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帆天涯-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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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使臣将此事上奏,海神娘娘被封为‘灵惠夫人’,此后三百年来,先后被封为‘灵惠妃’、‘天妃’,但老百姓还是喜欢称她为‘娘娘’。一百年前,元朝从南方搜刮大量粮食,通过内河和海路北运,当时船队载着粮米从太仓刘家河出发,经长江进入海河,然后在这里转运北京,我们现在站的地方,就是当年是最繁忙的漕运地点。
“为了祈求平安,官府在这里建了此庙,有一首诗还生动地描绘了当年这里祭祀的盛况,‘晓曰三汊口,连樯集万艘。普天均雨露,大海静波涛。入庙灵风肃,焚香瑞气高。使巨三奠毕,喜气满宫袍。’一会大家去祭拜,别忘了焚三柱香,我这里有上等的好香,价格便宜……”
围聚的人纷纷请了香,向庙里走去。等众人散去,王厚走上前用扇子一敲瘦高个子:“幸会将军,你不是带兵去找倭寇了吗?怎么还真把倭寇找来了。”
瘦高个子是昨晚在客栈演俳优的那瘦子,对王厚似是有些印象,拱手笑道:“这位公子说笑了,只为填饱肚子……不过,我这香可真是童叟无欺,请了我的香,一年都顺畅,请了我的香,越长越漂亮……”
柳晗烟嫌他啰唆,忙道:“好了好了,给我拿三柱罢。”三人分别付了银子,捧着香沿青砖铺砌的甬道进了山门,只见里面进深十间,面阔三十间,在山门西侧是西配殿,南面是一个八角形的碑亭,再往前是一座大殿,院子里很多人,都在肃虔地烧香磕头。
三人也恭恭敬敬地烧了香,柳晗烟打小在海边长大,没少拜过海神娘娘,只是却不知道其中的典故,此时拜起来,想起自己的母亲也姓林,倒更加虔诚,还带着一些伤感。
祭拜完毕,三人沿看碑亭看了一会,王厚更是细细品读,想像连樯集万艘、普天均雨露的场景,也是心旷神怡。
便在此时,忽听门外人声哄闹,似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三人随着众人走出山门,居高看去,只是六匹马兜着圈子,将两个绿衣女子围在正中,女子面容被马儿挡住,看不清楚,但看衣着与昨晚的朝鲜国女子有些相似。
马上的六人,一式的彩绸长衫。其中一人开口叫道:“草你大爷的,还不理我家孟爷,给脸不要脸,还不跪下赔礼?”边上有人小声议论:“哟,盐帮的孟爷,这两个女子惹上他,麻烦大了去了。”
王厚侧脸问道:“这位大哥,哪位是盐帮的孟爷?”身边的人看了他一眼,低声道:“就是骑黄色蒙古马的那一个,每个月都要来这里祭拜一次,今天这两个姑娘可要倒霉了……”王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六匹马的后边还有一匹黄马,马上那人闭着眼睛,侧头捻须,一副自得的模样。
场中一女子声音叱道:“你们还讲不讲理?你们请香,我们也请香,哪里碍着你们了?”王厚眉头一皱,这声音很耳熟……昨晚朝鲜国的金敏慧!
“嘿嘿,小美人,你们是从哪里跑出来的,竟然不认识我们孟爷,还抢在前头请香,这也罢了,咱孟爷也不是小气之人,可孟爷问你们话,你们竟连头都不抬一下,这不是明显不给孟爷面子?”
女子怒道:“我不认识你们,为什么要答你们的话?”另一人道:“小美人,犯了错就别在这里犟,对你没好处,乖乖跟我们回去,好好向孟爷认个错,就放了你们。”
柳晗烟越听越气,两个月前在淮安,遇到盐帮淮安分舵两个堂主“菜包子”和“竹竿”,也是蛮不讲理,后来到了海州,在桃花笑酒楼也遇到他们海州堂的宋堂主上门闹事,眼前这些盐帮的人真是无耻之极,明目张胆地欺负弱女子。想到这里不禁大声叱道:“什么盐帮?一群猪狗不如的东西!”
马上之人听到喝骂都不由一怔,循声看去,一个十八、九岁的红衣女子推开众人从台阶上走了下来,正待发怒,见她只是一个人,嗬嗬笑道:“又来一个小美人,怎么,你们是一伙的?”
