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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倾尽天下终成伤-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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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央怔了一瞬,转头便走,“这玉并不是我想要的,公子你喜欢便自己收着,我家中还有事情,这便告辞了。”

    夏若慌忙牵住她手,已是失声喊出来,“未央姐!”

    声音有些大了,夏若自觉窘迫非常,便低下声气轻轻地一字一字道,“你,可还愿意与我回去?”

第一章 为计深远 切() 
未央僵在原地,背对着夏若,面上是何神色夏若并不知情,只看着未央的肩头渐渐抽动,似是极力忍耐的样子,逐而却又有轻微断续的哽咽声传至夏若耳中,她慌了神便要去扳过她肩头来看,未央却不依她。

    二人这情形被一旁的那摊贩瞧了去,只道是一对闹别扭的小儿女,不禁好笑,“哪有那么多疙瘩,既是这小公子瞧上了你,自然会待你好,你便听他的话也错不到哪儿去。”

    夏若自知被人误会,又惦记着林嗣墨还在集镇外的林中,忙忙地冲那摊贩一笑,付了银钱拿过素玉海棠,牵起未央的手就走,“未央,我此番便是预备着回府便差安伯出京寻你的,既是这样巧遇见,那便更是好事一桩了。”

    说完又诧异道,“我不识得路,这里离上京很近么?当初让你远远地往京外住下,倒未料过能在从北狄回来的路途上寻到你。”

    未央垂着头,“我以为小姐不会认得我了的。”

    “这是什么傻话,”夏若急道,“这几年我时常会想到你,你不知,你离开的这段时间,京内发生太多事情,嗣言哥他”

    “嗯?”未央与夏若指着路,见她迟疑着不肯说,便道,“殿下的身子应该大好了罢,不然怎么会陪小姐这样远的地方去?话又说回来,小姐说是从北狄回来,明明几月前是开了战的”

    夏若跳起来捂住她的嘴,睁大眼作了个噤声的手势,“你先找个药铺,我要抓点伤药,余下的事情我们在回去的路上慢慢说。”

    未央点点头,夏若重又往前走,却未发现未央眼光闪烁了几番。

    夏若从药铺出来,眉开眼笑道,“今日可真是有菩萨眷顾,可巧竟是碰见了你,不然我可得寻药铺好一阵子。”

    未央答道,“小姐自是吉人有天相,此地离上京有十几个时辰的脚途,当时我便是看准这里离两国交界也有些距离才安定在此地。”

    夏若边掂量着药包边匆匆向前走,又回头疑道,“你当日不过是孤身女子,怎能寻到这样远的地方来?安伯送你出京后到底怎样安顿你的?”

    未央神情有些恍惚,苦着脸急促地笑了声,“我当时恨不得早些死了干净,哪里还能劳烦安伯。”

    她声音越说越轻,脸也愈垂愈低,“奴仆出卖主子,本就是该以死谢罪的,是小姐的心肠太好,我才捡回了这条命。”

    夏若见她满怀苦楚,心中也愧疚难当,“是我当时气糊涂了才会让你出府,这些年你定受了不少委屈,一个弱女子背井离乡到陌生之地,换做是我,只怕一时半刻都难撑下来。”

    未央偷偷拭了眼角,再开口时连嗓音都哑了几分,“我这些宵小之事败露,和王也定要除我灭口,我倒是无关紧要的,可却不能连累了熙王府,我只想着赶紧走了才是正经事,逃得远远的,可不能让小姐和殿下受累。”

    她们说着话已是出了集镇,夏若带她走近那片林子,未央“咦”了一声,“我正想问问小姐的,殿下的身子可还好?”

    夏若正识路,听到这话身形一颤,好半天才涩然道,“你是问哪位殿下?”

    未央连忙道,“自然是三殿下了?他身子素来弱,四殿下倒是精神许多,哪里用的着小婢操心呢。”

    夏若强自镇定道,“嗯,三殿下身子的确让人担心,可如今也不必了,他走了已有一段时间,怎的,这里没从上京传来消息么?”

    “走”未央还未回过神来,怔在原地不知作何,“殿下他”

    夏若低头只顾认路,又催促道,“前面就是嗣墨哥等着的地方,快些与我来。”

    未央还是忍不住,“小姐你你从前与三殿下那般亲密,可为何却与四殿下”

    夏若急促喝道,“不必多说!”

