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世枫剑-第1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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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枫一路游览一路走,正走到了灵隐寺中那口井旁,但见果然香火旺盛。叶枫买了一柱大香,到井前烧了一炷香,又偷偷将那匕首藏在香炉里边,这才放心。叶枫闭紧双目,潜心祷祝。但却又不知道想要祷祝些什么,不由的站在井前呆住了。
过了一会,叶枫长叹一声,心想:人道不如意事常八九,可与人言无二三。只怕便是说我这样的了。当即站起来,转身离开。
谁知道叶枫刚一转身,就跟在后边站着的一个妇人打了一个照面。叶枫登时便惊的三尸神飞起,原来这人不是别人,却是叶枫小时候的玩伴,当今仁宗天子的亲妹妹永泰公主。
公主身旁跟着两个从人,都是从小伺候公主的宫女,都不想是身负绝世武功的样子。叶枫见状,急忙低着头,站立一旁,心中想道:“纵然她哥哥对我不起,但是她终究是我从小的玩伴,我总不能任由她乱跑。万一遇上什么心怀不轨的江湖人,岂不糟糕?”因此便假装在一旁游玩,暗暗的窥探这边。
不想公主击败完了,竟然朝着叶枫走了过来。叶枫心中狂跳,暗想:“难道她认出我来了?甚至她已经探听到我就在这边,外边已经埋伏下了铁甲军马,准备将我捉拿回去?”
叶枫正在琢磨,公主已经走到叶枫旁边,在他耳边轻轻说道:“一会到后山来,皇兄想要见见你。”
不等叶枫反应,公主便已经带着那两个人往后山走去。叶枫心中只想拔腿便跑,可是公主既然说是她皇兄见见他,那么说明仁宗已经到了此处了。叶枫若是再想离开,却无异于抗旨不遵,乃是杀头的大罪。更何况既然仁宗既然亲身来此,必定早做下防备。只怕连杭州湾外边也早已被铁甲战船团团围困,防止叶枫走脱。
因此叶枫无法,只好迈步往后山走去。这仁宗天子赵祯,却也是他旧日相识。宋真宗时,刘妃与内监郭槐合谋,以剥皮狸猫调换李宸妃所生婴儿,李宸妃随被打入冷宫。赵恒死后,仁宗赵祯以宗室之子即位。
当年李宸妃还是宫女的时候,就已经生下赵祯。只怕那刘妃陷害,因此不敢养在宫内,便将他养在宫门外一处闲置的院子里面,由宫女太监们照顾。只是想那宫女太监又哪有什么闲钱,焉能将这一大一小两人养大?内中有一大太监陈琳便出主意,向外朝的大员求助。
当时刘妃权势熏天,寻常人听说这小婴儿是刘妃欲杀之而后快的人,一定献了上去,以求功名。内中只有一个顺平侯叶秋,虽出身草莽,却以军功而封侯,且平素行多自抑。陈琳觉得此人无意于富贵,只想全令名而终,便将此事告诉叶秋。
叶秋听了陈琳所说,当时只不动声色,只是装聋作哑。待得陈琳走后,叶秋却关照叶枫从家里拿些金银财物去接济李妃。一个小孩在城中乱走,也无人会在意。只是叶枫往那边走的熟了,和仁宗年岁相差无几,两人便总在一处玩耍,因此也是旧日相识。后来真宗驾崩,赵祯登基,便是仁宗了。只是此事尚且瞒着仁宗,只说是宗室八贤王赵德芳之子,过继给了真宗。而那永泰公主却是刘妃所生。这时候朝中还是刘妃掌权,虽然依然归政,但后党依旧权势不小。似范仲淹、欧阳修等朝廷重臣都奉其号令。仁宗又是年少贪玩,因此经常微服私访,虽然每次都得折腾一番,宫中倒也不以此为异。
叶枫心中惴惴不安,随着公主走到了后山,却见那边大树下坐着几人,当中一人正是当今天子宋仁宗赵祯。而他身边跟着的五六个人,却低眉顺眼,看上去是宫中长侍。叶枫看了不禁皱眉,心想:这皇上也忒托大,出门怎地不带上些侍卫来?万一变生不测,岂非悔之晚矣?
永泰公主却拉了叶枫一把,低声说道:“还不快去见过皇兄!”这一下提醒了叶枫,急忙过去拜倒在地,口尊万岁道:“草民叶枫叩见陛下。”
仁宗急忙走过来,把叶枫扶起来道:“你我是旧日相识,这又不是在朝堂之上,不必讲究君臣之礼。”叶枫听他语声温和,心中暗想道:“他此来必有所求,岂难道是西夏人已经发兵打了过来,他想调用我长歌门的人马?”