周清竹吓得一时不知所措,倒是王厚拉着她的手,推开人群走下台阶,站在柳晗烟身后,看见场中的两个女子果然是李智贤和金敏慧。她二人也认出王厚等人,金敏慧对着王厚点点头,李智贤则怕连累他们,没有动作。
柳晗烟叱道:“是一伙怎么了?你们凭什么欺负人?”“哈哈哈……”马上众人似是听到极好笑的事情,其中一人捂着肚子笑道:“原来是个傻丫头……老六,你去教教她,辱骂盐帮会是什么后果!”
一人跳下马来,笑道:“大哥,在这里教她不好罢,不如把她们都带回去,让我好好教教她,保管她不敢再骂咱们。”
柳晗烟气得瞪圆了眼睛,亮出梭标一式“惊鱼银梭投”刺了出去,夹带着寒光到了老六面前,被他闪身躲过。老六也不拔刀,飞身跃起,右手成爪向柳晗烟胸口袭来,马上众人见他竟然是这种招式,哄然大笑起来,有的还吹起了口哨。
第075章 多情五人行()
柳晗烟骂道:“无耻!”一式“金梭万丈丝”将梭标舞动起来,风声霍霍。两人一来一往打了十多招,马上的人嘲笑道:“老六,昨晚干什么了,怎么给一个小妞儿逼得团团转?”孟爷也冷哼一声,似是对老六的表现极为不满。
老六不禁有些急躁,一个腾身跃起半丈多高,腰刀拔出高举过顶,就待劈下。柳晗烟等的正是这个机会:“织女投梭”脱手而出,老六身在空中,未料到对方竟会掷出兵刃,赶紧挥刀一磕,柳晗烟却是手链一抖,梭标被腰刀磕了一下却是转身刺向老六的太阳穴,吓得他慌忙一低头,只觉得头发一凉,差点洞穿头颅。
马上五人又有二人跳了下来,周清竹见柳晗烟情形危急,知道她不肯逃走,硬着头皮拔出长剑上前几步,与她并肩而立。王厚一摇折扇:“师父,你刚才那招‘织女投梭’用得出神入化,一会可要好好传授给我。”柳晗烟凝视走来的两个人,哪有时间答话。
柳晗烟再一招“织女投梭”掷出,周清竹也将长剑刺向另一人。过来的两人都长得结实,腰刀举过头顶,咬牙切齿可就是迟迟落不下来,眼睁睁看着梭标、长剑刺中胸口!
柳晗烟、周清竹同时抽回兵刃,两个汉子仰面倒在地上,发出两声扑通的响声,不知性命如何。四周围观众人见闹出人命,哪里还敢看热闹,眨眼之间全都散去。
孟爷跳下马跃到两人身边,伸手连点璇玑、神藏、灵墟、神封、玉堂大穴,不一会,血被止住,所幸没有伤到心脏要害,一时不会有性命之忧。这才站起来,冷冷看着柳晗烟和周清竹,问道:“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伤我盐帮弟兄?!”
王厚向李智贤、金敏慧招手道:“两位姑娘快到这边来,刀剑无眼,别让他们伤了。”柳晗烟哼了一声,也不知是对孟申还是对王厚。
孟申见她俩不答话,也不愿再废话,拔出腰刀:“伤了我的弟兄,就是到天涯海角,盐帮也不会放过你们,纳命来罢。”
论武功,孟申能当上这个堂主,绝非浪得虚名,一套刀法在天津卫无人能敌,当下刀尖一指:“你俩联手过来,免得人家说我欺负女流之辈。”“呸,就让女流之辈来领教领教你。”柳晗烟紧握梭标冲了上去:“惊鱼银梭投”刺出。
孟申见她翻来覆去就这几招,冷笑一声,挥刀一格,忽觉刀身一抖动,竟然握不住,反向自己倒砍过来,赶紧一侧头,却是刀背砸在自己右肩上,疼痛欲折。他经身何止百战,何曾有过这种情况?心里大骇:对手怪异!飞身后退三丈之外,再也不敢纠缠,翻身上马,一挥手,其他人抬起地上两人,掉头逃去。
倒把柳晗烟弄得搞不着头脑,搞不清他们在搞什么鬼,回头来找王厚,却见他已经走向李智贤、金敏慧。柳晗烟上前一把拧住他的耳朵:“书呆子,你又在搞鬼,要你逞什么能?我想多练练武艺,让你给搅了。”
周清竹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也走到李智贤、金敏慧二人面前,问道:“两位姐姐怎么会在这里?”李智贤应道:“多谢妹妹再次救了我们。朴大人昨晚受了重伤,不能行走,我们要在这里歇几天,我和金妹妹想来拜祭海神娘娘,结果遇到这些蛮不讲理的人。”
王厚摇着扇子笑道:“不是他们不讲理,是你们长得太漂亮,让他们动了歪心思。”柳晗烟瞪了他一眼,道:“两位姑娘别听书呆子乱说……这盐帮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手下这些人一个比一个坏,闹得四处不得安宁。”
周清竹又道:“两位姐姐,昨晚听你们和那朴大人争吵,我和阿烟姐姐都觉得你们很不幸,就不能不进宫吗?”李智贤闻言脸色一变,摇头不答。金敏慧蹙起眉头:“他们拿我们父母家人的性命相威胁,如果我们不去,就会害了家里人。”
王厚却道:“不对呀,刚才若是让盐帮那些人抢走你们,朴大人又不知你俩去了哪里,还能拿你们怎么样?”李智贤叹道:“真要是那样,我们唯有一死……可现在这死不死,活不活的,还能怎样?”
