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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画心-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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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开口说这是琼光的东西,但想想,我都离死不远了,琼光应当可能大概也不会因我疏散她的家当生气,她到底要多没有心啊,她老娘我追随她爹而去还计较这么些个小得不能再小的事。

    翻腾了一通之后,把那个檀木盒子放在手心中好一顿掂量,掂量到羽红微蹙着眉头的挤兑他:“这个你是不是也要带走?要带走的话,你来来去去还掂量啥?”

    明苏瞟了她一眼,冷哼了一声,转而看向我,把这个檀木的盒子递到我面前,“东离嘱咐有样东西是要交给你的,就是这个。”

    我半天没有伸出手。

    东离擅长掩着心思,所有的事情莫不都是他手中轻巧的算计,在凡间那些个数日,这个东西我从来都没见他拿出来,如今我刚萌生了随他而去的心思,他便整了这么一出儿。

    “我不要!”赌气将檀木的盒子一把打落在地,落地声响足以将这么个遗物摔得四分五裂,可奇怪的是,除了滚落几个个儿之外,却没有我臆想并且如我意的碎裂声。

    我侧头在想,这是个什么道理。

    明苏斜着眼眉看我,冷笑着说道:“东离舍了半条命才拿回这个,就这样被你轻贱?你们草木一族还真是无情的很。”

    羽红将我身子护住,挺着胸脯的质问他:“你也没说,这东西怎么珍贵不是?”说完,便低下身子,把那个檀木盒子捡起来,小心翼翼的推到我面前,“公主,别和他动气。”

    “这东西,以你们二人,是打不开的,东离前些日子不是曾经见过你爹?打开这东西的法门,你爹知道,你回去问问便知。”明苏已经转过身,火凤凰也老没老样儿的跟过去,手搭在他的肩上,从背影看去是很情深意重的兄弟。

    我抢过羽红手里的檀木盒子,提了步子,急急的问:“他没有什么话留给我?”

    明苏毫无预警的站住,他爹那只火凤凰险些啃地,他没有转身,而是淡淡了说了两个字:“没有。”

    洞口梧桐叶脉更为繁盛,开在我心上的那朵桃花却在他话落瞬间枯萎。

    东离心思玲珑,算得出什么时候该让哪个仙护在我身边,也算得出何时要送我这个珍贵的檀木盒子,却吝惜给我留下只言片语。

    他对我,已然死心。

    明苏没有回头,淡淡的说道:“前日他从梧桐树上下来,我曾问过他,之后该如何?”

    我抿着嘴想问,又怕问出来是让我更为伤情的回答。

    “他说,只希望,欠着你的还了,你安安生生的,不管你是跟了司禄,还是跟了你们魔族的周曲,只是不要让他知道便好。”嗓音沉沉,我恍若眼前出现东离歪着头浅浅答明苏话的样子,莲花瓣的眼睛也定然是半半垂着,掩住似有似无的大半情愫,可我怪不得他这个样子,因万般事情都是我自己作践出来的,若是我早早不顾脸上的这张皮,告诉他我要救司禄星君的因由,如今妖烈的火红下燃烧的会是个什么结局?

    我很惋惜,可手里如今攥着个檀木盒子,在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的时候,我又不能死。

    羽红跟出去与明苏话别,我瞧着羽红拎着裙角小跑出去的背影,深深觉得,喜欢一个人,哪怕那人并不喜欢自己也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情,回转头来,看洞中一片狼藉,青莲花茎直直挺挺,那地下散落的是一地的棋子。

    我过去蹲下身子,弯腰把颗颗都小心的捡起来,装入旁边的那个绿雕腾龙的翡翠棋盒里,每一个棋子都光滑得泛光,我能想象得出东离是如何把这些棋子放在手中周转以打发等待青莲滋长的那几日。

    这时,明苏又折路回来,看着我这副模样,抱着双臂的讪笑道:“你说,华楚,我怎么就搞不明白你了呢,偏上赶着你才来劲?早些时候,你都干嘛了?”

    我没有闲心回头瞪他一眼。

    他要死的在我身后说着:“忘了一桩事。东离说,当日你从九重天逃婚的时候,从他的房里拿了一样东西”

    我闷着头的想,东离那屋子素净得没有什么宝贝可拿,所以我头也不抬的回了一句:“瞎扯,我华楚多没见过世面啊”

    没等我把这话说利索,就听明苏在我头上笑着说:“东离说,你万万不能承认,还真让他说准了。你仔细拍拍你的脑袋瓜子,是不是曾经偷了他的一幅画?”

