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结海楼-第4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皇Ы景恋乃档溃骸岸颐敲湃嗽蚴峭ü孕怯虻墓鄄欤佣疾芳住V挥形颐切觳较笈傻拿湃耍潘闶钦嬲恼夹鞘ΑO窕始炫芍鳎荒芩闶且桓鲂窍笱Ъ野樟恕!�
“不过……”他眉头轻轻一皱:“我昨天看见星空上裂章之星隐隐泛红,天际东南角有流星划过,恐怕这几天宛州城内很快就会发生一件改天换日的大事。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还是不要在此停歇,直接越过宛州向越州去吧。”
风七七此行的目的地南海,就在越州之南。
虽然不是很相信那些星星们占卜出来的东西,但由于这队伍里有一个人是云翳的无条件死忠服从者——云朵儿,再加上几个人心里都惦记着南海的正事,所以在宛州白水镇稍稍休息一番之后,便打算第二天黎明继续向南进发。
可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出了问题。
云朵儿不见了。
她那天下午笑嘻嘻的说要去镇子里给云翳买几件新衣袍,毕竟“我家殿下天人之姿怎么能总是穿这种破衣烂衫呢”,说着也不管风含章黑了一张脸,蹦蹦跳跳的拿着金铢钱就往外走。众人均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反正云朵儿自己也会些防身的武艺,她又不是没出过家门的小丫头,犯不着总是为她担心。
可是那天云朵儿没有回来。
众人在客栈苦熬着等了她一宿,直到第二天窗外泛白,也不见佳人踪影。
花弄影这才觉得不对劲,几个人分头去找,风含章去敲遍了镇上所有裁缝铺的门,有一家反映说确实曾经看到过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那时她来这里买了好几件新衣服,由于买的是从里到外所有的男装衣裤,再加上是这么个漂亮的小女孩买的,所以店家难免留心,多看了她几眼。
“那后来呢?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哎哟喂公子你饶了小老儿吧!这店里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小老儿哪儿能一个个的留心他们的动向呢?”
打听了一天,还是一无所获。
不但一无所获,甚至情况还更糟糕了几分。
因为同样的,风七七也不见了。
风含章听说了这个消息险些没怒而掀桌,直接怒斥云翳道:“不是你和她一起出去的吗?你把她丢哪儿去了?”
云翳很冷峻的回答:“我与她并非一路。按照说定的分配方式,我主要寻找的是戏院戏班一类的地方,看看是不是有新进的来路不明的好唱腔。而风七七去的是青楼,因为惜花公子说按云朵儿表妹的姿色,她也有可能沦落到哪个销金窟里去。”
云翳的话音刚落,风含章和花弄影两个人就齐齐愣住。
这……别是风七七没找到云朵儿,还把自己倒贴进了青楼里了吧?!
其实风含章和花弄影的猜测,的确**不离十。
风七七和云翳分手之后,转身就踏进了白水镇上最大的一家妓院里。
进去之前她还特意抬头看了一下那青楼的名字:杏红楼。
唔,大道青楼御苑东,玉栏仙杏压枝红。这个青楼的主人,真会起名字。
诸如此类评判了一番之后,风七七心满意足的一头扎进了这个光怪陆离的小世界里。
然后……她震惊了。
原谅她虽然是从云中城那种大地方里出来的,但也没多少见识。刚到风家的时候就惨遭破尾,好不容易疗养了十多天,伤口快要愈合了,又马上迎来了郁卒的进宫,从宫里出来之后,又为了保住自己不足半年的小命而一路狂奔,竟是没有丝毫的时间来驻足欣赏一下身边的风景。
那章台柳那梁园月,那南淮花那东京酒,风七七从书上知道它们都是很美很美的,可至于到底怎么个美法儿,风七七却只有点模糊的概念。
而现在的这个杏红楼,无疑是大大的拓宽了她的眼界,让她知道在迷雾森林的小黑屋之外、在南海的渔村之外、在皇宫紫禁、深山老林之外,还有这样……乱花渐欲迷人眼的地方。
风七七抬起头,看着杏红楼屋檐上装饰着成百上千的金色细纱,微风拂过,头顶上就像是一片黄金的波浪在此起彼伏。
云帝的皇宫固然气势恢宏,可是云帝本人却极其提倡节俭,所以就算皇宫里也没像杏红楼这样奢靡铺张,博山黄铜的炉子只配拿来点炭,乌梨木雕花屏风上沾着被人泼洒上去的酒,银白点朱流霞花盏是随便拿出来招待最下等的客人的……
风七七看着那轻薄透亮的官瓷,心想这儿的主人真是好大手笔。
这也不奇怪,这里是天下财富聚集的宛州,它手里掌握着富可敌国的金钱,又不知道花到哪里去,只好大把大把的砸在风月场所。
风七七应该庆幸她来到的只是白水镇的这一小镇,要是在宛州的中心南淮,那她才会真正见识到什么叫做人间富贵地,花柳繁华乡。
她正在端详那只流霞花盏时,忽然只听到一阵珠帘乱响,有人在起哄大叫道:“出来了!出来了!”
