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叫我七娃-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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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呲”“噗呲”
四声连响。
眨眼间四名妖修死于非命。
最后一枚灵刃却悬而未发,正静静地飘在了那名红杉女妖的正前方。
而那名女妖,此刻早已翻身而起,原本消失不见的瑶琴再一次出现在了手里,眨眼间便撑起了一道防御性的圆形光罩,险之又险地挡住了江进酒的攻击。
“我还以为,你真打算装到死为止。”江进酒脸上却并无意外神情,散了那枚灵刃,云淡风轻地说道,“偷听了这么久,我该如何处置你?”
红杉女妖脸色微变,顿时强笑道“小女子刚刚才醒,浑身都疼,耳鸣心跳的,哪儿曾偷听过几位大人们说话”
“你一个吸食琴音化形的精怪,也会耳鸣心跳么?”江进酒冷淡地看了女妖一眼,径直点破了后者的跟脚,“莫不是那些不该听的,听得多了,这才耳鸣心跳?”
“您可真冤枉我了”红杉女妖脸色一白,就要出声辩解。
“放心,我不杀你。”江进酒忽然展颜一笑,“你是无形之物,无血无肉,当不了祭品。”
红杉女妖顿时松了口气。
“正好我也缺个婢女,不如就你吧。”
“啊?”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瑶瑶琴。”
“哦,翠花啊,好名字。”
“霸道总裁的节奏啊”齐明吸了吸鼻子,艳羡地看着江进酒身后,恭恭敬敬垂着头的侍女翠花,顿时感慨万千。
第一百四十章 神血降临()
黎明很快便至。
地底一行的血斗士们,如今还活着的,只剩了齐明、六娃、不知所踪的蟒精,沦为侍女翠花的瑶琴,光荣成为祭品的金袍狮子,以及早早抽身里去的岩仇。
随着新死的那四只妖怪们蓦然睁开了遍布血丝的双眼,僵硬地挪动步伐并入到其余血尸的队列中后。
复归沉寂多时的江进酒忽的袖袍一挥,长身而起,用他那低沉有力的嗓音轻轻地念道“卯时已到!”
正和互相吹牛扯淡的齐明六娃二人,登时肃了肃神情,齐齐朝着江进酒望了过去。
祭坛底下,修捏紧了女尸的手,双目一刻也未离开过女尸那张曾经明艳动人,如今却已经变得狰狞丑陋的脸,目光深沉得好像要把她的面容刻在骨子里。
尽管后者目不斜视,一眼也没有回望过去。
祭坛之上。
随着江进酒的起身,悬浮在空中的金袍狮子也缓缓地朝着江进酒的身前飘了过去。
当金袍狮子终于漂浮在了黑匣子上方后,江进酒左右看了一眼,忽然盯住了齐明“宝剑借我一用。”
齐明迟疑片刻,仍将手中斩秋一抛,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抛物线,被江进酒稳稳地接在了手里。
众所瞩目之下,江进酒忽然放声高歌。
“混沌杳冥经寰宇,彩霞散尽明玉兔。西落咸池复回顾。”
斩秋在他手中,顿时一改齐明勇猛精进的刚强剑意,一柄人高的大剑,光是稀松平常地握在手里,竟也多出了几分精彩灵动的飘逸气息。
“心开悟,凝魂晦魄金乌趣。”
江进酒僵硬的脸上没有表情,语调也平淡至极,可边上众人却异常清晰地听到了他那发自内心的畅快淋漓。
“美盼扶彝寒光露,氤氲三色淳清素。直遇瑶天携女婺。”
斩秋剑上忽的暴起一道漆黑灵光,随着江进酒手腕一抖,平地上忽的划出了一弯漆黑色的月亮。
“无点污,丹书永系琳宫住。”
黑月如钩,斩下金狮头。
随着狮头落地,一蓬金色的鲜血登时从他颈上飙出,身子软软瘫倒在地。
但见江进酒手捏成诀,漫天的鲜血顿时一凝,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纷纷汇聚翻涌,凝成了一弯金色的血泉。
黎明将至,无论是地表,还是地底,都是天地间阴气最盛之时。
随着江进酒指引着金色血泉洒落在黑匣子上,将后者浸染通透后,原本灿金发亮,耀眼至极的血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转眼变得漆黑。
“再借宝剑一用!”