叶枫虽然心中这样琢磨,可是眼前赵祯虽然面露微笑,看上去随意平和。他亲政已经有三四年了,眉宇间自然而然的透露出一种王者之气。连叶枫见了也不由得心下惴惴不安。
只听仁宗天子叹道:“朕这几日在思念你的父亲,想叶侯爷若在,西夏人纵有传国玉玺在手,又岂敢犯我大宋边境!”
第487章 自坏长城()
叶枫听闻西夏人已经拿到了传国玉玺,不禁心中一惊。急忙伸手入怀里,摸了摸那只青铜龙环,这一只小东西他一直随身带着,就算是隐居的这两年间也不曾离身。没有这样东西,却不知道西夏人如何能取到传国玉玺?
仁宗却没有理会,只是继续说道:“这情形不禁让朕想到当年先帝澶渊之战,若不是当时不拘一格,任用卿父为帅,只怕这时候大宋和辽国之间刀兵依旧不止。”
叶枫闻言已知其意,当即说道:“启禀陛下,草民虽然早知西夏人心怀不轨,做了一些准备。但是现在草民孑然一身,那些人也都已经不是草民的部下了,因此”
他还没有说完,仁宗已经从袖子中取出一只长木盒,递给一旁的永泰公主,说道:“皇妹,你把这个给叶卿家念一念吧。”永泰公主结果盒子,低头道:“是。”说着双手捧住那个木盒,转身对着叶枫,打开木盒说道:“叶枫接旨!”
叶枫见状倒是吃了一惊,俗话说皇帝是金口玉言,出口无悔。那也止限于落在纸上,加盖玉玺、由门下省审核通过,留做档案保存的才叫做圣旨。若是皇帝说出来的,不过称为口谕,口谕却和圣旨不同,圣旨虽是以皇帝的名义发布的,但却不一定是皇帝本人所书,但是圣旨所书,绝无更改之礼。
眼前公主不说是“谕”而说是“旨”,那么这文字已经落在纸上,便无可反悔了,叶枫只好跪下接旨,仁宗亦肃立一旁。
但听公主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昔顺平侯叶秋忠勇明智,有大功于国。惜小人谤之,使公无过被黜,悒郁而薨。实乃朕之过也。今叶公不知下落,特赐其配食太庙,加辅国公爵,进九锡也。”说道这里,叶枫知道,原先皇帝根基为固,担心叶秋谋反,因此才要不顾一切的抹黑他。但是这时候他江山已固,若不为他平反,恐其他忠臣良将人人不敢尽力,因此才给他加官进爵,配食太庙,进九锡。反正他人已经找不到了,这也不算什么。
但饶是如此,叶枫依旧叩首道:“微臣多谢陛下厚恩。”既然加官进爵,那么他身为国公之子,按照祖制,须得荫封一个爵位,因此便不再自称草民。
谁知公主继续说道:“其子叶枫,忠诚勇敢,知人善任,特恩旨加诚意伯之爵,赐驸马都尉之职,领延州经略事,克日上任,不得有误。钦此。”公主念到这里,脸上却忽然一红,叶枫恍然大悟。自来臣子不得尚公主,绝不会封到驸马都尉这种职务。但是仁宗今日一反常态,又让永泰公主宣旨意,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乃是将永泰公主赐婚给他。而看公主的表情,似乎她也早已知道此事了。
叶枫听了,不禁皱眉,赐婚这事,既然皇帝不说,那么他现在也可假装不知。但是他现在正要出海,却如何可以去远在西陲的延州?叶枫接过圣旨,忍不住看了仁宗一眼,却见仁宗正面露微笑的看着远方。
叶枫恍然大悟,圣旨中说他知人善任,又命他“领延州经略事”却不是“知延州经略”这样一来意思已经十分明显,那是要他举荐几人,来担此大任。叶枫当即躬身行礼道:“臣闻西夏作乱,特保举三人,可平定此乱。”
果然,仁宗听了眼前一亮,说道:“卿家但将无妨。”叶枫说道:“可以夏崧为经略使,范仲淹、韩琦二人为副。再从当地招募一批乡勇,便可平贼。”仁宗听了,眉毛一扬,问道:“然则此三人可胜元昊乎?”
叶枫却摇头道:“此三人都是天下良相,可比管仲。然若论军旅之事,不过常人也。臣料此三人到任之后,必定领兵直进,元昊必败之与三川口。”仁宗听了不禁怫然不悦,说道:“然则此三人既然必败,为何还要让他们去?”
