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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倾尽天下终成伤-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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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力随着她往府里走,一路上迎面而来的人都是纷纷作礼称小姐好,不禁奇道,“阿姊到的地方可真多,这里又是什么地方?和阿姊还很是熟悉的样子?”

    夏若早就准备好说辞,当即就面色自若道,“阿力可知晓我要成亲的事情?这里便是将来省亲之地,皇帝亲自划下的一块地,将来或许是殿下的封地也说不准。”

    “阿姊果真是要与熙王殿下成亲了么?”他兴奋异常,随即又“诶”了声,“可是殿下还在疆场,如何回来与阿姊成亲?”

    “熙王?”夏若面向他攒眉问道,“阿力莫不是记错了?我与你说的一直都是和王呀?”

    他眼睛瞪了瞪,一时间未反应过来,“怎可能阿姊明明说”

    正走到用饭的上厅门口,夏若笑着将他往里轻轻一推,低笑了声,“定是你记错啦。”

    厅内依旧只是顾树言一人静坐着等着她用饭,自她进府后便极少见着顾陈氏,听说是身子不好难出来走动,夏若当时听了也是一笑而过,那便让她身子不好去罢,还免得互相见了面大家都难堪。

    夏若引了阿力进屋,“阿力,这是顾大人,快来见礼。”

    顾树言本是端坐在椅上闭目小憩,听了夏若的声音赶紧睁眼站起来道,“这便是你说的阿力罢?”

    阿力站直身子抱拳躬身作礼,“在下见过顾大人,托您的照顾,阿姊今日见着似比从前气色好了不少。”

    夏若笑着极是开心,揽过他的肩,“倒像真的长大了,来,坐下吃饭罢。”

    三人说笑着用了饭,虽与之前食不言的清规戒律很有些违背,却是实实在在地高兴了起来,夏若一晃神便能想起林嗣墨,可至如今,倒是多想无益了。

    当夜有些起风的势头,夏若早早地在房里吹灭了烛灯,正躺在床上准备睡时,门外却出了几声响动。

    她敛神去听,窸窣的几声过后传来窗子轻响的动静,她立时有些着慌,却转念一想,或许是野猫方才跑过了也说不定。

    却还是起身将衣物快快地穿好了,将帐子放下,正见窗扉被人从外轻轻地推开来。

    她一颗心扑腾着要跳出嗓子眼,她缓缓地凝神去看,那人身形是男子无疑,他并不点燃火石,正摸索着往床边走来。

    她心中急不过,眼见那人走得近了,又不敢张口去喊,生怕惹恼了他要做出伤及性命之举。

    她在帐内,人若处在外面必是看不见她的,她屏了呼吸往枕下一摸,正好有睡前取下的发簪忘放到梳妆台了,她心里一喜,牢牢将簪子窝在手中打算着,若那人掀开账来,她便狠狠往他眼窝刺去,教他领教下滋味。

    正忐忑着,那人却转过身去,似在腰间做着解衣带的动作,她气急得恼火,再顾不得掀账便要从背后去施一番颜色,他却霍地打燃了火石,转面的瞬间低声叫道,“阿若?”

    他声音轻得很,夏若差点就叫出声来,一瞬间还以为是林嗣墨来了,待透着火光去看时,一双浅金色的眸瞳眨也不眨地盯过来,却发觉,并不是放在心尖上那人,而是林显季。

    她将被子往身上一罩,“殿下怎么来了?”

    他走近了几步,“因想着你,你又一直不与我书信,我问你父亲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索性趁着京中无事便来了,”他极尽温柔地一笑,却孟娜羯砩虾饨蚪颍澳闳椿刮此亍!�

    “殿下也委实荒唐了些,”她别过眼,声音有丝紧张,“现下已是深夜,于情于理出现在此处未免不太好,还请您”

    他却突兀走近来掀开了帐帘,见她衣物齐整身上还覆了层厚厚的被子,错愕之余倒起了几丝玩味在眼中,“怕什么,左右不过六七日了,还做什么如此害羞。”

    夏若见他说着便坐到了床边上,一颗心猛烈又急促地跳起来,恍然间手使劲一捏,触感坚硬且锋利,顿时便有些放心,她从被里抽出手来,将明晃晃的银簪子微笑着晃了晃,“殿下觉得凭这件物事,虽不至于伤人,拿来刺自己倒应该也错不了手罢?”

