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结海楼-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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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把?”风七七端详了一下上面的锯齿状花纹:“苍云剑……苍云古齿剑?”她猛地抬头:“天驱武士团大首领百年前就丢失了的那把佩剑?”
天驱武士团和辰月教在历史上向来对立,凡是提到辰月教的史书里也不得不提上一句天驱武士团。辰月教曾经在胤朝末年将自己教中图腾“星辰与月”和王室图腾“蔷薇与火”并列朝中,而天驱武士团……
大燮朝大名鼎鼎的羽烈王殿下,可不就是天驱武士团的首领之一?
“把它当寻常佩剑使唤就行。”屠龙懒懒的说道:“现在,拿着这把剑,扎个马步,将剑平举,坚持一个时辰。”
他说着,抬头看了看天色:“一个时辰之后,估计也就该子时了,那时我送你回去睡觉,晚上要保证好充足的睡眠,然后第二天我还会要找你的。”
扎马步也曾是舞者的入门基本功,主要都是强化一个人的体力。风七七当年学舞只求速成,仗着天赋异禀硬是在短短几天内问鼎舞者的巅峰,可惜,基本功缺失就是缺失了,顶尖的行家一看就会明白她的缺陷在nǎ里。
基本功不够,动作虽漂亮,却达不到标准。
现在屠龙开始从头一点一点的慢慢训练她,万幸风七七一开始在南海森林的那段日子过得实在太磨砺人生,所以一个时辰也还咬牙坚持了下来。
一个时辰到,壶漏轻轻的一声“嘀嗒”,风七七心里一松,紧跟着软倒了下去,双膝跪在地上,两臂酸麻得根本不像是自己的。
三十斤的苍云剑重重的砸在她的手上,风七七喘着气,细细密密的汗水从额头上涔出来:“屠龙……”
她缓缓说道:“这个,也是剑术的一部分吗?”
“啧,”屠龙擦了擦她头上的汗,表情像是爱怜,但更像是幸灾乐祸:“当然了,如果你只是想学一点花里胡哨的好像舞蹈一般不费力气的剑术,好拿去勾引男人,那你干嘛要拜在屠龙者的门下呢?”
他沉声说道,仿佛权与力在他的话语间凝结:“我们可是,生来注定要弑神的职业啊。”
“我所能教给你的,不过是九州无上的——屠龙之术!”
第八十七章 后宫醋海千层浪()
“每天扎马步两个时辰,随便你找什么空闲时间练都可以。”屠龙捏了捏风七七的手腕:“不能懈怠,你剩下的时间可不多了。”
风七七知道他是在提醒自己一年寿命的事,如果从开春算起,到现在过去两个月,她已经花掉了六分之一的生命。
而且,不知为什么,风七七近来总有一种感觉,就算去了结海楼,她恐怕也是竹篮打水白费功夫。不过屠龙既然对那里有执念,她倒也愿意借此机会出去看看九州的大千世界。
……前提是,先练好功夫保护得了自己。
听风塘的宫女们纷纷表示最近小贵人不晓得是中了什么风,每天早晨宫女们才刚刚起床洗漱,她就已经喘着气从外面晨跑归来,顺带捎回了她们所有人的早饭。这种事情第一天发生的时候把听风塘女官吓得不轻,连声请罪说自己贫贱之躯哪经得起小贵人如此厚爱,结果风七七话是听进去了,每天的晨练照做不误。
女官左想右想没有办法,只能在某一天黄昏,趁着云帝驾临此处而风七七外出锻炼未归的时间,偷偷的把风七七近来的动向报告给了皇帝陛下。
“唔?”云帝听完之后,竟然只是怔了一下,随后露出宽容温和的笑意来:“七七喜欢怎样,那便随她自己去玩吧,你们在宫里也别拘着她。”
女官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她怎么感觉云帝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里闪过的好像是——老怀甚慰?
正在此刻,风七七穿着一身短打气喘吁吁的推开了门,小腿上绑着厚厚的沙袋,现在正是暮春天气,她轻薄的春衫全都被汗水打湿了。云帝见状,咳嗽两声说:“还不快去沐浴?你刚才又是跑到nǎ里去了?”