叶枫见仁宗生气,急忙扣头道:“陛下容禀,我军之弊在于兵不识将,将不识兵了,并不患无良将也。此三人虽然不通战阵之事,然其皆世之名士,人多识之。用之可使将士用命,不患此也。陛下可更令此三人招募当地人,以本乡之土养本乡之人,以本乡之人守本乡之土。再遣一良将提一师之旅,元昊之乱可一股而定之也。”
仁宗听了身体不由得前倾,认真听着,问道:“那你以为何人堪担此大任?”叶枫看了看左右,低声说道:“臣以为狄青可担此任。只是他出身行伍,恐士卒不服,因此方先以夏崧、范仲淹、韩琦三人为将。”
仁宗听他说完,默然不语,半晌方道:“只是这样一来,兵连祸结,不知边陲之地要死多少人。我大宋又将多出多少孤苦无依的孤儿寡妇。唉,我真盼西夏人肯罢兵修好,祸端一起,兵连祸结,纵然得胜,又有何用?无非是多了许多无辜百姓的泪水罢了!”
叶枫听了,推金山倒玉柱,向仁宗叩首道:“吾王之言诚乃王者之心,既如此,那元昊不过疥癣之患,纵然我军连战连败,亦必连败连战。我军总败千次,可也。以吾王之仁德。然元昊等残暴刚愎之徒,虽千胜而无益,然一败于我,其族必灭矣!”
仁宗听他说的,也不禁微微得意。说道:“若诚如卿所言,那自然是极好。可是我军若是败绩,便有无数百姓遭殃。还是将之一鼓而定的好。叶卿家,你如此知人善任,将来宰相一职,只怕非你莫属了。哈哈哈哈”
谁知道叶枫听了却反而正色道:“陛下所言差矣,当今参知政事欧阳修,博古通今,知人善任且为人宽厚仁和,是天予陛下之宝也,是犹齐桓得管仲,唐宗得魏征是也。”宋仁宗听了,反倒颇为诧异,问道:“朕素闻欧阳修与卿父不睦,然卿为何对他如此推崇?”
叶枫听了倒是一愣,只说到:“臣父常对臣言道,欧阳永叔为人刚正不阿,虽不知变通,不过守成之辈。然瑕不掩瑜,令臣可以师事之。到不曾听闻什么不睦之语。”
宋仁宗听了,点点头道:“君子和而不同,想必这二人也是因此生了龃龉。”说着长叹一声,说道:“自从前几年你走了以后,朕身边一向没个知心人。朕这些话说出去,那些大臣虽然嘴上不说,心里面却笑朕过于懦弱,任人欺辱。岂不知众百姓辛苦劳作,却要给官府交税,那不是为了让咱们当官的保护他们么?若是百姓不安,纵有千里之土,那又有何用?”
叶枫听了,连连点头道:“陛下所言诚是。所谓邦畿千里,唯民所止。陛下到颇有古圣人之风,想大宋大辽,西夏大理。都是父母所生,天地所养。为何偏生要征战不休?陛下事事以百姓为念,而四夷却尽想着炫耀武功,以为一己私利。天长日久,毕生内乱。”
宋仁宗听他说完,反倒哈哈大笑道:“我虽心系百姓,却不过想着我大宋的百姓。可是你却连天下人都想到了。朕已经是大宋的一朝人王帝主,难道你将来要成周武王之业,为天下之共主?哈哈哈哈”
叶枫听宋仁宗虽然是信口一说,心中却猛地一惊,暗想:历代帝王,无论昏庸贤良,最担心的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他的皇位。他这么说,莫不是试探我来?叶枫心念一动,当即拱手到:“陛下心系大宋百姓,大宋百姓就安居乐业。臣虽然心系天下,可是天下百姓却不能因臣而得利。似臣这样,终究不过是纸上谈兵。只有像陛下这等,才是为民造福。”
两人在后山上一直谈论,二人兴味相投,越说越是投机。不禁都忘了时辰,眼见太阳西沉,叶枫才猛地醒悟。当即躬身道:“此处天色已晚,臣请陛下暂回行宫。”
这时候永泰公主却插嘴道:“我跟皇兄是偷偷过来的,来的时候没带侍卫。因此也没有行宫,我们就住在这里的客店里。”叶枫吃了一惊,说道:“那怎么行!若是有个万一,那岂不是要天下大乱?”说着又对仁宗说道:“陛下,虽然君不入臣府。但是臣请陛下且到微臣的船中安歇一晚,臣这便修书给这边的官府,教他们准备兵马,送陛下回京。”
仁宗摆摆手道:“那倒不必。我们坐船,沿着运河一路边可回汴梁城,省的麻烦此处的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