江进酒忽然一声高喝。
齐明还没反应过来,江进酒却突然做了一个令齐明意想不到的动作。
但见他手腕忽然一翻,捏住剑刃中段,剑尖眨眼间抵在了自己的胸膛。
“翠花,别忘了扶住我。”江进酒忽然回头,朝着满心不愿,脸上却不敢露出丝毫不满的侍女瑶琴笑道,“到时候记你一功。”
“啊?”瑶琴微微一愣。
下一刻,黑光一闪。
斩秋透胸而过。
一点浓郁至极的黑色血光登时从他伤口处滴落下来,险险跌落在地。
齐明仍处于持续懵逼状态,一边的六娃早已动身,轻风一扫,顿时将这滴僵尸浑身上下最为珍贵的一点心头血稳稳地托在了空中。
江进酒原本苍白的脸色变得愈发的白。
“焱”但见他脚步踉跄,有些艰难地开口道,“把它放上去”
话音刚落,险些便要跌倒在地。
眼看他身子即将倒下,身后的瑶琴这才如梦初醒似的下意识上前一步,从江进酒的背后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身子。
“不错。”江进酒此刻已是狼狈至极,却仍有余力打趣儿道,“还挺听话”
“你”瑶琴登时有心发作,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六娃与齐明,只得恨恨地忍了下来。
“你还真放心我。”六娃托着江进酒心头血在手,沉默片刻,忽然朝着后者露出了一个神秘莫测的微笑。
“别闹。”江进酒只当他在开玩笑,顿时有些无奈地说道,“事不宜迟”
“好了好了,不闹了,事不宜迟嘛。”六娃笑着点了点头,原地动了动身子,走到了檀香案前,静静地看着案上那方被金色血泉一洗的黑匣子,像是互换了颜色过来的灿金匣子,忽然回头又问了身后的江进酒一句,“这滴血,直接倒进去就成了?”
“不是说过了”江进酒失了心头血,愈发虚弱得很,看着六娃磨磨蹭蹭,登时有些焦急,“破开封印把神血给我”
“哦对瞧我这记性。”六娃嘻嘻一笑,将虚托在掌心上方的那滴血径直弹入了灿金匣子之上。
黑血与金匣两相接触的一刹那,如同天雷勾动地火,登时引发了莫大的变化!
狂暴至极的灵气几乎在一瞬间便冲开了匣子,顿时有肉眼可见的金色光柱从匣子中升起,轰然直击巨窟的顶部,就连整座地窟都仿佛为之一颤。
与此同时,万丈高空之上的观众台,穹幕上的荧屏在刹那之间全部熄灭,整座天地顿时漆黑一片。
众人的耳边,隐隐有风雷声、潮汐声、山崩地裂乃至火山爆发等种种轰鸣声勃然响起,纷纷乱织在耳,令人心神为之一振!
被灵气冲开的匣子当中,一点耀眼至极的粲然金光,跃然呈现于众目睽睽之下,赫然便是那滴强横无匹,曾凭着神血之上挥之不去的一点怨气便毁掉了一座城池的神血。
三百年时光摧磨,两重封印围剿,虽然将它所蕴含的无上伟力削弱得无以复加,刚刚那冲天而起的灵光更是它最后的辉煌。
可它毕竟是神血。
其中蕴含着的天地道理,种种奥秘,才是它最为珍贵的价值所在。
只可惜,这点灿烂金光最中心,一点根深蒂固万劫不灭的漆黑死气,却将这滴神血在大部分人眼里的价值摧毁干净,变成了一块十足的鸡肋东西。
见得此血,早已按捺了许久的江进酒,终于再也压抑不住心情,整个身体都激动不已地颤抖起来。
“快快给给我”
失去了心头血的后遗症愈发的清晰,江进酒甚至感觉自己的心神都有些散乱,昏昏沉沉,许多事情都已经无法想起,几乎失去了大半的思考能力。
此时此刻,他的整个脑子里,都回荡着一个嘶吼连连的狂躁声音。
“神血!”“拿到它!”“我需要它!”
