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刀错-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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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长老笑道:“须知多少皇帝不爱江山爱美人,这道理你总是懂的吧?”
玉须黎瞪着眼,“这怎么能一样?这怎么能一样?”
银长老道:“你且去翻阅典籍吧,我去找几个逗她乐的小东西玩。既然你准她住下来,那也并不很着急。”
两人分头行动,玉须黎带着坡笃信朝一边去了,银长老则走了另一边。果然不出她所料,有一伙人守在田里,不知在做什么。
“来了来了来了!!!!”
黑黄色的小小旋风从田边掠过,一群人追了过去,但是连根毛都没抓到,银长老暗叹这帮孩子武功太差,脚下循着个奇行方位踩过去,一脚踩在小猪呆坏坏的必经之路上,小猪一下没刹住,整只撞在银长老脚后跟,滚了个跟头,接着就被整只拎起来了。它四只蹄子乱蹬一气,只不过并没有挣脱。
银长老拎着它回去,它十分有精神的扭了一路。
“它天天在谷中跑来跑去,也不知哪来那么多精力。”小猪被银长老丢到大朱面前,嘴里的萝卜也摔了出去。它摔在地下打了个滚,直直冲着萝卜跑去,叼起来一溜烟躲到了朱投依的轮椅下。
朱投依伸手在轮椅下面摸摸摸,摸出一只叼着萝卜的小猪来。她仔细端详了小猪一会儿,喃喃道:“它怎么好像一点都没长大呢?”
“长不大不好么?永远这么小小的。”
朱投依淡淡一笑,举起小猪说:“大的威武。”
小猪好像听懂了是在夸她似的,欢快地甩着短短的尾巴。
银长老摸摸大朱,又摸摸小猪,说道:“你且歇着,金陵想了许多有趣的小玩意儿,近日做出来给你玩,我去看看她,免得她坏了眼睛。”
朱投依这时才有些戚戚不安,问道:“我我这还好得起来么?”
银长老在门口掀着帘子,笑道:“我二人私下议论了一番,皆觉得你这只是精力透支,过一阵子就会好。法王已经去寻找让你加速恢复的方法,你安心养着便是。”
朱投依很乖地点点头,小猪则冲着银长老齁齁直叫,呲牙咧嘴。
第102章 拯救朱投依 2()
银长老说要去找金陵,金陵未必愿意被她找到。帐篷里空荡荡的不说,她也不在石壁前工作,她心下茫然,道这家伙走得不见踪影,又不打个招呼,是遇上什么急事了呢?
说急事却也不是急事。金陵待银长老和玉须黎走之后,离开朱投依,去了练武场。
下午正是这群少年做功课的时候,所谓功课,乃是刺客科爬墙、隐藏、暗杀、暗器四大项目的统称。常言道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又道曲不离口,拳不离手。总之但凡此物,离不开一个练字,就连少主坡笃信,每天也逃不开这些功课。
不过逃课这种事,哪个时代都会有,逃课的小孩,也到处都存在。
金陵往训练场一晃,几个不明就里的孩子原本七扭八歪地围坐着谈笑,陡然看见一个不怎么熟悉的身影出现,纷纷如惊弓之鸟,弹将起来,做对打状。金陵笑着摆手说:“我不是你们银长老的眼线,那曲先在哪?”
一少年低声惊呼道:"那曲先!糟了,他说出去玩,谁知道今天会有老师来,平常都是坡笃信才找得到他,今天坡笃信也不在,没人找得到他的。"
伊都坎虽然是个山谷,但范围广大,其中曲曲折折,找个人并不很容易。金陵茫然站在原地,丝丝凉风从雪山上吹下来,又干又冷。
"坡笃信上哪去了?"
那少年人回答:"银长老早上就将他叫走了,现下还没回来。"刚刚银长老确乎叫了坡笃信,这么说他应该仍然和法王玉须黎在一处。
那曲先难找,坡笃信好找,金陵丢下那群半大的孩子,转而去了法王营帐。岂知法王在,少主坡笃信却没在给法王打下手。法王玉须黎十分奇怪,禁不住问道:"坡笃信说要去找那曲先,先自走了。怎的我许久不回来,谷中开始流行一个找一个的把戏了么?"
金陵笑答:"还不是谷中许久没有新鲜事了,有一点风吹草动,大家自然纷纷呼朋引伴,奔走相告。"
玉须黎睁大眼睛问:"何事?"
