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山河志-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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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纷纷望着禅照。
原来无暇禅师,师出五台山清凉寺,后在九华山东崖峰,建了摘星庵。后来祖庭清凉寺绝脉,无暇禅师百岁之年,于是派小徒渡木回五台山主持。
禅宗和净土宗,乃佛门两大宗派,两派向来不和。无暇禅师本属禅宗,而九华山中,大多数寺院属于净土宗。华夏势力最大的净土宗,当属白莲教。禅师圆寂之后,渡叶、渡石和渡木师兄弟三人,因宗派起了争执。
大师兄渡叶则认为,两派同为佛门,同拜佛祖,不应有门派之嫌,因此他对净土宗的白莲教,并不反感。二师兄渡石一心行医,对门派之争,从不感兴趣。而渡木则讨厌净土宗,尤其痛恨白莲教。他认为两位师兄背叛了师门,从此和九华山断绝了来往。
这渡木原本是恒山道人,道号青木。无暇禅师用舌血写经书,青木道人不信,于是亲上九华山求证。后来青木道人为无暇点化,弃玄入释,成了禅师的关门弟子。
这青木道人,原本精通铁布衫和伏魔杖法。当年禅照师兄弟初入师门,青木首先传授的,正是铁布衫神功。
然而拍铁砂、撞石墙、压牙床、横身硬打等等,铁布衫练起来,非常的困难和辛苦。禅明天性聪明,但很懒惰。当时由于渡木住持清凉寺,佛务繁忙,因此对师兄弟二人,几乎不管不问。禅明得空,常常睡大觉。
禅照当时念及到师兄弟的情谊,没有把禅明偷懒的事告诉渡木。后来禅明凭借一身蛮力,使出的伏魔杖法,竟然师出于蓝。渡木很高兴,误以为禅明才能在禅照之上。再加上禅明从中挑拨,禅照在清凉寺待不下去了,无奈,他就私自出山从了军。
后来禅明凶相暴露,偷袭渡木。渡木受了伤,危急时刻,河东神龙姬际可及时出现,禅明落荒而逃。身在辽东的禅照,后来遇见了姬际可,听说渡木又收了一个徒弟,法号禅空。
禅照想起往事,很是伤心。曹继武及时地递上了茶水。众人皆唏嘘不已。
在天王殿里,禅照既然认出了自己和大师兄,是陈敬之的徒弟,为什么还想二次为难呢?难道这大和尚和师父也有过节?
金日乐于是问道:“你和我们的师父,关系不好吗?”
“本来不错,可后来禅静师兄见大明气数已尽,态度变得模棱两可,我们的关系,就不好了。”禅照顿了一顿,继续道,“所以在天王殿,我以为,你们是来找麻烦的!”
果然不出曹继武当时所料,普空的态度,真是令义军反感。
红杏忽然问道:“既然这样,大师为什么把武备志的下落,告诉继武哥哥呢?”
当禅明出现时,禅照对曹继武耳语了一番。红杏很聪明,猜出了端倪。
原来长孙魁的流星锤,独步天下。别人看起来非常花哨,其实都是非常简单的招式,组合而成的。如果不是得自长孙魁的真传,曹继武不可能把十式流星锤,拆解的干净利索。这书本是长孙魁托付给禅照的。禅照觉得自己这里不安全,于是转交吕留良。
听了禅照的叙述,四人恍然大悟。
金日乐叫道:“大师兄冷不丁地舞起流星锤,我当时还以为,他犯神经呢!”
众人大笑。
天色不早了,禅照于是对众人说道:“好了,你们快去吧,早一天找到书,长孙先生的在天之灵,就早一天安息。”
金日乐闻言,很奇怪:“你怎么知道,老前辈已经死了?”
禅照没有回答,打了一声悲伤的佛号。
曹继武叹道:“咱们来取书,大师当然就知道了!”
武备志隐藏的极为严密,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三兄弟代表长孙魁来取书,本身就说明他已遭不测。金日乐揉了揉脑袋,终于想明白了。
临行之前,曹继武忽然请求道:“还请大师相告,刚才那两人的详情。我们日后,也好有所防备。”
二金一听,急忙附和。
禅明生性疏懒,喜欢吃肉。偷鸡摸狗,绑架勒索,敲诈坑蒙等等,总之,这家伙为了吃肉,什么坏事都干。老百姓恨他,就把他喊成‘烂肉和尚’。后来禅明遭武林正义人士围剿,加入了甲弑营当靠山。
白面书生叫李扇谋,人称小扇子,辽东汉贼李永放之子。此人善使扇功,内藏机关暗器,阴险毒辣,是个狠角色。今天要不是他轻敌,三兄弟很难击败他。这两个家伙经常在一起,是甲弑营的黑白双煞。
想起刚才的场景,金日乐直乐:“那和尚人高马大,眼睛瞪成了铜铃,倒像是头蛮牛。那书生嘛,下巴很长,不是马面就是驴头。我看就叫他们牛头马面,大家以为如何?”