是什么出来了?
风七七这样想着,放下手中的杯子,转头去看。
彼时天色已经有些昏黄,她身旁盈盈的错金香烛被点了起来,萦绕出一种旖旎而风流的梦幻韵味。
第一百一十八章 第一花魁()
珠玉锦帘垂幌间半掩半开,一抹倩影在龙眼大的珍珠之后影影绰绰,紫檀青花团玫瑰美人靠被人抬了出来,那一袭妆花锻绣菖蒲纹云锦通袖的绛紫色祥纹锦裘上轻轻垂挂下来一串流苏,流苏上缀以蕉叶碧玲珑翡翠的珠玉,风七七离得近了,还看得到那珠玉上凿出的复杂纹路。
闪……闪瞎了。
风七七简直忍不住要捂眼睛了,实际上她连那里面坐着一个什么样的人都没看清,只看到一截窈窕的曲线埋在一堆精美的绫罗绸缎里。
几个人抬着那个美人靠椅,飞身跃上了中央那座碧玉凿透的玲珑浮台,将那个椅子小心轻放好之后,又迅速施展轻功飞了下来。
美人斜靠在座椅背上,慵懒地伸出一截莹莹细腕,腕子上垂着一串木珠子串成的手链,风七七正在惊奇于这串手链的朴素,忽然只听到旁边有人轻轻“噫”了一声。
“那是……那是紫檀阴沉木!”那个人显然是个识货的,拼命压低声音,却还是让风七七捕捉到了他激动难遏的语调。
“怎么了?”陪着他来的另一个人似是觉得很丢脸:“紫檀阴沉木又是什么东西?”
很好,这句话问出了风七七的心声。
那个人“呸”了一声,说道:“知道什么叫做黄金万两送地府,换来乌木祭天灵吗?那可是一段神木啊!没想到在白水镇这样的小地方,也能看到这种好东西。我跟你说,把她那一串手链上随便下一个珠子下来,拿到天启都城去,有的是达官贵人愿意出千金买那么一颗小木珠!”
“这珠子有什么好?”
那个人道:“相传阴沉木为开辟以前之树,沉沙浪中,过天地翻覆劫数,重出世上,以故再入土中,万年不坏。其色深绿,纹如织锦。置一片于地,百步以外,蝇蚋不飞。多少帝王将相欲求之而不得,却在这个小小的舞姬身上,唉唉,人家这才是真正低调的奢华。”
“碧水莲花座上的那个小娘们,是个舞姬?”
“你看人家那腰,那手,一看就知道是舞姬啊哥们!你是不是太久没出来快活了?”
“咳咳,还不是最近你嫂子管得紧……”
两个人说到后面,已经成了彼此的戏谑,兼夹杂了一些对那名舞姬的品头论足,风七七觉得没什么可听的了,便又把注意力放在了那座碧玉舞台上。
舞姬的手腕轻轻一抖,就像是初生的晨光中,一朵娇花抖落了身上的露珠,说不出的娇怯可人,直撩拨得人心里一颤。
一袭云裳委地,舞姬如蛇一般从美人靠上滑下,随之,琵琶清越的声音响起,幽幽低诉,似怨似喜。
她一抬手,风七七就看出来了:这是要跳一出天魔舞。
天魔舞……在一般舞者的心里,都是和折腰谄媚、卑躬屈膝之类联系在一起的,那是供宫廷取乐所献的舞蹈,这支舞曲里,舞姬们往往要做出投怀送抱、弱不胜衣的姿态来诱惑男人们,风七七也只是听自己老师以轻蔑的口吻提起过。
至于见……这还是第一次见。
……所以一定要一次看个饱。
风七七坦然混迹于一群即将发(和谐)情的大老爷们中,丝毫不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任何不妥。
碧玉台上的那名舞姬,此刻已经脱掉了自己的外袍,随手一抛,惹得下面的男人们一阵疯抢,舞姬在台上掩口轻轻一笑,那一刹那柳叶眉,杏仁眼,樱桃小口无端惹得无数风流。
纤腰一扭,左脚尖颤颤巍巍的伸出,小荷才露尖尖角一般,点在了碧玉台上的一处透雕的荷花造型上。
风七七现在才发现,刚才那个男人称这个舞台为“碧水莲花座”,什么叫做碧玉莲花座,这名字起得实在是太贴切了!