    我让他说得汗颜,不用拍脑袋也想的起来,在东离的偏殿之中,那浓墨淡彩相宜的是一副我怀着琼光在瀑布下躺着睡觉的景儿,那时只是觉得,不好安放在他的殿里,没想到,这倒成了我如今能追念他的物什,所以我耍上了无赖,还起了身子,没等明苏反应就拳打脚踢的把他轰到洞口,羽红见我这架势,显然吓了一跳,“公主”

    “滚,有多远给我滚多远,”我不顾为公主的颜面和应有的姿态,把檀木盒子和棋盒都收在我的袖管之中,明苏讪笑着摊开手,“不怪他说,你要是无赖起来”

    我捋起了袖子,明苏识相的消失在我眼前,羽红张口结舌的看向我,遥指着明苏遁形的地方,问我:“他,又怎么得罪你了?”

    我按按袖管,看看天色,是当启程回魔罗之域,看看,东离留给我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于是我垂头吩咐羽红:“收拾收拾,我们上路。”

    羽红哦了一声,起身之时,我才惊觉为何没见那只火凤凰,也就是明苏的爹,有可能还会是羽红未来的公公,问着羽红的时候,她想也没想的便说道:“我看着他抱着东离的尸身往”她手指刚往西一指,在我眼光看向她时,她猛的捂住了嘴。

    我苦笑了一下,再不愿意也要面对现实,何况我还要着急的回魔罗之域,所以也没计较的便牵着她的手,往梧桐树下而去。

    阵阵风丝在我耳际浮动,我恍然想起,今儿是六月二十三。

    这时节,本应是众山红遍花开四野,可荆山却是百草枯败我与东离生死别离,委实算不上是个吉日。

    但更为不吉利的是,从梧桐树上落下来的时候,有个故人还在候着我。

    西若吐着舌头,没有声音伶俐的唤我一声嫂嫂,文康水君姿态娴雅的拉了西若一把,西若深深会意,动着嘴唇指了指她身侧的那个面容惨白的我的故人,我瞧着那唇形好像说的是,我哥把他完好的交给你了。

    她不说还好,这样一说我心中更为愧疚。

    羽红看这架势,也逃难似的说要回去整理行装,空落落的梧桐树倒影下,只有我和他站在那里。

    司禄星君,到底还是在我执意救他又搭上了东离的一条命的情况下,不缺胳膊不断腿的活着。

    风将我红发吹得四处飞扬,他上前一步,手便要身伸过来,我身子微微侧了半步,竟能拿出我那时在九连山的神女架势与他说话:“司禄星君,就站在那说话吧。”

    “华楚”他尴尬的收回手,唤了我一声,我把凌空碎发抓了一缕放在手心里,缓缓的说道:“从前在蓬莱仙岛,你日夜以雨露施恩,华楚感激不尽,当日,云曦要活命你剜了我的心,”我淡淡的看向他,“这,便也算是扯平了;再说前些日子你六识皆失的那一桩,我以轩辕剑划伤了你爱妻的半边脸,我想着你一定会怪我。可,东离搭上了一条命救你,他为我夫,这便又扯平了。”

    “华楚!”司禄星君眉心紧拧,“我”

    “就这么两清了吧。”我朝着羽红之前住的那个屋子看去,以她爱偷窥的个性,此时应当躲在哪个树的后面偷听,风从我脸边轻轻撩过,司禄星君也在我眼中模糊。

    我捏诀招了祥云,司禄星君虽唤着我的名字,却没有追上来,倒是羽红,缩着脖子急急的拉住我的衣角,我没有回头,而是淡淡的说道:“羽红,之前,我觉得在司禄星君的这个事上要问个明白才好,可现在才明白,稀里糊涂的才是上策。”

    云似心中愁,世间事,怎么能完全计较个干净?

第84章() 
日夜兼程,万里云路踏破,回到魔罗之域已是夜布星辰。

    父君大人依然在九重天稳住阿修罗,我谴着魔族腿脚甚好的兵将去九重天传信儿,不忘嘱咐着他们:“就说我就差一口气就死了。”

    说这话时,羽红正在给我磨墨,脑袋抬也便算了,顺带着手也不怎么稳便,墨汁溅了我半边脸,兵将退下之时,羽红还在抿着嘴吃吃的笑,甚至都没想过来帮我把脸上的墨擦一擦。

    “你若是这么一说,我看君主不不不,尊主定然觉得你没什么事。”

    我斜睨了她一眼,手里攥着的七紫雕漆狼毫被我用力的搭在砚台之上,“你瞧着我这是没事的样儿?”