众人大笑。
禅照大师的藏身之处,已经暴露。马面的曲池穴被曹继武点中,牛头被大师打伤了手臂,他们两个月之内,功力不会恢复。石廷国被长孙前辈打伤,半年之内好不了。
曹继武权衡一会,提醒禅照道:“目前以晚辈所知,只有毛金星和祖泽志二人,对大师有威胁,所以还望大师小心!”
禅照吃了一惊:“毛金星也来了?”
曹继武点头。
禅照叹道:“看来江南要有大动作了。老衲这鸡鸣寺,恐怕是呆不住了!”
从扬州城逃出后,禅照一直在躲避甲弑营。毛金星的拟虎功,属于顶尖级别,他如果和祖泽志联手,禅照将会凶多吉少。
金日乐于是建议道:“要不,大和尚去九华山躲一阵?”
普空镖法独步天下,属于当今为数不多的绝顶高手。如果他和禅照联手,完全可以压制毛金星和祖泽志。
然而禅照却摇头道:“你们下山了,就说明你们的师父,已经放下尘缘了!”
如果普空对大明还抱有希望,根本就不会让曹继武来找洪承畴。看来这禅照,还是比较了解普空的。然而刚刚共同经历了一场大战,众人对禅照产生了好感。
金月生于是关切问道:“那大师要去哪里?”
禅照捋须低头,面露难色。
当下的抗清形势不妙,禅照的去处,不便告诉众人。
金日乐还要问什么,被曹继武伸手制止了。
此间事已了,于是五个人辞别禅照,上马径奔应天书局。
第71章吕留良()
前些日子,三兄弟在应天书局买过许多书。因此店里的伙计,对三兄弟的印象,极为深刻。所以一见三兄弟过来,柜台掌柜连忙过来打招呼。
金日乐直截了当:“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个吕留良的家伙?”
掌柜的闻言,咧嘴笑了:“你们找他干什么?”
众人不便将目的说出,于是曹继武找了个理由:“听说此人极有文采,我们是特地来拜访的,烦请掌柜的通禀一声。”
原来吕留良这人,脾气古怪,说话极为难听,非常不讨人喜欢。这人腿部有伤,溃烂流脓,臭气熏天。整个应天书局,没人愿意搭理他。老板念他有点文墨,才单独给他安排了一间静房。
应天书局中,有文采的先生很多。掌柜的建议曹继武另找一个,不要去碰吕留良这个倒霉蛋。金日乐满不在乎,掌柜的无奈,于是前引带路。
刚才掌柜的说到了吕留良有伤,曹继武回头关切道:“受得了臭味吗?”
臭气熏天,谁受得了?但此次是来拜访人家的,红杏嘴角一翘,不好意思回答。
金日乐打趣道:“以后大师兄受了伤,你会袖手旁观?不如现在适应适应,免得到时候眉毛胡子一把抓。”
翠莲也打趣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哪里那么多讲究!”
“再胡说,撕碎你嘴!”
红杏白了翠莲一眼,打了金日乐一粉拳。众人大笑。
一行人跟着掌柜的,不大一会儿功夫,到了一间偏僻的小竹屋。
这小竹屋周围的环境还不错。一条小溪穿过竹林,绕了小屋一圈。溪边的花花草草,修剪得整整齐齐,该红的红,该绿的绿,颜色搭配的极为妥当。看的出来,主人是个有雅致的居士。
微风轻轻透过小窗,送来一股花香。然而在美妙的花香中,却夹着一股脓臭。二金、红杏和翠莲,急忙捂住鼻子,拿衣袖奋力将臭味扇跑。
掌柜的更不愿近前,捂着鼻子用手指了指小竹屋。曹继武谢过掌柜的,这家伙一道烟没了踪迹。
金日乐捂着鼻子,忍不住嘟囔道:“什么鬼地方?比茅厕还臭!”