柳晗烟闻言不觉有些感动,拉着李智贤的手道:“李姐姐,你们不如跟着我们,朴大人他们找不到你们,肯定认为你们是出了事,这样也不会为难你们家里人。”
李智贤满脸悲色。金敏慧道:“若是被他们找到,不仅我们会死,你们也会受牵连。”柳昭烟急道:“我才不怕呢,等武林大会一结束,我带你们去日照,再不行,就去海州的桃花教,我……林姨会照顾好你们,他们肯定找不到。”
王厚笑道:“重色轻友……瞧把你急的。”“我高兴,不行吗?”柳晗烟又是瞪了他一眼。周清竹摇着李智贤的手:“两位姐姐,别想太多了,就按阿烟姐姐说的办,除非你们愿意进宫。”
金敏慧见李智贤还在犹豫不决,说道:“李姐姐,我们进宫最终逃不掉一个死字,这么短的时间内,两次遇到两位妹妹,被她们救下,定是海神娘娘的安排,咱们拼了……”李智贤沉思半天,叹道:“金妹妹,即权美人那样被永乐皇上宠幸,最终也只活了两年,可见宫里真是深似海,我俩就豁出去了!”
王厚一摇折扇:“那可不行!”柳晗烟一愣:“书呆子,你说什么不行?”王厚指着李智贤、金敏慧:“她俩这衣服太过显眼,长得又美,那朴大人再笨也能找到。”
李智贤道:“这位公子,我们可以去买件衣服换上。”王厚点头道:“最好是男子衣服,再买两个道笠,四周用青纱遮住,也好避人耳目。”柳晗烟急道:“那还等什么?快走、快走!”
五人匆匆离开,寻到一家裁缝店,换好衣服。王厚对李智贤和金敏慧道:“两位姑娘,你们换下来的衣服给我。”柳晗烟嗔道:“书呆子,你想干什么?”“我自有用处。”王厚将绿衣裹起,让四人在店里等候,不一会来到海边,趁人不背将衣服往水里一丢,然后高声叫道:“不好了、不好了!有人跳海了……”
晌午时分,大街上的路人远远闪出一条道路,原来不远处走来五人,均戴着道笠并用青纱遮脸,一身白色长袍,腰系一根蓝色丝带,丝带上还挂着玉佩。其中一人身材略高,手拿折扇,不时展开又合上。
有人注意到,扇子一面写着“绝情帮”三个字,另一面写着“多情杀手”四个字,墨迹未干。那人大摇大摆地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还回头小声纠正后面四人的步子,不一会,五人同时甩起袖子,一走三摆,其中有人还轻声笑道:“好玩、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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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河客栈内,大痴道人、不可和尚等人吃过早饭,由于准备在天津卫待十几天,因此也不急着去外面游玩。大痴叫道:“清陵,去把我的棋盘拿来,我和你大师父下几局。”
客栈后院有好几张石桌,此时天气还是有些炎热,好在有古松遮阳,坐在树下倒也清爽流畅。功夫不大,张清陵从房间里端出棋盘棋子。庄昭雪笑道:“道长,你又要和大师下连珠五子?”
大痴道人的白鹿观和不可和尚的东林寺都在庐山天池峰,相距很近,在庐山时他俩三天两头聚在一起,不可的围棋水平比大痴高出一截,每次都下得大痴嗷嗷乱叫。后来大痴不再跟他比围棋,就着棋盘棋子下起五子棋来。
两人在日照没事的时候也是经常下棋,每次总是大痴执黑先行,虽然输多赢少,却比围棋成绩好得多。此时大痴听庄昭雪询问,便道:“我昨天想出一个新招数,今天就来教教老和尚,柳小子、庄丫头,你们过来,看我怎么杀他。”
庄昭雪本来还想拉着柳朝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