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圣者-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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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幕也落在老头眼中,他得意笑了笑后又伸手伸进了衣领内,搓下来了一滩黑泥。
“不要急,不要急,还有很多。”
老头看着仁生的背影,念叨道:“你也快些死,老头子我肚子饿了,想吃烟熏猪蹄。”
可接下来的一幕,让他浑身瞬间被冷汗打湿。
仁生走向石碓的身影停了下来,转过头望着山顶。
在他视线之中,山顶上有一个黑点,若不是仔细观察很难发现。
仁生发现了,还看的很清楚,甚至连那人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落入了眼中。
四目对视,仁生微笑,看上去是讥讽,也是在和老友打招呼。
老头乃何等人物,虽说邋遢不堪但也是一等一的高手,到了此时怎么会还没反应过来。
就在他伸出两只手撑在地面,打算离开此地之时,感觉双臂一凉,有什么东西飞了出去。
他低头看着身前,两根胳膊还套着肮脏的衣袖,如一截猪腿肉一般落在了地上。
断臂的伤痕处无比平整,直到半个呼吸后他才感觉到剧烈的疼痛。
然而在老头不由自主的要发出一声惊呼时,感觉整个身体都失去了平衡和支撑,重重倒在地面。
他偏过头,看见自己腰下的两只腿被尽数切断,鲜血迅速流了一地。
老头还看见了一双穿着布鞋的脚,目光往上移后,是一张清秀的脸蛋。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以他一念境阵师的敏锐神识,都来不及发现敌人时如何出现在自己身后!
贤一看着地上的人棍,冷漠说道:“你是谁,谁派你来的,目的是什么。”
老头面目狰狞,正打算开口时又一道身影落在了他的身前,彻底断了他反扑的念头。
老头时刻被疼痛折磨,汗水浸湿了全身,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但强行维持住了镇静。
“你们。。。怎么发现我的?”老头开口说道。
贤一回想着片刻之前,他在仁生的暗示下看了一眼山顶,但当时只是一个猜测,没想到敌人是真的躲藏在此。
他没有回答老头的疑问,也没有心思在敌人落入了手中时嘲讽一番,以胜利者的姿态讲解成功的经历。
贤一语气更加冰冷,重复说道:“你是谁,谁派你来的,目的是什么。”
说完后他又补充说道:“好好回答,你还能留住一条性命,就算当个残废也总比死了好。”
老头嘿嘿笑了几声,说道:“你这小和尚心狠手辣,我也能看出来你不可能心存怜悯,莫非你以为我会相信?”
说完后老头露出一股悲伤的模样,开始抽泣起来,说道:“你把我命根子都切了,我以后再也不能找丽丽玩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贤一看着老头面容越来越苍白,与脸上的泥泞混在一起尤其显眼。
“你。。。”
贤一话还未说话,一旁的仁生突然拉住他飞快往后方退开数十丈。
等两人重新落在地面,先前老头趴着的那个地方发出一身巨大的爆炸声响。
贤一往那处望去,只见空中无数的血肉和破碎的衣屑落下,场间多出了一个圆形的深坑。
与此同时,峡谷内的士兵和落下的岩石凭空消失,仿佛先前经历的只是一场梦境。
贤一惊魂未定,若不是仁生发现的快,恐怕他在这一击下不死也要重伤。
“我们有麻烦了,有人不想我们平安回到长安。”仁生开口说道。
贤一也皱了皱眉,说道:“我们见都没有见过这个人,幕后肯定还有躲藏的敌人,只是可惜没有问出什么消息。”
仁生说道:“能对我们下手的人绝对不是无名之辈,既然不想暴露身份肯定事先想好了退路,会将派出来的修行者的把柄抓在手中,我们问不出消息也是正常。”
贤一点了点头,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师兄,你先前不是说这是座死阵,不用人操控吗?”
仁生别过头错开贤一咨询的目光,看着延绵的青山说道:“此人在阵法一方面的造诣不在我之下,我先前只是胡口一说,为的是迷惑敌人,师弟你不要往心里去。”
贤一愣在原地,心想看上去和善亲近的人果然不能轻易相信。
仁生觉得窘迫,转移话题说道:“踏天步在你进入一念境以前不要轻易使用,否则被人发现了会惹来**烦。”
“这个我知道。”贤一接着问道:“那片刻之前,你是怎么发现那个人躲在山顶的?”