曹继武刚要说话,屋内传来一声阴腔阳调:“哪里来的粗野虏子?”
金日乐很生气,待要发作,被曹继武拦住了。
曹继武整了整衣服,对屋内朗声说道:“雅致之人口中,岂会有粗野之说?”
这句话甚是巧妙,一下子把对方将死了。你既然自称雅致之人,为什么口出糙话呢?
屋内沉默片刻,忽然大笑:“贵客来临,失敬,失敬!在下有伤,不能相迎,请多包涵。”
曹继武回道:“哪里,哪里!晚生久仰大名,来请先生赐教。”
这下主人客气多了:“留良不敢当,若不嫌弃,请贵客推门自入。”
得到了主人允许,曹继武轻轻推开门。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清瘦书生。这书生身长七尺,三十上下,面庞白皙,幼须黄髭,斜坐在一张竹椅上。
曹继武近前行礼:“久闻吕先生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吕留良笑道:“曹老弟不必多礼,请坐!”
曹继武还没报出大名,吕留良怎么知道的?
原来吕留良的真正身份,也是义军,长孙魁在应天书局,暗中和吕留良经常有联系。曹继武的事,吕留良早从长孙魁那里听说过。
众人一路乘马,早已汗流浃背。金日乐才不管三七二十一,拉过一条竹凳就坐。屋内凳子少,红杏和翠莲手快,金月生不客气地坐在了吕留良的书桌上,把脚翘在了窗台上。
好在从长孙魁那里,吕留良了解三兄弟的性情。因此对二金的大大咧咧,涵养极高的吕留良,也没有怪罪。
吕留良座椅下,有一盆黏糊糊的东西,臭味正是这里飘出来的。
金日乐眼尖,捂鼻子叫道:“书呆子,腚锤子下面,什么鬼玩意?”
臭椿树,发出的臭味,几乎能将人臭死。原来吕留良怕别人过来打搅,故意弄了盆臭椿树胶。
浓浓的臭味,众人只感到一阵恶心。金月生了解了内情,一脚将树胶连盆踢出了窗外。
见有红杏和翠莲在此,对于金月生的毫不客气,吕留良的粗话,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长孙魁经常夸赞三兄弟,吕留良平息了不快,态度还算不错。为了驱散臭味,他慢慢拉开抽屉,打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一股令人沉醉的香味,顿时扑面而来。
红杏惊道:“你竟然有龙涎香?”
吕留良笑了:“姑娘沉鱼落雁之容,想必是曹老弟的内人吧?”
红杏两颊绯红,不好意思地搓了搓衣角。
金日乐叫道:“那是早晚的事!”
原来还没过门呢!吕留良哈哈大笑。
此时屋里早已飘着一股香味,沁人心脾,令人陶醉。二金深深吸了一口气,大赞好香。然而二金不知道什么是龙涎香,金日乐伸手抢过香盒,要仔细看个究竟。
见二金皆是一脸傻样,红杏笑道:“龙涎香可不是一般香料,很难得的!”
“姑娘说的不错,龙涎香一钱,十两黄金。纵是如此,也是可望而不可求啊!”
屋外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众人急忙回头看,外面走来一位公子。
这公子身穿湖丝绣袍,头戴金丝圆顶帽,细眉杏眼,面色淡黄,约莫三十岁。
红杏貌若天仙,犹如春雨润杏,妖娆而让人觉得暖意顿生。这公子一进屋,见到红杏,一下子愣在了原地。红杏很是尴尬,忙扭过头来,靠近了曹继武。
吕留良连忙笑着打圆场:“甄老弟,名花有主了!”
甄公子回过神来,忍不住赞道:“天下竟有如此绝世佳人,甄某一见,不能自抑,惭愧,惭愧!”
吕留良哈哈大笑:“甄老弟见了佳客,就把贵客忘了,真乃见色轻友也!”
甄公子一脸羞愧,不住地道歉。
尽管红杏背过了身,但乌发如云,倩影曼妙,仍然具有摄魂的姿容。甄公子不由得又呆了。金日乐不忿,拿吕留良的笔杆子砸了过去。
幸亏这是支新笔,要不然,准会涂他一脸的浓墨。甄公子很不高兴,吕留良摇了摇头,以眼神示意曹继武。
曹继武身长八尺,猿腰熊背,一字龙眉凤眼目,羊脂玉面透胭红,内蕴千钧之力,外逼无穷英气。
甄公子忍不住赞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