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圣者-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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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门在长安城南已经坚定的站立了上百个年月,无论多猛烈的狂风暴雨都不可动摇,最多添了几分沧桑和历史感。
现在梅小花的脸上也多出了几分沧桑,发丝中钻出了几根银白。
他的眼神也变得浑浊,但他绝对不是糊涂的老人,而是将锋锐尽数掩藏了起来。
梅小花横在胸前的双手中,多出了一朵梅花。
这多梅花有婴儿的脸蛋那么大,也和婴儿的脸蛋一样稚嫩,通体粉红,近乎妖艳。
这便是他自信的原因。
贤一如风雨般的剑影,每一剑都没有落空,但每一剑都没有刺中。
梅花易折,梅花易损,但此刻化成了最坚不可摧的护盾,挡在了梅小花的身前。
粉色的花瓣上,多出来了无数个白点。
剑雨停下,殿外的风雨更甚。
啪的一声响,贤一的胸口被梅小花一掌击中,喷血倒掠,重重砸在雕龙画凤的浮雕上。
贤一落下后扶住画壁站稳身形,看着对面的梅小花沉默不语,脸色有些苍白,在他的胸前的金身陷进去一个掌印。
梅小花给世人一种宁静而寡言的感觉,但贤一没有想到,这样一种清旷的人,看似没有什么力量,却手段如此凶猛而又令人无法阻挡。
旋即他又自嘲般的摇了摇头,盛名之下无庸人,以他地榜第二的名分,哪会是表面看上去这般简单。
场间所有的人望向贤一的胸前的凹陷,猜测这场战斗差不多便能结束了。
他们很难看出梅小花的实力,但知道他很强,非常的强,此刻更像是一道大山一般压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来。
梅小花脸色依旧平静,没有半点占据上分的得意,他也看着贤一,问道:“还能再战?”
体内仿佛无穷无尽一般的丝雾涌出,金色凹陷下去的一个掌印也迅速恢复,贤一笑了笑,握剑上前迈出一步。
“今日定要战个痛快。”
梅小花皱了皱眉,开口说道:“你打不过我。”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很认真,给人一种很诚恳的感觉,没有半分嘲讽的意味,反而更像是与敌人惺惺相惜一般。
贤一伸手轻轻擦拭着左手上的石戒,想到了几天前的夜里千尺与他的谈话。
“但是我必须要赢。”贤一开口说道。
“怎么赢?”梅小花说完这句话后想到了什么,旋即脸色有些难看。
贤一带着歉意看着他,说道:“抱歉,就算食言我也要赢。”
坐在座位上的柯小树看到这一幕摇了摇头,又失声笑了出来,想着这师徒二人倒是一个模样。
话音落下,洛水剑从贤一的手中抛出,刺进了唐君墨身前的木桌。
唐君墨正伸手倒酒,险先被剑刺中,惊险避开后大怒,刚想开口的时候话音被他吞回了肚中。
不仅仅是他,周围那些议论的声音也迅速安静下来。
大殿内寂静无声,只有狂风呼啸,和黄豆大的春雨重重击在门外的石道上,碎成了一颗颗的水珠。
所有人都望着贤一。
更准确的是望着他的手中。
贤一感受到瞬间涌进体内的一股庞大的力量,将今日所消耗的元气尽数补充,甚至更加雄厚。
在他的手中,有一根金黄的禅杖,古朴而光芒内敛,但无人敢忽视。
在座的这些青年男女,都没有见过这根禅杖,但无人不识。
这根禅杖是排在百器榜前三的神物,但它所代表的意义和权力,将天下所有的神兵利器加在一起也比不过。
在大南佛教信徒中,国师在他们心中的地位比皇帝陛下还要尊崇,而这根禅杖便是国师身份的象征。
九锡禅杖。
无数道倒吸冷气的声音响起,代表着九锡禅杖的出现给他们造成了多大的震撼,甚至有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就要发出惊呼。
惊呼声戛然而止,原来是被同伴捂住了口,像是生怕惊扰了神圣一般。
所有人跪拜在冰冷的地面上,虽说态度恭敬,但藏在眼中的还有浓浓的不可置信。
九锡禅杖,怎么可能在他手上?这其中代表着重大的意义,但无人敢真正往那方面去想。
连骄傲如唐君墨,冷漠如红衣,在看见了这一幕后,也低下了脑袋。
柯小树站起身来躬身行礼,但他脸上的满意神情怎么也掩藏不住,笑起来后眼角的皱纹都被挤成了一朵菊花。
直到现在,他们终于知道了为何梅小花的那道飓风会突然消散,在这种纯粹而强大的力量下,恐怕只要动用百分一也不是他能阻挡。
梅小花知道贤一不足以发挥出九锡禅杖的全部威能,但也知道拥有禅杖后的贤一有多么恐怖,若仅仅是以自身现在的实力,交手后必败无疑。
梅小花看了贤一一眼,然后盘坐了下来。
贤一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出于对对手的尊重,没有出手打断。
只有场间的肖磊看着这一幕后瞳孔紧缩,又变现出浓浓的担忧。
他知道梅小花要做什么。
在昨日的客栈中,肖磊受了梅小花的打击,随后调侃说道:“你这么厉害,怎么不去争天榜?”