金陵的注意力不小心被他一抖一抖的胡子吸引住,忍住笑答道:"自然是法王回来这件事。"
“什么?我回来的事情可不许说出去!”
金陵心道你居然信了,也不说破,一个劲儿点头应好,随即退了出来。
那曲先那天晚宴与朱投依谈得十分投契,金陵正是想到这一点,才生了叫那曲先去陪朱投依玩的心思。坡笃信想必也是想到了这一点,不知这两人目下现在在何处。
金陵犯了难,不禁陷入了沉思。以致好一会儿才听到呼啸的风中和着隐隐笛声。江南孩童常常折一片树叶左右对折,嘬唇吹以为笛,又唤做叶笛,这笛音虽然湥г剑咭粲疲鸵舨缓瘢κ且兜盐抟桑髯铀涫俏逡簦淖尤醋龊健S蒲锿褡朴兴迹换崾且だ衔艘サ纳簟6芤砸黄蹲樱党龃说惹鳎Ω靡仓挥心乔攘恕=鹆曜鋈绱讼耄纯瘫愕魍费派羟敖�
她爬上山头,笛声停止了。两少年大有逃课让老师抓住了的认错觉悟,站起身来看着她,其中一人果然是那曲先,另一人却是坡笃信。"金陵前辈?"
金陵笑道:"怎么?不能是我?你二人我都要找。"
坡笃信率先开口,拱手问道:"是不是银长老见我二人不做功课,故而怪罪下来,正派人四处寻找我俩,不想是金陵前辈先找到了?"
金陵敛住笑容,道:"我不逗你们了,此番我来,原是与坡笃信同一个因由。"
"哦?"坡笃信笑道,"金陵前辈知我前来何事?"
"自是为了小朱的事。"
此番却轮到那曲先诧异,他问坡笃信:“听说你找我有事相求?你刚怎么不说?我原以为你终于转了性,肯乖乖听我弹琴吹曲了呢!小朱是什么?是田里常常偷东西的那只吗?那可不是我养的。”
金陵与那曲先之前并无深交,本以为他是个老实巴交沉默寡言的人,因此对他连珠炮一般的问话略觉差异,殊不知他只不过是汉话说不利索,故尔不张口罢了。
坡笃信答他道:“我本想等你吹完一曲,还没来得及说呢。那日见你与朱投依聊得很不错,可见你二人是朋友。就算不是朋友,也很有变成朋友的潜质。”
那曲先制止了他的高见,问道:“你想找我你们俩想找我求她什么事对不对?”
“那可不对。其实是这样”
金陵不欲让人知道朱投依曾想自尽的事,连忙打断坡笃信,说道:“她很不开心,我见你和她那天弹琴弹得很和乐,心想她也许只是缺个朋友玩。但她刚受过伤,身子不大好,不便乱动乱走,因此想请你”她一想二人孤男寡女传出去并不大好听,因此临时改了口,“和坡笃信平日里多找她玩上一玩。这一点上的确算是有求于你,你能不能答应?”
那曲先听了之后没想到十分高兴,答道:“我一直想找她再战一局呢,可是你曾说她身体不好,我又经常逃课,不敢靠近银长老,才一直没去找。你们这么说简直太好啦。”他看着坡笃信,问道:“我教你弹的琵琶怎样啦?你要是练了就能一起拿来玩了。”
坡笃信连忙摆手,道“我那点本领,就不在你二人面前丢人现眼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那曲先的脸上充满期待,那期待绝类三岁小娃故作大方说要送你糖吃,但满眼都盼望你千万不要点头说要才好的心情,幸好坡笃信点了头。
金陵得他们首肯,又细心地想到“逃课的孩子怕银长老”这一点,交待了银长老不在营帐的时间,又告知他们自己常常带朱投依去哪些地方吹风观景散心,好叫他们来找,才满意地走了。她先自责怪自己光顾着那片石刻,怠慢了小病人,以至于她有事郁结于心,差点铸成大错,香消玉殒。又心想自己这事办得十分漂亮,补救起来两下相抵,也不算太糟。
第103章 到东土大唐去()
昝维这一圈事情搞得疲惫不已,回去就倒下拖着上官一起开始睡,睡到第三天的中午,睡得上官都逃跑了,睡得一身床臭,睡得屋里的空气都污浊了。
她爬到山上吹了会儿风,让床臭散得差不多了,上官才在下面叫道:“师父,是不是该出发了?”