    “你瞅,你也不哭不闹的,能有什么”羽红看我这模样,扑哧的笑出声来,“什么事啊。不是要写心经么?怎么写到脸上去了?”

    我微蹙了眉头,袖子往脸上蹭,越蹭,羽红笑得越开心,我索性站起身来,指着她的脑门儿说道:“羽红,我之前真是看错了你,我现在刚刚丧夫,你就,就如此欺我!”

    羽红忽而歪歪头,歪了头之后,又连连摇摇头叹气,“你说,这么好的东离君,当真是说没就没了啊?”我嘴角抽了抽,她放下手中的活儿,抻着袖子擦我脸上的墨汁,我赌气的别过头去,她肩头碰碰我,“好了好了,我这不也是为了让你开心点儿嘛!”

    “你见谁刚丧夫,还能开心得欢天喜地的?”我回转头来,说这话时牙根儿险些被咬碎,可羽红不过是耸耸肩,若无其事的又去研磨,一边研还一边说道:“哈,之前在荆山我见你,心情不大好,以为,以为你现在能开始写字,心情自然是顺遂了呢。”

    我没在荆山之中为东离殉情而死,却会被羽红活活气死。

    魔罗之域自我回来便阴云密布,我索性不理她去贴着窗跟儿,估量着这场大雨要什么时候能劈头盖脸的下下来,风丝从窗棂凌冽吹过,庭院中刚刚开过的六月雪,白白的顶儿心被笼上一层碰之就要碎裂的水汽,我欠着嘴皮子的问羽红:“六月雪越来越娇贵了啊。”

    羽红的声音从我身后轻快的传来,“你知足吧,你还以为魔罗之域经你的手能种出来桃花红么?能有六月雪抽空发个芽儿,就算你上一世积了阴德了。”

    我嘴角又抽了抽。

    “你要是瞧着花开的不繁盛,瞅瞅那两株海棠,我临走时浇过水,虽然不是应季,但长势应该还算好。”羽红的话说完,我便开始深深的觉得并深深的祈祷着,明苏那只老凤凰还是姑且先喜欢着西若吧,这样一来也算是她在我丧夫之际说话没心没肺的报应。

    羽红打了个喷嚏,急着步子的朝我过来,看看我,又看看外面压沉的云朵,感叹道,“你是以为吹风能把你吹个风寒什么的?然后卧床一病不起?过个几百年的香消玉损?”我使劲横了她一眼,她吃吃的笑着继续说道,“你可别折磨我,再说,”她冲我眨巴眨巴眼睛,“这不是个体面的死法。”

    我终于觉得她有些趣味了。

    “东离君荆山火中种莲,那是怎么样一个凄美决绝啊,”羽红摊开了双手,“你好意思,好意思死得这么,这么悄无声息的?”

    印象中,羽红从来不会如此的伶牙俐齿。

    “那,依你之意,我当怎么死才配得上东离的凄美决绝?”我掐着窗台上摆着的落苏叶,看似无心的问她。

    “那明苏可没说。”我偏过头去,见羽红捂住了嘴。

    很好。

    我拍拍手里的浮灰,眯着笑眼的问她:“你和明苏恨我不死是不是?”

    羽红打了个哈哈,要继续去研磨,被我一把拉住了,我想起心中的一桩疑问:“你和明苏踩着点儿进洞,这是算计好的?”

    她很认真的想了有一会儿才说,“我不知道啊,你走了很久以后,明苏才抽疯似的问我一句,问我说,你心是不是石头做的,当时我还夸他很有见识,连你现在是黑糴石装成的心他都知道,”她往外走几步,又想起什么似的折回来,“不过,我怎么看着明苏,东离君都那么的那怎么也没说掉个眼泪什么的?他们不是应该交情很深厚么?”

    我笑了一下,提点她,“你以为,哭才难受啊?”

    “不是么?”

    我没有接羽红的话,她还小,并不懂得哭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把伤都放在心里而面如平湖,那究竟要有多么难。

    十日后,如同羽红所言,父君大人想必是理清了九重天的那些乱事,同时又深刻知道我定然不会出什么岔子,才悠悠闲闲的披着战甲而回。

    回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差着兵将把我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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