风七七应下,转到屏风后。滚滚在没人的时候(比方说晨练的时候)喜欢腻着她,但是一旦她回到听风塘,滚滚又会立刻的和这里保持距离。
用滚滚的原话来说,就是:“珠汤里面用的药材太多,气味太倒胃口。”
风七七负担起了滚滚一日三餐的喂养,那个奇胖无比的团子完美的继承了风七七的吃货特性,可以一边卖萌一边要求晚餐要吃水晶小笼包,在讨好风七七和讨好自己两方面,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风七七今天忙碌了一天,听风塘的珠汤能恰到好处的缓解她一天的疲劳,蒸腾而起的水汽简直熏得她昏昏欲睡。
不过她还是没忘记要回答云帝之前的问题:“回皇上的话,今天清晨去御花园里,帮花工剪了两棵山茶树,回来用过早饭;上午去德妃娘娘那里,德妃娘娘说她还缺两尺官制的素绢来糊窗户,七七便替她取了一趟;中午在德妃娘娘那里用膳,抄默总计七千六百五十四字,做太后娘娘祝寿之用。”
听起来她这一天过得倒还挺充实?云帝有点无奈的揉了揉脑袋:“朕问的似乎是——你方才道nǎ里去的?今天一整天的行程就不必向朕汇报了,除非若是后宫里有人欺负了你,你可以……”
“七七自然是找德妃娘娘解决。”风七七顺着云帝的话应道:“方才是见荷花塘那里又进了一批花石,模样甚好,便顺带扛了一块回听风塘。”
云帝:“……”
风七七真是把皇宫当自己家来处,并且发挥了一切天时地利和她(缺了根弦的)匪夷所思的想象能力,将皇宫的一切变成了自己的锻炼工具。
万幸她跑出门的时间虽多,但穿着打扮朴素,她长得又毫不起眼,竟没有人想到她就是最近颇为受宠的那个“听风塘里的小贵人”。
话说回来,任谁看到满头是汗的风七七,都不会把她同“小贵人”这个封号联系起来的吧?
不过后来还是出了点麻烦,麻烦是出在云帝身上。
云帝大概是还在担心后宫会有人为难风七七,竟特意通过身边的贴身太监向后宫颁了一道圣旨,这道明显偏宠风七七的旨意,霎时间掀起了后宫醋海千层浪。
第八十八章 巫蛊之术()
暮春将尽,天气逐渐转热,新选的秀女们也已经陆陆续续的调教好了,德妃还算对得起她后宫之主的位置,短短几日之内,便一一的给秀女们任了合适的职位,并安排好了各自的住处。云朵儿住得离风七七的听风塘最近,一开始还饶有兴致的拿着瓜子参观风七七的晨练运动,到最后发现风七七根本就无视了她自己,悻悻之余再不陪着某个抽风的家伙整天早起了。
就是云朵儿放弃观察风七七的那一天,出了事。
风七七在御花园的曲院风荷那边舞完了剑,抄近道从幽径那边回来,没想到半路上,竟然撞上了巫蛊!
那巫蛊并不是单纯的制作木偶之类,而是在陶罐内密密麻麻的养了千余只蜘蛛蜈蚣。养巫蛊的那名小太监正在小心翼翼的将鲜活的鸡血滴进陶罐里,猛然间见到了劲装长剑的风七七,当场便吓得尖叫出声。
他这一叫不打紧,手更是一抖将那枚陶罐掉在了地上,遍地毒虫瞬间涌出,那蜘蛛蜈蚣嗅到活人气息立刻向风七七这边爬过来,这极短的片刻风七七也来不及拔剑——事实上这个时候拔剑也没用了,谁见过用剑对付这些细小毛虫的?要是顺着剑身爬到你手上来咬一口,那才真叫全完了。
刹那之间,风七七提气,一脚踢翻身边的青石板,大石轰然翻过,将爬在最前面的毒虫一并压在石下,可是那些虫子实在太多,不少翻过青石板继续向风七七冲来。
风七七一瞥眼,只看到对面那个小太监的身上也已经爬满了毒虫,全身哆嗦着,面色碧青,显然是活不了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人在深宫内院饲养毒物?
来不及考虑,风七七倒退一步,正待跳入身后池塘借水逃脱,忽然听到腰间“苍云古齿”一阵嗡鸣。
苍云古齿嗡鸣的声音非常小,若是平常人甚至都不会注意到,但是那些气势汹汹爬过来的毒物们却瞬间止住了脚步,像是碰到了什么极为禁忌的东西。
苍云古齿剑,剑下亡魂无数,兵器上煞气纵横,能震慑邪物。这些风七七都知道,只是苍云古齿同“谷玄”一样,唯有认主之后才能觉醒,觉醒之后才会在危机关头鸣剑示警,保护主人。这剑分明不是她的,怎么也会出现这种情况?