    林显季僵了僵,忙从床上坐起干笑道,“不过吓吓你,快将簪子放下别伤着了,”他将火石什么的一一又装进了腰间绸带里,“明日下午我便走,就不与你父亲见面了,明日瞅准了空再来瞧你。”

    夏若张口就欲说你不必来了,却怕他不依不饶,只得低低嗯了声。

    他又回转身来笑,“倒像你多不愿意似的,阿若,你还是如以往一般不待见我么?”

    这话有些哀怨意味在里头,夏若也不好直说,“殿下觉得,我缘何要待见于您?”

    “我为你使尽了许多心机手段,你却那这句话来敷衍我?”

    “殿下的心机手段使得太多,却不单是为了我罢?”她抬眸直视于他,“殿下得到想要的东西便可知足了,何必强求那些虚的,待见与不待见,不都是一个结果么?”

    他似乎隐隐涩笑了声,意味不明道,“你既然不觉得我的手段有多明显,那你便等着罢,到时候”他透出惯有的些许阴狠,“阿若,你到时候可莫要后悔着来怪我。”

    她有些发慌,也还是强忍着,“你准备做什么?!”

    “放了饵,撒了网,便只等猎物钻进来了,”他笑得森然,“就看我这赌注是否下得准。”

    “你,”她气得有些抖,声音都尖锐了许多,“你拿谁来当赌注?!”

    “自然是你了,”他低眸笑得妖冶,“不知顾府这金丝笼够不够显眼,你这饵料,倒是极鲜美的。”

    “你要我怎样我都依你的做了!你还要来害谁!?”

    “远远不够呢,”他的声音像浮至极远的天际,虚无缥缈,“这些年我总在想,要是我得到的多些,再多些,我就不会总只能看别人快乐幸福了。”

    “你生来便享尽了荣华得尽了富贵,难道还不够么?”她只怕他真的要去害人,痛声问道,“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你说要与我成亲,几日之后我便进你王府,还有什么好去羡慕别人的?你拥有的还不够么?”

    “是!不够!”他咬牙眼神狠毒至极,“林嗣墨不过是从小长在民间的人,却为何在林嗣言死后明明该我风光的时候袭了熙王的位子?!他何以如此顺遂!”

    夏若冷冷一笑,“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你以为他如你们所见那般风光,便是一切都是唾手得来的么?”他自小便以两处身份在民间与朝中算尽心力,又如何是你区区只知享乐之人能体会的?

    他自顾自隐隐一笑,“我下手也不知轻重,端看他的造化了。”

    夏若还欲叫住他,他却大力推开门走了。

    夜风一时间呼啸着灌进来,似刀割近了心里阵阵抽疼,她茫然拥着被衾坐了片刻,又缓缓起身去关了门,躺倒在床上睁了眼,睡不着,也不知要想些什么。

    似乎转眼一个翻身的功夫,便至东方日升之时,夏若随着进来的侍婢洗漱,阿力正兴冲冲跑进来,“阿姊,殿下正在前厅里与顾大人叙话呢,我看殿下一表人才相貌堂堂,英武似神仙下凡,倒真配得上阿姊了!”

廿二章 神伤离去 暗() 
她闭目揉了揉眉心,扯起嘴角笑了笑,“阿力,你先去用早饭,我突然不想去了。”

    阿力却是不由分说一把拉起她往外走,嘴里嘟哝道,“阿姊定是晚上没睡好,反正现下外头嚷嚷着吵起来也睡不着,不若去与殿下见见罢,人家费了这么远的功夫来见阿姊,可不能辜负了心意啊。”

    她站不住地被阿力牵着走了老远,“你慢些,刚起床别走太急,跟不上。”

    阿力回头一笑,双眸亮晶晶得似兴奋过头了些,“我这不是急着让阿姊去见面嘛,就快到前厅了,阿姊再快些。”

    她心中叹了口气,“你见的又不是战场上的那位殿下,还怎的这样兴奋?”