眼前的这个舞台,可不就是碧玉浮屠、漂在水塘之上的一大丛荷花?
那舞台原本是建在水上的,乐器声伴着水声,听起来更为清亮,水塘里养着一些真正的荷花,现在已经吐露芬芳,然而在这些真正的荷花丛里,还零星的点缀着一些玉石凿就的荷叶和花朵,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的掩映在一起,几乎要令人以为身在幻境。
这家青楼真是好享受,比皇宫里的排场还要大上几分。
风七七如此暗暗评价。
舞台上的舞姬踩在荷花上起舞,她媚笑着,身上的衣服脱了一件又一件,音乐声越来越显得靡靡,她的身体也跟着变得越来越软,软得就像无骨的蛇,妖娆万分。
这才叫真正的女人,她的媚是纯女人的媚,她的美也是纯女人的美,叫人一看之下,便立刻想起床笫之欢。
风七七身边的男人们看得各种燥热,而风七七呢,她作为一个从未经过人事的处子,看到这种露骨的舞姿,至少也应该满脸通红吧?
然而……没有!
风七七何止是没有满脸通红,看她的眼神,倒像是有几分怜悯和轻蔑。
腰的柔韧度不够……啧啧,那腰至少得二尺了吧?舞蹈师傅没告诉过她,舞者的腰是应该不盈一握,最多不超过一尺七八的吗?
还有那脚,脚腕一点儿也不灵活,踩着荷叶的时候还险些一滑,这就是这个舞姬身体不够轻易了,底盘也没有打稳。
看看那腿,直倒还算直,劈叉的时候动作却显得小家子气,不够一气呵成。不知道这个舞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练舞的?空有形,而无神,多半是半路出家也未可知。
身材么……够得上前凸后翘,可是那手一看就知道没什么力气,舞姬缺乏了力量,就很难精妙的掌握自己身体的每一丝动作,这种慢舞还好说,舞乐一旦加快,或者干脆是跳那种高难度的破阵乐的时候,这个女人一定是最先坚持不住的那一个。
那张脸……也不见得有多美,只能说化妆化得非常妙,腮红点染得浑如天成,剩下的……就不要说和云翳王子比了——羽族的容貌本来就是傲视九州其他种族的,更别说云翳还是羽族中的佼佼者——就算是和花弄影那个妖孽比起来,都要差了几分。
那么,什么才算是真正的美人?
文人墨客们在书本上说:“所谓美人者,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月为神、以柳为态、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肤、以秋水为姿、以诗词为心,吾无间然矣。”
可是风七七心里一动,不知怎么的,浮现出一张繁华潋滟、烟视媚行的脸。
那个冰封在水晶棺里的少女,那张和她原先一模一样的脸,眼睛睁开的时候,眼底有着黑色妖异诡艳的花纹,当她跌坐在血泊里奏起挽歌时,当真应了那句:“色之一字,刮骨尖刀。”
风七七摇摇头,把那张脸赶出自己的脑海——说什么都是自己以前的长相,越想越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再说自己可不是花弄影那种重度自恋症患者。
风七七这么想着,这时,台上的舞蹈已经要到结尾,舞姬身上的衣服脱到只剩下一件贴身的薄纱,周围的男子们在使劲起哄,还有的人摸出大把大把的金铢,癫狂的向那碧水莲花座上抛去,有的金铢撒进了水里,水光霎时间折射出金鳞万道。
她身后的人在兴奋的说着:“真是不虚此行!你知道吗,这是宛州第一花魁,最拿手的就是天魔艳舞,她此番是听说白水镇这边的温泉水好,特意来白水镇休息的,却被这里的老板花重金请过来的登台表演的,不然你以为谁都有人家那么大派头?”
千不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