苍云古齿嗡鸣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急促,那些蜘蛛蜈蚣之类迟疑一会儿,竟然有序的向后退去。
“七七,你在这里做什么?”
就在风七七和一群毒物对峙的时候,千不该万不该,云帝竟从另一头带着侍从走了过来,正巧那小太监的尸体就横在那一路上,云帝见到此状,立刻顿住!
风七七几乎能错觉到那些毒虫的眼里红光闪过,随后它们调转头去,向着云帝那边蜂拥爬来!
“滚开!”风七七心随意动,顺手拔出苍云古齿剑,那剑上云纹汇聚,霎时间鸣声大作,刺激得一群群前赴后继的虫子们纷纷止住了脚步。
可是她快,有人比她更快,跟在云帝身后的那名侍卫抢上一步,左手随便画了个圆,圆形手印打出,将蜈蚣蜘蛛锁死在原地,紧接着雷霆之光一闪,那圈内就已经燃起了青蓝色的火焰,眨眼间,一批蛊虫已经被烧个精光。
那侍卫长舒一口气,回过身来,看到风七七,也愣住了:“七七?你怎么在这里?”
第八十九章 厌胜(感谢鱼锦的礼物打赏~~加更()
“含章……大哥?”那个风七七原以为的侍卫抬起脸来,竟然是许久不见的风含章!
按理,风七七是风家嫁出去的丫头,得尊现任家长一声“大哥”,不过很显然这个情况不是他们叙旧情的时候,云帝皱着眉在一旁看着那小太监僵死的尸体,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风七七摇摇头:“七七只是刚从御花园晨练归来,并不知道内情……陛下怎么今早也有这样的好兴致,不必上朝吗?”
“就算是皇帝也要有正常的休沐吧?”云帝说着,轻轻翻开那小太监抱着的陶罐,看了看,说道:“七七,你说你并不知道内情,可是现如今看起来,竟是麻烦主动找到你头上来了。”
风七七不明就里,却听见身边的风含章一声惊呼,道:“是厌胜?”
厌胜?风七七走上前几步,仔细打量了一下碎在地上的罐子。
那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陶罐而已,如果非要说的话,就是样式有些别致,做成了一个人形,风七七走近,看见陶罐的底部是一只布偶娃娃,已经脏得面目全非,上面也没有任何的标记姓名,更别提生辰八字,不知道云帝是靠什么推断出这是和风七七有关的?
“你这孩子,”云帝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你看看这布偶穿的衣服,这种蓝缎子的衣料在九州虽然也算常见,但是能在缂丝的绸缎上点翠,却分明是河络的手法……七七,你自己都忘了前几天出席春狩的时候穿的那件马步裙了吗?”
云帝这一提醒风七七才想起来,她确实有一件河络手笔的衣裙,还是屠龙(那个混蛋)说是为了补偿她而送的,只不过在从皇陵回来的那一天,那件裙子就已经历尽沧桑成了一件破布,连补都没办法再补了。
女官早已妥善的将这件名家衣物收拾进樟木箱子里,是谁又从nǎ里弄来了这片衣料?
这本是风七七的衣物,现在却被人裁下一截穿在布偶娃娃的身上,怨不得云帝说这件事必然与风七七有关了。
况且这布偶娃娃又被装进了满是毒虫的人形陶罐里,身上沾满了各种毒液……怎么看都是明显的针对风七七的恶意。
风含章看着满地烧焦的毒虫尸体,脸色阴晴不定。
倒是云帝不避嫌般的用两根手指将那个娃娃提了起来,丢给风含章:“拿着,回去好好查一查。”
风含章一慌,这才想起自己刚才只顾着想巫蛊之事,竟然让云帝亲自动手收拾这一地狼藉,顿时脸涨得通红。
“叫人来收拾这太监的尸体,剩下的你们都别往外声张。”云帝如此嘱咐道。
“这后宫里安静了十多年,终于又要开始不安分了!”云帝站起身来,这样说着,唇边笑意不改,顺手揉了揉风七七的头发,叮咛道:“你以后自己也要多小心一些,如果不是什么要紧的事,还是别轻易踏出听风塘为好。”
风七七虽然不明白何为厌胜,但从各人的表情中均读出了这件事的不一般,于是点了点头,算是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