    那段错得离谱的岁月往事本早已被自己埋得化为余烬,可被未央一提,急于向人吐露的心事如汲了漫天大雨的藤蔓疯长,密密实实地将心底盖得不见天日。

    再次回首只觉不堪,明明以为是被自己接受得再无异心,可依旧还是搁浅着回不了心湖。

    林嗣墨扮成林嗣言的身份于世间往来,包括自己也是在他无可奈何的时间才被告知,这教人如何不心寒。

    他总想把自己保护得不受一丝邪念侵扰,可一旦秘密被捅破,如洪水泄堤的巨大创伤,自己也是很难禁受的,这些他必是未细想过。

    爱之切,必为之计深远。可惜他精通万物体贴至极,却不懂如何宽慰自己的心。

    还在兀自想着,未央却于旁边惊叫了一声,“怎的成了这般?!”

    夏若被未央挡住视线,一时间不清楚她惊恐为何,心跳一阵急过一阵,脑海中蓦地闪过林嗣墨不见的景象,慌忙越过身去朝前急跑了几步,却见林嗣墨好端端地躺在原地,神色安详,不过似睡熟了一般。

    她眼皮忽然颤了一下,禁不住猛地跑过去伏在了他身边,心里砰砰乱跳个不停,耳朵便朝林嗣墨的胸口凑了上去下意识屏了呼吸,心跳虽微弱,却是还在的。

    先前的惊惧又全被满盈的宽慰安全感替代膨胀起来,夏若只觉一瞬间的热辣齐齐涌进了眼底,再是难以抑制,放声哭了出来。

    未央急急走近,“怎的有这样多的血?这是四殿下?”

    夏若似累得不行,只顾着伏在他身上哭个不休,未央急道,“小姐,你若是还不将殿下的伤势处理一番,只怕待会连哭的心思都没了!”

    夏若听言,慌忙又抽噎着抬起头,忙忙将内服的药丸送到林嗣墨嘴里让他含着,又打开外敷的药粉包让未央拿着,咬牙使出力气将林嗣墨的身子翻了过来,解了他上衣,入目一片鲜红,夏若细细地将半干涸的血迹拭去,目不转睛地将伤药取过敷上去。

    动作既急且快地结束,夏若侧首看去,未央因不敢直视林嗣墨露出的肌肤,只是偏着头将手递着,一时间舒下心来竟是不经意笑了出来,“好啦,将手拿回去罢,将手这样抬着,酸也不酸。”

第二章 有惊无险 肃() 
“好啦,将手拿回去罢,将手这样抬着,酸也不酸。”

    未央呀了一声,“这样快?”

    回头过来又是呀了一声,“小姐恕罪,我我不是有意要看见殿下”

    夏若低头顺着她刚才视线看去,脸也红了大半,连忙掩饰着咳了一声,“无事,不过是背,无甚打紧的”

    这话说来总觉得怪异万分,又添道,“嗣墨哥应是失血太多才昏睡不醒,我先前还担心着我一个人应付不来,总是担心得太多余,既是有你在,便安心多了。”

    她又问未央,“你的住处离这里多远?”

    未央顿了顿,并未立即回话,只是有些敷衍道,“不是太远”

    夏若见她言辞畏缩,不禁追问道,“怎的了?是不方便我们过去么?”

    未央急急摆手,“小姐千万别多心,我只是只是”话说至一半却是无论如何也接不下去,眼窝处隐约都有了泪光。

    夏若见她如此,也不好多问,自笑着将林嗣墨的衣物整理好,未央又支支吾吾道,“小姐与殿下这”

    夏若疑着“嗯”了一声,等着她把话说完,却见她面色发红怎的也接不了后头的话,想了想问道,“我见你怕成这样,只得我来替他穿了,难不成让他光着背出去?着了凉可又要吃药了。”

    未央见她言语轻熟平常更是脸色憋得通红,半天喘不出一个字来,夏若这才如梦惊醒,大庆虽无男女大防,可这般任意褪除男子的衣物,于女子看来可的确是惊世骇俗之事。

    抬头瞥见未央略惊的神色,心里咯噔了下,指了指自己正着的衣裳,勉强笑着,“你看,我这一急都忘了,还以为自己是个公子哥儿呢。”

    这话虽是荒诞,也含糊得有些趣味,未央缓缓平复了神色,又掩袖笑道,“小姐总是这样不拘小节的。”

    夏若抿嘴一笑,“这药效快得很,血已经止住了,嗣墨哥身上都温热起来,想是无甚大碍了。”

    她因思及方才未央的反应,转面朝未央笑道,“你既是不便,想是家中还有事情,且先回去罢,我瞅着日头还盛,嗣墨哥自小泡药浴以强身,一向体质异于常人,应是于半个时辰便能醒转了。”

    未央慌张跪于地上,细小的砂子磕在膝头也顾不得去揉掉,“小姐定是在怨我方才的迟疑,非我不愿,只是我现下的处境如对小姐说清,小姐也定是会生气的。”

    夏若见她哀哀恍恍,本是未有对她多心过,她又如此极力声辩,不禁恻隐之心涌然,“你快起来说话,这样直直跪下去也不嫌疼么?”