昝维一低头,见上官身上挂着大包小包,不由得失笑:“真是乖徒弟,为师没白疼你,不错不错。”
上官嚎叫道:“你道你不用提么?快下来拎东西!我们先去和银长老拜别,再去找坡笃信。”
银长老彼时正坐在一尊雕像伸平的手臂上看天,见她们二人前来,笑道:“老夫夜观天象,便知你们今日要来。”
上官狐疑地抬头望天,惹得银长老颤笑不已,昝维恨不得挖一道地缝把上官塞进去埋好,咬牙切齿地说:“我们是来向银长老辞行的。”
银长老点点头道:“我和金陵说一声,等会儿我去送送你们。”
二人进去与金陵和朱投依道别。朱投依依旧脸色发青,嘴唇煞白,不发一语,见她们要走,只不过低低说了一声“评事郎与唐妹妹保重。”
两人见她兴致不高,只得道声珍重,退了出来。银长老于是领着她们前去寻找坡笃信。
坡笃信一开始颇为讶异,“你们三个怎么一道来寻我了?”复又醒悟过来,伤心道,“是了,你们要走了。只可惜我太忙,根本没空带你好好玩一玩。”
上官笑道:“有缘自会相见,我预感我们还要见许多面。”
“但愿如此,只怕你这一走,你的仰慕者们会天天哭鼻子。”
昝维危险地笑了。不过上官没有看到,她想着自己的小徒弟,想到天各一方,永不相见,一时间忧郁起来。
坡笃信双手结法印,手中渐渐渗出白光。两人都不是第一次看见这场景,却还是想不透这白光从何处来。坡笃信说道:“我将你们送去鄯善,随你们走一段路,送到玉门关外。走吧。”
三人没入白光之中,上官一阵恍惚,忽然惦念起她的小徒弟,心中涌出万分不舍,情知这样一来说不定这辈子都见不到她了。
眼前场景一变,入眼净是平顶土房,花纹卷曲,皆是胡风。往来行人,皆操胡话,卷发碧眼。间或有几名汉人,皆作兵卒打扮,手持陌刀,神情严肃。
天气变得颇冷,让大家忽然想起现下冬天刚过,春天只不过露出一点苗头,在塞外苦寒之地,还是冷且干的。
上官陡然间生出些不真实的感觉,道:“鄯善便是楼兰,听说楼兰王长得一个赛一个漂亮。”
昝维斜眼道:“你说到美人的时候,眼神总是闪亮亮的,活像个登徒子。”
坡笃信笑道:“只不过现在的鄯善城,已经不是当年楼兰国的国都了。”
上官瞪眼道:“哦?”
坡笃信道:“两百多年前,地下水改道,楼兰国因此消亡,我们现在在的地方,叫做蒲昌城。我们等会儿去买骆驼,从这里出发,带足水和食物,走十天就能到了。”
昝维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问道:“十天?这里离玉门关有多远?”
坡笃信道:“这也就两千里不到吧。”
上官艰难地重复道:“两千不到?”
昝维极目远眺,好像这样就能看到天边一样,她问坡笃信:“你带我们去玉门关?”
坡笃信苦笑道:“不错,我是这么答应银长老的。”
昝维拍拍他的肩膀,说:“你认得路?我们不用找别的向导?”
坡笃信道:“我认得路,不必找别的向导了,当初我就是在玉门关外七百里的地方找到上官的。”
上官本来在观看昝维欺负别人,忽然被拉下了水,显得措手不及,“啊,我,那是个意外。”
坡笃信道:“啊,是啊,你追婆娘追丢了,自己也丢了。”
“我是追贼!”
昝维心想那可不就是我么,坡笃信如此仗义,我必须得替他解围来报答他,因此轻飘飘地扯开话题,“上官,你当时七百里走了多久?”
“多久?三天吧第四天上下遇到他的,我饿得差点把他吃了。”
“可怜的你骑马了?”
“我没”
坡笃信开始笑嘻嘻地看她俩打闹,陡然变了脸色,拉住上官说:“你走了三天?走了七百里?还是迷路?你会传送?”
上官拍胸道:“七百里有何难?”
坡笃信简直像是看到了怪物,指责道:“你是马吗?”
昝维赞许地点头道:“不愧是我徒弟,走,吃饭去,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