六娃仍旧无动于衷地静立在原地。
心中有如一万只热锅蚂蚁不停抓挠着脏腑的江进酒,登时不知从何处涌来了一阵力气,猛地挣开了身边的瑶琴,登时就要伸手朝着神血抓去。
眼看着那只苍白干枯的手正要碰到神血之际。
斜地里忽然探出了一只五指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掌,径直捏住了江进酒枯瘦的腕部,牢牢地将其钳在了手里。
还不等江进酒那张僵尸脸上露出什么奇怪神情,身前的六娃忽然转过身来,双手抱胸,一脸的戏谑之意。
“我说,让你伸手了么?”
第一百四十一章 互相算计()
“你你们”
江进酒那万年不变的僵尸脸,此刻终于动容,双目之中登时涌现出了蓬勃的怒气,牙齿都在打颤,显然怒极。
“竟然背叛我”
“别说的那么难听嘛”齐明嬉笑着接过了话题,“只能说互相算计,你以为我没发觉,早在白天时候偷偷跟了我一路的人是你?”
江进酒脸色难看,正要辩解,六娃却先一步开口,堵上了他的话茬。
“收起你那副受害者的样子吧,此地也没有谁在看。”六娃双手抱臂,云淡风轻,“你原先存着什么样的歹毒心思,你以为我不知道?”
“休要血口喷人”江进酒怒极反笑,指着六娃颤抖了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那口大钟为什么不鸣?”六娃忽然不着边际地扯开了话题,反问一句。
“我怎么知道”江进酒顿时一愣,声音稍弱半分。
“因为那口钟只是个虚影,本体在你手里,就是那枚招魂铃。”六娃一脸淡然地看着江进酒,浑不在意地说道,“等你掌握了神血,便能一举掌控那九乐八音,整座巨窟都在那座大阵的笼罩当中,只怕你一声令下,此窟中所有生灵死物,都在你一念而决。”
“你一面之词妄加臆测”江进酒犹不死心,兀自辩解道,“我岂会背信弃义!”
“你是个什么性子?”六娃语气忽然转冷,“连颗滚落在地的头颅,都要捡起来吸食掉灵髓魂魄的吝啬东西!背信弃义?你忘了三百年前,你是如何被仇家追杀到此地的么?”
“你怎么”江进酒脸色顿时一变,仿佛想起了什么十分不好的往事。
“只怕你先前虚与委蛇,答应的种种好处,不过是为了暂且稳住我等罢了。”最后,六娃丝毫没有解释自己是从何得知这些消息的意思,径直点破了江进酒的所有心机,“只待你功成一刻,催动大阵,这巨窟之中,十万活尸,数百血尸,包括我兄弟二人,只在瞬息之间便被磨成齑粉,化作你新生血肉的一部分,助你奠定神体之基,一举登上结丹,甚至炼神期吧?”
“我原先不确定,可你答应修的那份神血,太露痕迹了。”
“再说那福陵山的三头猪妖,只怕早就看出来你的险恶用心,你以为他们真如表面上看上去那般蠢?”六娃冷笑一声,“他们为什么不肯下来?”
“你们也未必如你们说的那般可怜吧。”江进酒原本颤抖的身子忽然渐渐稳了下来,就连说话语气都顺畅得许多,“还不是一样,早早算计好了我”
“都怪我六哥好的不学偏学坏。”齐明伸手拔出了江进酒胸口的斩秋,死死地钳住后者手臂的另一只手也不着痕迹地松开,浑不在意的笑了笑,“善良的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时间转回破开封印之前。
修外出寻妻,六娃和齐明在祭坛上闲侃。
“七弟啊,最近胃口怎么样?”
“还行吧怎么?”
“没怎么,待会六哥请你撮一顿。”
“啊?哦”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江进酒自然不会知道边上那两个半大少年闲谈三言两语之间,便在他眼皮子底下光明正大地做好了临阵倒戈的决定。
若是早知如此没有早知如此。
齐明六娃二人在联手达成一致的那一刻,结局便已经注定,混乱废墟当中,没有一人挡得住这俩个同穿一条裤子的葫芦娃。
事已至此,江进酒也只能一声叹息,最后仍有些不死心地问道“即便你们得了神血,又能如何?你们不怕被其中的怨气所污?”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六娃回头望向了神血,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轻风吹送。
众目睽睽之下,那滴神血忽的一化为三,一大两小。
“我知道你留有余力,不过先别急着出手。”六娃笑了笑,忽的手指一弹,那三份神血当即便化作了三道流光,飞窜向了三个方向,“放心,我这个人很善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