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剑仙-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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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现在!”周乾眼睛一亮,嘴一张,一道亮光脱口而出,‘叮‘的一声,黑影的长剑击飞开来,周乾垫步上前,一招‘拨云式’散了黑影的劲力,再一个过肩摔把其身子骨都摔散架了。
有的时候,简单的摔跤要比精妙的招式管用的多。
周乾走到门前,以防刺客逃跑,也在寻找有什么东西能把他绑了起来。
“你……”周乾刚欲说话,大门猛的被撞开,很是精准的砸在周乾的后脑勺上,于是刚刚还风度翩翩的高手以一个很不雅的一个狗刨式的动作,滚跌在地上。
“周乾小子!你,你没事吧?”莫少官焦急的声音渐渐变尴尬,看来他也搞清楚了现在的状况。
周乾的眼泪都被撞出来了,‘幽怨’的看向对方,“本来没甚事……”
“咳咳!这就是刺杀你的刺客?还得把他绑起来以防他跑掉。”莫少官心虚的叉开了话题。
紧接着赶来的娄玉晓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周乾与那刺客,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看看你小子到底长的什么鬼样子。”莫少官冷笑道,一把摘掉刺客的蒙面黑布。
“向飞鹤?!”莫少官惊呼道;“竟然真是你!”其中夹杂着惊讶,不信,疑惑,失望,就连莫少官也说不清的古怪情绪。
向飞鹤是一个大侠,一个真正的大侠,蜀中灾荒时,他散尽千金家财振济百姓,河北闹水患,他带领家丁佃户拓宽河道,足足挖深了百里水路,救了两岸三百里百姓,河南闹山匪,朝廷镇压不力,他带着一群好友钻入深山老林里足足半年,把几十座山都翻遍了,最后捣了山匪的老窝……
就是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做了红莲教的杀手?怎么会残忍的杀害胡娘子和耗子?
第六十四章 谁是凶手()
周乾与娄玉晓互视一眼,二人曾数次讨论凶手是何人,但无一例外的都否定了向飞鹤;在他们看来,这只是幕后黑手的疑兵之计,而向飞鹤本人,恐怕是早已因知道凶手的秘密而被惨遭灭口了,因为人的品质是不会被环境而改变的,尤其是心胸伟大的人。
而现在,凶手竟然真是向飞鹤?!
“飞鹤老弟,老朽与你也算是有些交情,怎么不知你何时做了红莲教的走狗?”娄玉晓面色冷峻道,眼神充满了寒气。
“人总是会变的,这不就是江湖嘛,抬着头走路,走着走着,头就低下来了。”向飞鹤惨然道。
“飞鹤老弟,你救过许多人,做过许多好事,如今落得如此下场,请教我,如何处置你?”娄玉晓叹了口气。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什么时候你这老家伙也悲秋伤月了!”向飞鹤的神情有一丝莫名情绪。
“凶手不是你。”周乾突然道,“你这种人,既不会跟刺客打交道,也不可能跟老鸨打交道,那你如何取得她们的信任,伺机偷袭?还有,你的剑法虽招招致命,杀机凶狠,但仍是堂煌之招,试想一个连刺杀时都不肯玩些下三滥手段之人,怎么会是虐杀胡娘子,偷袭耗子的凶手!”
娄玉晓和莫少官眼神一亮,都是聪慧之人,一下子就能猜出许多,“飞鹤老弟,红莲教的人拿什么威胁你的?”娄玉晓急切道。
向飞鹤哆嗦了一下,无神的望向屋顶横梁,涩声道:“我就晓月这一个女儿——”
“红莲教!王八蛋!就会做些下三滥的手段!”莫少官气急,一脚狠狠的踹在大门上,‘咚’的一声响也惊醒了向飞鹤,向飞鹤的脸色又变的冷漠起来。
“你们也别把我看的有多高尚,拜在下这响亮的名头所赐,也着实为神教做了不少事,老人,孩童,女人,兄弟我都杀过;莫少官,你不是一直在找王家灭门惨案的真凶吗?我告诉你!那就是我所为!”向飞鹤怪异一笑,说不出的阴毒:“这些事情我这几年干的还真不少。”
“王玉是你兄弟!!”莫少官吼道,同样也是他莫少官至交。
“所以我杀了他妻子,小妾,两个女儿,双亲,叔父,表弟,管家,并王家庄共六十三人!”
