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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倾尽天下终成伤-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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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却不答,嘴唇动了动,气若游丝许久只吐出两个字,“重儿”

    夏若恍然忆起,董氏之子原是叫林重恩,她此时叫他,想必是听到了她幼子的哭声。

    “重儿”董氏勉强睁开了不知是被泪还是被汗糊得难以拨开的眼皮,血丝布满的瞳孔涣散无光,她看了面前依旧端丽浅笑的夏若,费力挪了眼珠去看外面,“重儿”

    夏若偏头去回望外面,扬声挥袖道,“开囚室之门!”

    方才夏若进来并未开全部,是走的小且窄的门,此时以玄铁而造的沉重千斤之门被五六名狱卒吃力打开,正见面无表情的田双河怀抱着一个哭得声嘶力竭的孩子。

    董氏的眼眸于一瞬发出光采来,随即便似一头哀兽般于喉间哽咽着号出声来,“重儿!”

    被叫着重儿的林重恩听见往日里总是温柔笑着的人此刻绝望无助的号叫声,蓦地止住哭从田双河怀里挣扎着回首来看,他睁大的眼眸中尽是清楚的惊惧之意,哀惶地张口欲唤一声母妃,出声的,却只有愈发竭力的哭喊声。

    夏若闭目醒神片刻,林重恩的哭声因力气用尽渐渐弱了些,她转首对上董氏死死盯住自己的眼神,笑意愈显深,“怎样?此时你可还觉得,我会有求于你?若是还不将陛下解药说出,你的儿子”

    她转首对了田双河招手,“将小王爷抱进来,抱紧了。”

    田双河依言走进来,夏若将林重恩袖里塞着的帕子抽了,回头将董氏脸上的血污泪痕尽数轻轻擦掉,“帕子倒是好货色,只是不该用来擦如此多的血,你说,是也不是。”

    董氏早听不进她的言语,只痴痴地对着林重恩掉泪,夏若移至她面前挡住视线,语气带了几许急切,“快些!解药的方子在哪!”

    董氏缓慢地转动眼珠去看她,喉间咳咳低笑了几下,“解药?”

    她气息不稳,顿住又攒了些力气,“即便是有了解药,他那副病壳子,还有用么?”

    夏若还不待回神,咬牙扬手便狠狠给了她一巴掌,那清脆相击的声音似一声嘲笑,迅速击溃自己的理智与骄矜,兵荒马乱的意识也不过是从眼角如瀑坠下的莹亮。

    她见着那抹似血的颜色红遍董氏苍白的左脸,接着又从她唇角溢出来,恰如中夜时分从梦魇里惊醒后,偏头而见的那滴红烛泪。

    “你省省吧夏若,”董氏挑眉喘息,用尽的力气已是将近油尽灯枯之时,“就算他用解药好了,也逃不脱被夺位之险。”

    “就凭你现在如此小的儿子?”夏若发了狠去扼她咽喉,“将解药告诉我!快告诉我!”

    夏若从未如此嘶吼过,眼眶红透得几近发亮,却突然有狱卒在门外驻足禀道,“娘娘,夏力将军于外求见,说是有急事相禀。”

    她蓦然回过头去,董氏明明连气都匀不过来却依然展颜桀桀笑出声来,嘶哑完全破掉的嗓音于寂静有回声的囚室之中可怖异常,“夏若,我的人来了,他们来救我了。”

    董氏神色接近疯癫,痴狂的眼色死死看住林重恩,“重儿,你听,南疆的人来救我们了重儿”

    她眼眸逐渐黯淡,眼皮也是渐渐无力垂下,吐息减弱,“重儿母妃还想再抱抱你我的重儿”

    囚室之外轰然一阵暴乱之声,夏若平静回首去看,却是夏力拿剑挑开众狱卒的刀枪孤身闯了进来,见到夏若张口便喊,“阿姊,快与我回去!边防驿报已传来好几封了!”

    夏若起身看了昏过去的董氏,离去时朝狱卒道,“别让她死了,留住一命。”

    她看向林重恩,“见着你母妃的下场没有?你若不听话,便比她还要惨!”

    “我才不怕!”他被吓得骇然而泣,“你是坏人!放开我,我要和母妃一起!”

    “你母妃比我更坏,你若与她在一起,她会吃了你的。”夏若咬牙吐出最后几字,还不忘强调在林重恩的耳边,“她是会吃人的妖妇。”

    夏力在侧不住催促,她转面而道,“田双河,将小王爷看好,你们随本宫去见传驿报的兵卒。”

    一众狱卒皆是喏喏称是,夏若冷哼便迈步走了出去。

    林嗣墨既是未醒,军政之事也自然是她来处理。

    夏力一路缄默不语,夏若也无暇去揣测他心中所想,只是自然接口道,“从哪边来的驿报?”