    “是啊,这里是幽州,当然不是战场上啦,”阿力嘴上催促着夏若快些迈步子,“不过就算未穿战甲盔袍,我也能想出殿下战神般的模样。”

    夏若知他压根未听懂她话里之意,又见他如此切切却是见错成了林显季,只觉心里有些堵得慌,索性一把甩开了他挽在手臂上的右手,转身便往回走,“要见便你自己去见,我不想见他。”

    阿力在身后“哎”了声,夏若不停脚步时又听见有人在身后轻轻叫了声,“阿若。”

    那样极尽温柔的醇暖嗓音,夏若眼眶一时间便热辣起来,却直在心底骂自己做了青天白日梦,正要笑出声时,又听那人低低有些急切地重复叫了声,“阿若。”

    脑中滚雷轰轰而过,她有些如坠梦中地茫然顿住脚步,有人自身后扶住了自己肩膀,慢慢将自己转过身来,额头抵了上来,低低笑了声,“傻阿若。”

    也不知是谁的泪扑簌一下便落在了她脸颊上,砸得她生疼,她有些呆着任由他拥住了自己,耳边全是两人急促着愈发激烈的心脏跳动声,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整片面容都是纵横的泪痕,全世界的声响尽皆隐去,天旋地转。

    他有些心疼地抚上她的背,“竟这样瘦了。”

    她依旧愣着回不过神来,阿力在旁嘻嘻地跑过来,“阿姊,我都说了是你想见的殿下,自不会骗你啦,你看你不信我,刚才都有些被吓到了罢?”

    夏若咬着嘴唇压抑住哭声,“你明明你明明在青州,还说你受了伤”

    “我是受了伤,我也的确昨日下午还在青州,可那又怎样?”他将她紧紧抱住了,“你便是在天涯海角,我都能寻到你那处去。”

    前夜林显季的话忽而回响于耳际,她猛然推开他,面上皆是仓皇惊恐,“不行,你快回去,林显季说他要”

    “他要做什么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翰深之的意思前些日子我已经知晓,我已向父皇递了折子,若是日后可以不费一兵一卒而与北狄讲和,”他深深凝视住夏若,眸中情意似海深邃泅得她无暇去想其他,“父皇就与我们赐婚。”

    夏若双瞳蓦地扩了几分,不可置信地去分辨他面上神色,可除开喜悦便是喜悦,再瞧不出其他来。

    她再次被他狠狠抱进怀中,耳边回响阵阵都是方才那几句话,他眉开眼笑的俊朗模样似走马灯在闭目后一遍遍回放在眼帘前,刻进了心里。

    “阿若,我此次来,便是来带你走的,”他低低在她耳边说着,摄人心魄的嗓音似水流过心间,“不用担心其他了,你太累,同我一起走罢。”

    “怎能如此容易,”她轻轻一笑,“你道林显季为何将我安置在此处?”

    他屏了呼吸,再开口时却没了方才的喜意,“顾大人他”

    “是啊,”她慢慢推开了他,“他为和王党已久,若不是如此,林显季也不会放心我住在这里。如我与你走了,以林显季的心性,他会做出什么事来可想而知。”

    林嗣墨终是肃穆起来,“尚有父皇在,他不敢于官场上妄动的。”

    “前些年在利州有个县主不知怎的递了密折,说是和王封了王爵之位没多久便在京外一些地方调派人手鱼肉百姓,可这折子在途中被人拦了下来,第二日夜里那县主家中便无故失火,举家上下五十余人无一幸免,”她低首让人看不清面上神色,“这些你忘了么,那日皇帝虽有耳闻,却被和王母亲玉贵妃举办了场酒宴盖了过去,我们都是宴上宾客呢。”

    他忽然抓牢了她双肩,“我调兵来驻守于府门前,必能保顾府上下平安。”

    “你的兵将是拿来保家卫国的,不是用来讨好心上人的工具!”她蓦地声音尖锐起来,“你是堂堂正正的皇子殿下,却要来效仿前朝庸君么!”

    他如远山锋利的眉宇藏着隐忍的怒气,“若你不在我身侧,我得了江山又能如何?!若你愿与我比肩,便舍了这江山又何妨!?”

    他的话锐利如剑风,迅疾刺进她体内拔除不得,她睁了极大的一双眼静静看他,舌尖流转千遍到最后,也只轻轻吐出二字,“荒唐。”

    “今日不许再胡闹了,跟我走。”

    他本是将手握住了她手腕,她却死命地挣开来,“胡闹?你以为我忍到今天是在胡闹么?”她蓄了泪的眼盯视住他,“我们苦心积虑地走到了今天,你即将就要建功还朝,却甘心因为这点小事功亏一篑么?”

    “小事?”他冷冷一笑,“为何是小事?若是连我心爱之人都护不了,天下间还有何事能称之为大?”

    她被他一番话逼得哑口无言当场便怔住说不出话来,好久才吐出一口气,“好,我答应你,你伤还未痊愈,先回青州,我与阿力立马去找你可好?”

    “之前接你的小田也来了,不用分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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