莫少官很想拔刀,一双老茧持刀的手破天荒的抖了起来,这人怎么能做这么恶毒之事,但这,毕竟是个可怜之人啊。
“凶手到底是谁?!红莲教到底在船上安插了几个奸细,说出来,我们帮你救你女儿!”娄玉晓干脆道。
“我怎能告诉你这个,教主大人一定会察觉的,他有神通,通天彻地的神通……”向飞鹤已经神志不清了,嘴角开始泛起了白沫。
‘糟了!线索要断!’周乾三人同时想到,周乾立马把百毒珠放在向飞鹤的嘴里,而娄玉晓则运转气血,浑身发出‘咕咚’‘咕咚’血气咆哮之声,整个人好似都胀大了一圈,一双蒲扇大手在莫少官体表不停的搓动,而其体表被揉搓的通红,不时有乌黑血丝从毛孔中渗透出来。
‘看来娄前辈已经到了横练脏腑的境界,不然怎能以手法活其皮肉,焕新脏腑,使之重生血液,这已经算是神乎其技了,果然老江湖就是老江湖,怪不得师傅放心让我带领一路人马!’周乾眯眼。
约一炷香时间,向飞鹤干咳了几声,把百毒珠吐了出去,周乾眼中闪过一丝惋惜之色,珠子已变黑,说明吸收的毒液已饱和,这个曾经在江湖中救了周乾不少次的异宝算是彻底没了用途。
“说吧,不仅仅是为了我们,也是为了你女儿,”周乾轻声道:“你也不想让你女儿永远都活在红莲教的掌控之下吧;周乾发誓,此事了后,必定全力营救令千金,血不流干,誓不罢休!”
向飞鹤怔怔的看着周乾,眼神复又清明,好半晌才道:“记住你所说的话!”
“那人以黑纱蒙面,一身夜行衣,看不出男女,身形略小,”向飞鹤的面庞回忆似乎十分的痛苦:“他是我的上级,总是他联系我,海战过后,他让我消失,我便在船上躲了起来——”
“等等!”娄玉晓皱眉:“我记得吴章曾经在沙鸟楼船大搜彻查,你是如何躲过的?”
“啊!!!”向飞鹤面色苍白,捂着脑袋,似乎十分痛苦,“是水匪,在船舱里,第三层右边第五间!他让我躲在那里!”
水匪?!三人同时对视一眼,“怪不得,的确是疏忽了,我们一直以为是我们内部出了奸鬼,但却怎么也无法查出!若是白龙匪的话就好解释了!”莫少官皱眉。
“不可能!”周乾与娄玉晓断然道。
“白龙水匪乃是汪直手下最精锐的护卫,还是少年时就被汪直从琉球、半岛、蛰国等岛屿选出,一直当死士培养,对汪直忠心耿耿,绝大多数人甚至没来过中土,断不可能和红莲教勾结起来。”周乾解释道。
“这不行,那又不行,难道这幕后黑手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莫少官有些不满。
“现在关键的是知道这红莲教的奸细到底有几人,这很重要!”
“也许一个,也许两个,不会比这个跟多!这是我唯一能知道的!”向飞鹤叹了口气,道:“现在,你可以杀掉我了!”
“为何非要求死?”周乾叹了口气,“留着性命去赎罪,去报仇,不好吗?”
“那人说了,明天一早,要么出现的是你的尸体,要么出现的是我的尸体,除此之外,无它法!”向飞鹤摇头。
“可……”
“不必说了,我的行为虽然让人不耻,但我却也不后悔,毕竟我也就这么一个女儿——”向飞鹤神情坦荡,不惧不怒不喜不悲,只是等死。
“有先人曾说‘世上种种,除生死外无大事,’我觉得不全对,对于我等江湖中人,生死又算得了什么!”周乾突然轻笑道。
“其实来之前我一直都想和你打一场,江湖上传闻,君子神剑向飞鹤的剑法是三流的剑法,但是向飞鹤为人光明磊落,剑法大开大阖,使出的剑竟有一流的水准!”
“什么样的人能把三流的剑法施展出一流的水准,这又是什么样奇特的剑法?我一直很想试试!”周乾一字一句道。
向飞鹤愕然,继而大笑,狂笑,笑的眼泪都落了下来,“不愧是周询的弟子,就该是这样!”
“可是万一你被我干掉了呢!”
“哈哈,放心,有娄前辈,有莫少官,还有我师父,你的女儿不愁没人去救!”