    “小姐先听我说完,”未央已是急得快哭出声来,“我现在依旧是被和王掣肘,方才我并未料到殿下会是这般光景,本以为小姐会让我直接去网上京,故而才瞒住了小姐”

    夏若幽深的一双黑眸盯着她诧异良久,半晌才轻叹道,“你道你自己傻不傻,你急急地解释这样多作甚,我又未怪你,你只自己好好地就行,跟谁也不打紧,”她立起身来将未央扶起,拿食指尖碰了碰她最贴近胸口的地方,“做什么,只要自己舒心就好。”

    未央睁大的眼眸深处渐渐氲出了水汽,一滴的泪沿着面颊极快地滑了下来,“从小到大,未央都是仰仗着旁人的施舍才得以成人,还从未”

    她的泪愈流愈多,夏若拿帕子与她擦也收敛不住,哭腔里带着浓浓的鼻音让听者也是哀哀不已,“还从未有人对未央如此恩重者,从小做着什么便是需见着别人眼色行事,直到被和王收作潜入别府的细作,我还以为那些对我的好都是真的,后来见的事情多了,我便也知晓,那些都算不得数。”

    夏若一片诚挚地看着她,并不多言,只轻轻地伸出手去,握住了她的双手,掌心里尽是温热,未央再也顾不得痛哭出声,“我总以为世人对我的好都是想让我为他所用,原以为我的用处已尽,便再也不会有人善待我,可现在也终是清楚小姐的确是真心待我之人”

    她想抽出手掌捂住哭得满是泪痕的脸,却被夏若抓住不放,她泪眼朦胧地看向背着光的少女,只觉得这个给了自己莫大勇气与鼓舞的女子周身都似被柔暖的光华所晕染,如九天神女风华绝代,美得几近让人窒息。

    夏若微微笑着,秋日略显和煦的暖阳醺意渐浓,连远处飞着的孤鸟都似温暖起来,“你莫要用手挡着自己,我几年都未见你,想你得紧,你想哭便哭出来,让我看着也是不妨事的。”

    未央也是大人,哭的时间稍长了些也觉索然,抽噎着点点头,夏若执着丝帕与她细细擦了泪痕,又笑道,“我虽比你小几岁,可有些时候,我也是挺会照顾人的呢,”她故意眨眨眼促狭地笑,“你说,是也不是?”

    未央一张丽颜羞得通红,跺脚道,“小姐你还是这样爱捉弄人!”

    夏若笑道,“好啦,总之你想怎样便怎样去做,只需记住,”她神色转而肃然,“一定得让自己开心地生活着,那才不枉走了一遭人世。”

    忽听得身后有衣物窸窣声,夏若忙转头回身看去,一双眼蓦地睁大喜道,“嗣墨哥!”

    她忙弯腰将面色渐已恢复血色的林嗣墨扶起,“你可算醒了,我就知你不会有事的。”

    林嗣墨体力依旧些微发虚,有些疲惫,听见这孩子气的话又好笑道,“哦?你怎知我就定不会有事了?这大罗神仙都不敢这样诊断人的。”

    夏若被他问得噎了噎,转而撇嘴道,“你体质异于常人,我又不是不知道。旁人伤筋动骨一百天,估计你也就一两天便能恢复个透,况我看你伤处也不深及筋骨,只是流血有些多,刚开始我还慌得不知如何是好,后来检查你的伤势才有些放心,便知你是无事的,可算是没吓坏我。”

第三章 心境非昨 衍() 
她正值年少,说的话也活泼得有趣,引得林嗣墨一阵轻笑,却又被夏若狠狠地打了一下掌心,“你也真是,为何伤到了也不会告诉我,若是怕我担心也不该这样的啊。”

    林嗣墨摸了摸她发顶,嘴角泛起的笑意几乎要将面前的她融化,“我也是如你般所想,自视身体极好,便索性未告知于你,想着无事,可谁知有些困了,便熟睡到摔下马背也不知晓了。”

    夏若只觉她醒过来便是欢喜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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