上官不过晚越悯一个时辰不到,是以她在停尸房中找到越悯时,越悯正对着尸身发呆。

    “二郎。”

    “上官来得正好。

    “二郎可碰上什么问题?”

    “是的。之前验尸我碰到一点问题,就是脚踝处有低温冻过的印子,现下是秋天,除了大户人家谁也不会屯着冰块。可这具尸体,脚踝冻伤与前两人一般无二。”

    “人不是昝维杀的,除非她又更新杀人手法。”

    “这话倒是不错。你且去坊间酒肆打探一番,总会有线索的。”

    “是。”上官一躬手便退了出去。越悯为大理寺司直,乃是正六品上的大员,上官乃大理寺评事,主管查案,是从六品的官职,见了越悯自当恭敬。

    大理寺乃三法司之一,复审全国刑案,掌京畿地方案件。地方各案自有当地县令乡官、里正、坊正、村正等负责审理。但此番连续杀人牵涉地区甚广,便由大理寺正与狱丞协司查一人、评事三人、主簿一人,狱吏四人追查此案,务必使之水落石出。

    上官在偏厅借了个隐秘地房,换衣乔装一番,在府衙拣个偏门悄悄遁出,在路边挑了个机灵小贩,给了几个铜钱,问明城中三教九流最是混杂的出处,就往那边走去。

    那个曾经以一身假正经气质迷倒了无数少女的小银棍上官此时一身劲装短打,贴着两撇小胡子,叼着几根路边抽来的狗尾巴草,看见漂亮女子就扔一根过去戳人家脸,那些女子每每愠怒转头,但见她模样俊美,却也不着恼了,只是掩嘴轻笑着走过去,见上官回头,还不忘送她几个媚眼。

    春光明媚,此情此景,江湖少侠,车衫轻骑,端的是心情舒畅,怎能不惹人嫉妒。上官正专心调戏少女们,没留神一队凶神恶煞的兵丁面色不善地朝她走来,彼时她正对着一位面赛桃花的少女傻笑,忽然就见少女的表情由娇羞变成惊恐,果然弹指间就被撞飞出去。上官心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便挣扎着从一堆杂物中爬起身,不想却听见对面有人边边说:”老大,小弟可给他撞坏了,哎哟,老大你说这怎么办?”

    只听另一人说:”怎么办?冲撞巡丁你说怎么办,自然是拿他回去听候发落,上!”

    上官一看枪尾扫到眼前,也不后退,反而上前一步,一拎那人腰带,便将他整个人扔得飞出去,接着一抬脚便踩住另一杆枪的枪头。那人一看不好,手中使力想将枪身抽出来。

    上官是何许人也,怎能让一个小小兵丁得逞,当下脚力贯下千斤力道,那枪身便如焊死一般动不得分毫。上官再一抬脚,便给他连人带枪踩了下去。那巡丁眼见不对,想撒手闪躲已然不及,让上官一脚踩在头顶,脸朝下撞在地上,半晌起不来。那头领一见如此,当下也摆了架势,喝令手下二人,二人攻下盘、一人攻上盘。上官照例是不躲,疾风一般闯入三杆枪中间,两胁下夹住枪身,腰力一转,使个巧劲儿一控,这三人便又齐齐飞出去。

    枪乃长柄武器,走的是一寸长一寸强的路子。枪若舞将起来,一丈之内都是带起的枪风,连鬼神也要避其锋芒。但枪的弱点也同样明显,一杆枪若想舞起来,必须要两只手。

    若左手在前,则以左胁下为破绽,若拿枪尾扫击,则以右胁下为破绽,而枪要伤人,全凭长度,倘若让人欺身肉搏,舞不起来,则毫无威力可言,上官成名多年,用的是长棍,自是熟知各种长柄兵器的路数,一双肉掌对七八柄,简直毫无压力。她活动活动手脚,向着这几个兵痞放下“咱们走着瞧”的狠话然后屁滚尿流逃走,不由得觉得筋骨舒活通体爽利,当下寻了个小酒馆要了一斤花雕给自己压精神。不想酒一入喉,一股子酸味直冲脑门,她一摔杯子,呸了一声冷笑道:“掌柜的好胆量,敢拿这种酸酒消遣你爹,是嫌生意做得长了么?”