“用我的剑吧,周乾的鬼师剑可不是寻常宝剑就能抵其锋芒的。”娄玉晓叹了口气,“少官,我们出去,房间里本就不大。”
莫少官默默无言,阖门之后就靠在门前坐了下来。
“年轻人,怎么了,是不是江湖跟你想象的不一样?”娄玉晓也不顾形象的盘膝做了下来,突然道。
“我在想若是我遇到这种情况,别人以我的至亲威胁于我,我又该如何。”莫少官轻声道。
“哦?你会如何做?”
“我不会委曲求全,也许我的至亲会被折磨致死,但我会用尽一生的时间以我能想到的任何方式去报仇,仇人的血亲,至交,师长,手下,任何与其有关系的人,不管他是谁,我都会杀个一干二净!而敌人想做的是事我会疯狂阻止,敌人不愿意做的事我会拼命去完成。这就是我的回答!”
“果然是年轻人啊,”娄玉晓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纵情深色,快意江湖,江湖就是因为有了你们,才有了许多恩怨情仇,也有了许多悲欢离合,而你们这些人,往往最宝贵的东西只有在失去的时候才会珍惜。”
看着莫少官皱眉的神情,突然笑了起来,“不过江湖中更是因为有了你们这群捣蛋鬼,才会显得多姿多彩,才会让我们这种老家伙都觉得热血沸腾!”
“他就懂了?”莫少官不服气道,指了指房内。
“哈哈!”娄玉晓似是极为开心:“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这很重要,常人往往要活一辈子才懂呢!”
“可……”
“打的很激烈啊!”娄玉晓自言自语道,以他的修为,是能听到并想象的出二人的打斗场面。
“嘶——果然是厉害的剑法,周乾小子这下要吃了个大亏了!”娄玉晓突然吸气道。
“为什么?”莫少官嘴里突然冒出这句话。
“还是不懂吗?”娄玉晓转过头;“他这是在给一个江湖之人最体面的死法。”
大门突然被打开,周乾的右臂,左胸,小腿各有三道剑伤,鲜血淋漓,但周乾的精神却很是振奋,他呼了一口气。
“真是厉害的剑法,厉害的人!”
第六十五章 落网()
沙鸟楼船船舱内,烧焦的气味、碳黑状的水沉木底面,还有隐隐传来的血腥气,无不表明这艘庞然大物的腹里已经不像体表那样强大,狰狞;其实内里已经被渗透的七七八八。
“莫兄弟,娄前辈,你们的意思是我的人出了问题?”吴章面色难看道,不仅仅是因为刚才的‘走水’,更是因为这二人刚才所叙说的‘事实’。
“这绝不可能!海上风险之大你们中土人根本都想象不到,若是如此轻易的就出了内奸或是叛徒,那西海龙王的旗帜也不会悬挂到如今!”
“也未必是手下的忠心出了问题,万一那人被人控制了呢?”娄玉晓耐心解释道。“第三层右边第五间,究竟真相如何,去了一切皆知。”
“哼!”吴章扫了二人,拾级而下,显然是打算查个清楚。
“吴首领,现在正是敌明我暗,敌人还不知这次刺杀是否成功,机会难得,还请谨慎行动。”娄玉晓提醒道。
船舱空间狭小,高大的莫少官不得不弯腰前行,白龙匪绝大多数都在船上各处逡巡,人命和火灾足够让这些积年老匪们的神经上了弦,所以船舱内的人员并不多,仅有的几名匪徒在吴章的示意下纷纷退避。
“若真的如你所说,动手时收敛点,毕竟这是在船舱,可受不得折腾。”吴章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道。
“放心,我等可不熟水性。”娄玉晓点头。
大门被用力踹开,里面人见状也不多话;拿起尖刀就冲了上来。
莫少聪狂吼一声,厚背镔铁刀划过一道危险的弧线砸向对方。
那人力大凶狠,但进退之间没有章法,更何况单论力气哪里比得上已经内练筋膜的江湖人士,镔铁刀直接把尖刀砸弯,至于这‘嘎喳’一声,想必是持刀右臂骨折的声音,紧接着刀身一转,变削为拍,那人被重重的拍在地上,整个船舱都震动了一声,也不知断了几根肋骨。
紧接而来的吴章就要专业的多,这个断臂男人凶狠之处藏在外表之内,卸下巴,挑四筋,拔牙根,连舌底都要检查一遍才放心;对于见惯刺杀的他来说,哪怕死士也能让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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