    “不是北狄作乱”

    “是南疆,”夏若扬眉道,“我能猜出大概。”

    夏力低低嗯了声,她继续提步朝前走着,“董氏出身到如今都查不出来,南疆之地本就多秘密,若她是某个藩主之女,也并不是稀奇之事。”

廿五章 逼迫相胁 交() 
夏力有些吃惊,“藩主的女儿?”

    “也只是猜测,”夏若定眸去看他,“南疆虽是藏龙卧虎,可若是普通人家的女儿,也不会有这般诸多心机,她早先便与林显季结盟多年,连先皇都被蒙在鼓里,此妇能在当日先帝驾崩之时独善其身,后将矛头对准圣上欲夺皇位与她亲子,其心计可见一斑。”

    夏力愣了愣,“看起来也不过是寻常宫妃,或许也不一定是南疆藩主的女儿。”

    “方才在天牢之中你也听见了,她听见有驿报便说是她南疆之人来解救于她,”夏若捏了眉心,感觉这次麻烦似比之前林显季举兵造反或是杜典拥兵逼宫来得更为令人头疼些,“想必她是算计了多时,并且林显季死而复生之事,也不得不说是她动用了南疆人脉药材的结果。”

    “那林显季他”夏力迟疑地看了夏若的神色,“他果真是失忆了?”

    “并未,”夏若嘲嗤一笑,“他的本事也没长多少,我不过是几句话,便将他试了出来。”

    夏力默然停住脚步,夏若催促道,“怎的了?”

    他似累极疲于应付一般扯起唇角笑了笑,“无事,只是想起陛下的身体,有些担心。”

    夏若抿嘴蹙眉,随即咬牙道,“董氏那毒妇,吃准了南疆会与她撑腰,竟连我拿他亲子威胁都不怕了。”

    二人说着便进了专为议事的永德殿,传驿报的兵卒早已是俯跪于地等候皇后,听得暗涌的朝臣消息道,如今陛下朝政之权皆被皇后架空,还不知皇帝重病之事是否真实,或是被皇后施压以讹传讹造出谣来也未可知。

    夏若进殿便见得驿兵纹丝不动地跪于殿内等候驿报被阅,她装作不经意轻笑了声,那驿兵果然敏锐地抬起头看来,神色有稍瞬的呆滞之后,更多的,出现于瞳眸的,却是满溢的惊艳之色。

    她似笑非笑地站定,那驿兵呆愣住多时也未回过神来,夏力上前有意挡住他视线,语气里尽是指责之意,“皇后娘娘已到,为何还不递驿报过来?”

    那人慌了回神过来,直红透了双颊低头将卷成轴状的驿报举手呈了上来,夏若轻笑了声,抬眸示意夏力来接,自己则上前走至御座跟前,状似无意道,“这个龙椅,倒是有许多人在肖想,可不是痴人说梦罢了,”她又回身来问,“如今边关远离京中朝堂,可是有许多人都在怀疑本宫欲行冒天下之大不韪之事?”

    驿兵急急低头,“娘娘明察,身在边关自然是心系陛下娘娘的国家安危,不敢妄议朝堂之事。”

    夏若敛神定定眯眼看了他半晌,周身不觉迸出杀伐之气,“哦,是吗?”

    她话里似有笑意,可面上眸里尽非和善之色,她垂眉逐字逐句去看,渐渐咬起牙狠狠掐住了那一方卷轴,殿内愈发静,其余人愈发冷,盛夏的夜即将抹去最后一分浓墨的暗,破晓了。

    夏若将卷轴轻轻掷了出去,面上映了瞬间照进的朝阳之芒,宛如藐视苍生的神祇。

    “宣旨,调五千精兵,三千羽箭手,于京外校场上点兵,今日出征南疆!”

    夏力忙跪了下来,“出征之事非同一般,娘娘何不与其他大臣商议之后”

    “商议之后也是要出征,为何要平白浪费这许多时间?”夏若昂首去看冉冉而生的朝阳,“南疆之人尽皆诡计多端,迟一日,便少一分胜算。”

    夏力低眉不语,也不见他起身,夏若将那卷轴指与他看,“你去将那卷轴拾起来,自己看一遍。”

    夏力依言起身拾了那卷轴细细展开来,也是如夏若一般蹙眉逐字逐句地去看,到后面竟也不似夏若那般冷静,蓦地竖眉怒道:“这南疆小儿!简直是欺人太甚!”

    他控制不住般将卷轴往一并面前狠狠掼去,“这样辱人的边关驿报,你们也有脸送回京来!”