    小二郎吓得两腿钉在地上似地,浑身筛糠一样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可怜兮兮地看着掌柜。

    掌柜只好无奈出手。他似是见过大阵仗,也不害怕这瘟神,走过来做了个揖,说道:“这位爷,我们巿井小店,照顾不周还请恕罪。您有所不知,您刚得罪的那几位,在这一带都是有名的霸王,您可是惹了个麻烦事儿。不如小的介绍您个去处,不但能避避风头,还有上好酒菜。您意下如何?”

    上官一听不由得眉开眼笑:“你小子倒是机灵,不知你介绍的那个地方是个什么来头?”

    “回您的话,那家铺子的掌柜正是本城团头沈千钧。您如想找那地方,出门往右走到第三个路口,直走几步,就能看见一个幌子,上面写着十八铺子。您进门跟伙计说是梁七三介绍的,再说说您的烦心事,沈团头就会替您想办法。”

    “哦?不会太唐突了么?”

    “瞧您说的,谁行走江湖没个小麻烦呢?再说您英雄了得,沈团头想结交还来不及呢。”

    “好,那我就去拜见一下这位沈团头!”说罢掏出一把铜钱甩在桌上,打赏了掌柜,大步走出门去。耳后还能听得掌柜训斥小二:“你个蠢货,他刚在几步路远的地方,毫发无伤地拆了五个大汉,你明明看到了,还敢给他掺水,你嫌命长是么?”

    这一番话听得上官又是一阵心情大好,她哼着小曲,摸着两撇小胡子,一步三摆顺着梁七三指的路,果然看到了一个勉强看得出是白底红边的幌子写着“十八铺子”。这幌子破旧异常,好像随时会消散,在风雨飘摇之中,但这条街上往来的尽是短衫葛衣之辈,路边坐着些衣衫褴褛端着破瓷碗的乞丐,这幌子瞧看倒也合适。

    上官大摇大摆走进去,这店里味道好不难闻!混着酒臭加汗味,她心道好歹是秋天出来做事,要是夏天还是先辞职吧。

    就在她皱眉的当口,店里突然安静下来,几十双眼齐刷刷看望着她,她心里打了个突,不知是哪里冒犯了。柜台的伙计走上来,似笑非笑地问:“客官来点什么?”

    要在往常,依上官腼腆的个性,说不定就转身而去,找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但易容如转性,如今又不晓得是哪一重人格发作,只把袖子一挥,冷哼一声,问:“你是掌柜吗?”

    “小的不是。”

    “请掌柜讲话,你啰嗦什么?”上官把手放在柜台上,一只手掌没入桌子大半。

    “这个”这伙计沉吟了一下,转身作了个揖,他对着的方向一个髯须大汉站了起来。

    大汉朝周围一摆手,示意众酒客食客继续吃喝,这才转向上官,拱了拱手,道:“不知这位小兄弟找在下何事?”

    上官也换上一付笑脸,道:“小弟初来贵宝地,不懂规矩,若有冒犯还请掌柜恕罪则个。小弟脾气暴躁,今天在路上喝了些小酒,就在路上和一队巡丁伸手交了个朋友,醒来才知惹了大麻烦,在路上听说这里的沈团头最是急公好义,特来向掌柜讨个地方,躲个几天。”

    古有三百六十行,外加内八行外八行,儒释道王公卿农工商哪一行都有自己的行会,下九流的生计最是辛苦,若无人管束,必定是倚强凌弱,日子苦的则更加不堪。是以城中多有一个头领,管束混迹其中的扒手乞丐,脚夫小贩,赌坊妓馆,消息最是灵通。这头领大家都唤作团头。

    沈千钧正是本城团头,他笑道:“我已经听说小兄弟功夫了得,一眨眼就放倒好几个,我佩服得紧,早有结交之心,不想你自己就来了,真是再好也没有了。来来来,咱俩先好好喝一回。”

    “甚好甚好,我这里酒虫正闹哩!”

    这个地方小归小,但往来看众多,且多半是些赌徒抓手,也有不少游手好闲的人,边喝着三个铜钱一壶的浊酒,边和来往的人打趣说笑。

    沈千钧似是有事,喝了一会儿突然告退,只留下一唤作周莫的人照顾她。两人聊了几句,这周莫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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