梅小花回答,等此次的青友会过后,便破一念境。
梅小花说这句话的时候很有自信,并且理所当然,仿佛是在说我明天要多吃一碗饭一般。
当时肖磊听到这句话后便转身出了客栈,但实则在心中已经揭起了巨浪。
这正是他明白这其中所代表的意义,才会如此。
修行一路虽难,纵使如此,观整座大陆,年纪轻轻便进入了通脉境的修行者还是有许多,少见但并不稀奇,就连肖磊自身也是其中的佼佼者。
可通脉境,终究不能被称之为强者,在那些山门宗派中便能瞧出,只有晋入了一念境,才能被供奉为长老,享尽无数的修行资源和门下弟子的尊敬。
一念境的修行者,已经开辟了神海,念力转化为了神念。能一念之间生出诡异莫测的手段,将敌人头颅斩下。
一念境,一念断生死。
但这个境界,没这么容易便能踏入。
为何地榜上的年轻俊杰如此多,除了贤一和没突破之前的唐君墨这两个奇葩外,其余都是通脉巅峰的境界,却罕有人突破这道门槛?
因为这一步太难跨过,十之八九都会失败,而失败的下场便是身死道消。
在原本就脆弱的脑袋中,要凭空开辟一片储存神识的海洋,其中的风险可想而知。
现在,梅小花要破镜。
贤一手执禅杖立在场间,神色复杂的看着身前的那人,没有言语也没有动作。
跪拜的人仍然在跪拜,行礼的人仍然在行礼,只有红衣抬起了头,看上去像是梅小花勾起了她极大的兴致一般。
破一念境时,虽说身心都要承受巨大的痛苦,但值得庆幸的是这一过程不必需要花费太多的时间。
关于这个境界名称的由来也有另一个说法,是生是死,便在这一念之间。
是成是败,也在这一念之间。
贤一耐心的在原地等待,希望这个对手可以醒来。
。。。
在离浮生亭数十里外的皇宫中,南宫天圣正站在御书房的文案前,提笔在写着一副字画。
树公公出了宫,那么在他的旁边自然没有站着侍卫。
御书房中只有皇帝陛下一人。
南宫天圣神情专注,目光尽数落在南阳郡产的最好宣纸上,无论是站姿还是握笔的姿势都挑不出任何毛病。若是别人看见了他这幅模样,说不定会觉得他不是一位万人之上的帝王,反而更像一位沉浸笔墨多年的书法大家。
直待南宫天圣最后一笔落下,他才将笔搁下饮了一口早已凉了的茶水,然后看着自己的这幅作品连连点头,看样子是十分满意。
就在这时,他感应到了什么,抬起了头望向北边的那个方向。
在那里有一道红色的光芒生出,然后化成了一道涟漪,扩散至整个长安城。
“这倒是有趣。”南宫天圣笑了笑,自言自语说道:“是谁突破的?穿红衣服的那个姑娘还是梅小花?”