    那驿兵骇得往后颤了下,忙俯首瑟缩道,“将军息怒,这驿报是加了十万火急的红漆封泥盖印,实在是不敢耽误”

    他的话被夏若开口打断,“无事,你先退下罢。”

    夏力顿足不已,直骂了极久的董氏,夏若安抚他道,“做什么这般焦躁,我既已与董氏为敌,在知她竟懂南疆许多秘术之时,我便知晓,这不是一步好走的棋路。”

    却是囚室之人突然来报:“董氏进气极少,似是亡命之兆了。”

    夏若这时偏生有些慌了,举步便往外走去,“阿力,着你为点兵之将,即刻赶往校场。”

    夏力不敢懈怠,忙抱拳低首道了声“遵命”,再抬首时,夏若的身影衣角似风一拂,转瞬便没了踪迹。

    夏若踏入囚室,并不带侍卫,轻车熟路地向关押董氏的那间暗室疾步走去,一路上裙裾带起寒气无数,其他囚室的犯人皆似惊鸟攀住牢笼的栅栏,伸出手来欲拉住她。

    夏若冷脸不去看两侧,路过之地似被冻住那般裂开了嘶嘶的纹路,前面等候的狱卒见到她寒霜似的容颜皆是噤若寒蝉,低眉顺眼为她推开了董氏囚室之门。

    董氏脸色已然青白,透出了无生机的灰色阴翳,夏若上前也并不说话,沉默着抿唇将她眼皮掀了开来检视。

    她瞳孔的确是涣散无光,夏若咬唇去想,后又扬声道,“带小王爷进来!要快!”

    其中一个狱卒忙应下退了出去,不多时田双河矫健的步伐声响起,夏若回身去看,林重恩眸中还含着泪,她走过去将林重恩细细看了,扬手便塞了他一粒药丸进口,笑了笑,“董氏,本宫给你的重儿吃了些东西,你快睁眼来看看。”

    董氏被吊着的指尖不经意一颤,夏若眼疾手快,上前便捏了她指尖摇了摇,啧了两声,“还以为你真死了,总还是有些舍不得亲子的吧,嗯?”

    董氏眼角渐渐析出了一些泪来,夏若见了不由得笑意更深,“还不快些醒来,你儿子待会可就与你共赴黄泉了。”

    董氏却还不见动静。

    夏若扬手掷出去一瓶药丸,田双河忙伸手接住了。

    夏若凑近了董氏的耳边,妍唇微启了轻笑道,“将这瓶药丸尽数给小王爷吃下,吃到这女人睁眼为止,将小王爷周身大穴封了,血液流得慢,时间可以稍微拖长些,其余人也都帮把手,好不容易有这等近身侍奉小王爷的机会。”

    董氏此时却突然睁眼,似兽嚎叫了出来,“夏若!你不得好死!”

    她声嘶力竭地瞪了眼来瞧囚室里的所有人,狱卒纷纷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脖子都缩了进去,手里动作也纷纷停住不见进展,唯独夏若还在笑,“却是不巧,这江山还未稳,本宫可舍不得丢下圣上独自去喝那盏凉透的孟婆汤。”

    董氏喘着浊气,因力竭缓慢扭了头来看她,不满血丝的眼珠一动不动地直直瞪了夏若,咬牙一字一句道,“放了重儿,我给你解药。”

    夏若舒展了眉眼抚上她的面颊,话里笑意似天牢之外的阳光明朗起来,,“早说不就是了,何必多受如此大的苦楚。来人,与本宫拿纸笔过来,好好伺候小王爷。”

    董氏手腕及脚踝上的锁链被狱卒解开,整个人因无力支撑软倒在地上,淤青直至溃烂的伤口狰狞着似捉弄人的鬼脸一般嘲笑着她,她垂眉看了,嗤笑了声又举目去看连哭也哭不出的林重恩。

    夏若随着她视线去看,林重恩一脸苦楚之色,连声音也发不出,她笑着去看地上伏倒的董氏,“你只要尽快将陛下的解药交来,本宫便喂你的重儿吃下一粒解药,自然,还需交待你一件事情,这解药,旁人可配不来的,每十二个时辰需喂服一粒解药,如此连续七日,这毒才算解了。”

    董氏眼眸似淬毒般泛着寒光,夏若不再看她,负手道,“你既然能对本宫至亲之人下如此重手,本宫也自然能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怎样,纸笔已到,你念解药方子的药材剂量,本宫来写如何?”

    董氏闭目养了气息,再开口时声音还是有些虚,她一字一字自唇中吐出话来,夏若执笔在旁迅速写下:

    以人血为药引,一日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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