他摇了摇头,终究以他的眼光看来这只是小事,并不值得浪费心神去关注。
南宫天圣饮完杯中的茶水,走到御书房的门外发现被雨帘拦住了去路。
“真是好一场春雨,不知道会下多久。”
他看在门沿看着身前的景象感慨,如同是一位帝王怜惜子民今年的收成,在期盼雨要多下一些才好。
(这里有个惊天超级大咪咪,但是我不说。)
第二百零九章 青友会(九)()
浮生亭中央的一座巨大的假山内腹有一座大殿,殿中坐着的都是年轻一辈的修行强者,或者是长安城内的达官贵人子弟。
现在这些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场间一个盘坐着的身影上,在等这个人醒来。
春天的雨应该是如丝线般的细绵,但今夜长安城内下了一场暴雨。
雨滴重重的落下,击碎了栽种而来的娇嫩的花,落在湖畔溅起了无数道水纹。
在某间无人的小亭中,屋檐下停留着一直躲雨的麻雀,正好奇的打量着这些雨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
春雨带着寒,麻雀不喜欢寒。
不知为何,这只麻雀在突然之间扇动着翅膀,惊恐的逃入了暴雨中。
它飞的很快,比上次在野猫爪下逃生还要飞的快,像是已经超出了它的极限一般。
在它的身后,仿佛有比恶魔还要恐怖无数倍的敌人,下一刻会将它撕碎,然后生吞入腹中。
但它终究是没能逃脱掉。
麻雀感应到了什么,扭过拇指大的脑袋往后看去,旋即浑身的羽毛都炸立起来。
它很害怕,因为害怕而一时连翅膀都变得僵硬,忘记了做拍打的动作,从高空中落了下来。
一道红色,如水纹一般的涟漪,以假山的上空为中心,朝着四周扩散,眨眼间便遍布了整个长安城。
在这一刻,落下的雨水凡是被涟漪所触碰,都化成了最细微的水雾。
麻雀没有躲开,摔倒了一簇青草中,发现自己安然无恙。
原来只是虚惊一场。
今夜,在长安城中,很多人都看到了这道涟漪,但还来不及唤上亲朋好友来见证者奇异的一刻,便发现遮盖住了整个天空的涟漪消失不见,犹如从未存在过一般。
早餐铺子里的老板娘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定眼前的一切正常后,才摇了摇头,喃喃自语说道:“看来今晚要早些睡,每天熬夜连眼睛都不好使了。”
大殿中,梅小花睁开了眼,他已经醒来。
梅小花保持着盘坐的姿势,在他耷拢在腿上的右手中,凭空悬浮着一朵粉红色的梅花,如虚幻,又若实质,四周泛着好看的辉光,也带着一丝让人心寒的杀气。
梅花尽数没入手掌中消失不见,梅小花这才站起身,抱拳朝着贤一行了一礼。
看到这里,所有人都是明白了过来,这梅小花居然真的破镜成功了。
有人将视线不动神色的向那袭红衣身上投了过去,虽然没有说话,但含义已经可见。
红衣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梅小花,对那些落在身上的目光不做任何理睬,甚至连不屑的冷笑都没有发出。
巨人不必理会蝼蚁,哪怕拦在你的去路上张牙舞爪,这才是真正的不屑。
“谢谢。”梅小花开口说道。
道谢自然是因为在他破镜的一过程中贤一没有出手干扰,反而持着禅杖立在他旁边,大有一副护法的模样。
“不用,我们只是切磋,又不是生死仇敌,换成谁都不会做出那种断人大道的事情。”贤一摇了摇头,神色有些复杂,开口夸赞说道:“破镜如此果断,实乃大气魄。我也没想到,居然真的成功了。”
他这句夸赞是出自真心,神色复杂不是因为嫉妒对方的实力变得更加强横,也不是因为羡慕他跨过了这道九死一生的门槛,而是感到遗憾。
贤一为不能和梅小花痛快战上一场而遗憾,因为不能暴露实力的原因,让他无法用出踏天步和念力。
他很想知道,堪比神识强横的念力和初步跨入一念境的神识,这两种力量碰撞起来,到底是谁更胜一筹。
受到了贤一真诚的夸奖,梅小花先是点了点头,随后更加认真的说道:“我若跟你境界相仿,抵挡不过你一招。”
这句话是实话,毕竟在所有人看来,这种以通脉后期的实力能击败地榜第五的刘天扬,又和地榜第二的梅小花打的难分难解,这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
那手握九锡禅杖的贤一,和初步跨入一念境门槛的梅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