“今日的气候不错。”仁生指着万里之内无一片云彩的天空,说道:“我们抓紧时间赶路,不然耽误了片刻时间,可能会错过十万两白银。”
贤一听完这话后猛地一拍脑袋,说道:“糟了!我怎么忘记了这个事!快走快走!”
刚说完后他便从数十丈高的峡谷跳下,重重落在地面后顾不得整理身上的脏乱,快速朝着前方跃去。
仁生眼中涌现一股笑意,也连忙跟上。
。。。
大陆北方,青山县。
县城很小,但是因为是离得十万大山最近,倒也算的上热闹。
此时还是一月底,正值深冬,整个青山县都被一层银色包裹,其中的严寒比起雪原也不会差上太多。
城主府内,一位在众人眼中表现的宽厚仁慈城主,正像奴才一般跪在地面上。
红木的地板上燃着一盆炭火,但城主却感觉浑身如坠入了冰窖般寒冷。
因为在他面前的木椅上,坐着一个少年。
少年一头白色长发,面无表情,如一块千年不化的寒冰。
片刻之后,少年将手中翻阅的书卷放回桌面,问道:“就这些了吗?”
城主惶恐点头,整个身子都在颤动。
“都在这里了。”城主说道。
白发少年站起身来,推开房门走了出去,消失在不断飘落的鹅毛大雪中。
城主不敢抬头,许久之后才松了一口气,起身从地上站了起来。
可就在他右手抬起时,整个手掌像是黏在了地板上,已经毫无知觉。
毫无知觉,所以他没有发现异样,直到走到了桌前欲端起还在冒着热气的茶杯时,发现自己右手腕处空无一物。
他往地上望去,只看见一只犹如冰雕般的手掌。
银发少年出了城主府后去了最近的饭店,要了五碗白米饭和一碟青菜,用最快的速度吃完后在桌子上搁下了一锭十两的白银,在众人怪异的眼神中离开。
随后银发少年又去了天下商会,恰好遇见了正在举行的一场拍卖会,他饶有兴致地观看了从头到尾两个时辰的激烈竞争,什么东西都没有买。
出了商会后天色已经渐晚,他从快打烊的包子铺里买了十斤的白面馒头,去城里最大的书铺挑选了数十本书籍,最后进了一间马厩,像逛自己家后院一般牵了一匹最强壮的马。
当天夜晚,风刮的更急,雪下的更密,一名白发少年骑着马朝着南城门的方向走去,视线落下手中捧着的书上,面容严肃而认真。
躲在屋子里取暖的一名汉子指着这名少年,得意的和旁边的婆娘说道:“看见了吗?这小伙子不怕冷和爱读书的一股劲,简直跟我当年一模一样。”
“少放屁,别以为我没打听过,你以前就是一挑粪的傻小子。”婆娘也看着屋外,说道:“你看看人家长的比小姑娘还漂亮,你呢?我看就是一坨拉了十多天的狗屎,又臭又硬。”
“嘿嘿,硬倒是挺硬。”
夫妻两的互相埋汰还在继续,少年像是没听见一般出了城门,不知多久过后房屋中的声音戛然而止,两道僵硬的躯体倒落在地,然后跟摔碎的石头一般裂成了无数块。
第一百九十章 少年叫什么名字()
一位长发雪白的少年骑在马背上,迎着风雪,从青山城内走出。
他从雪原来,自然不怕寒冷,甚至还揭开了衣衫的一个角,露出了皮肤白皙而健壮的胸膛。
少年很白,和雪一样白。
他也很高,比雪原上的冰山还要高。
不过严格的来说,这是他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但他知道自己要去南边的方向。
因为在南方有一座号称天下第一的雄城,自然是要去看看。
少年手中捧着新买的一卷书,可是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要很仔细才能看清上面的小字。
不过无妨,因为没过多久后一轮明亮的圆月升上了枝头,银辉洒在积雪上也能折射出微弱的光。
胯下的马匹惧寒,不停的打着响鼻,喘出来的气变成了一团团的白烟。
一人一马行走在整洁的官道上缓缓地前进,不知过了多久后少年微微皱了皱眉,放下了读完的最后一卷书。
原来这个时候天已经亮了,一夜的时间不知不觉过去。
他不赶时间,也不畏风雪,可马匹却是受不了这种煎熬,屈着前蹄跪在了地上,竟然是不肯再起身。
方圆十里内都没有集市,自然也找不到卖马的贩子,甚至在他神识的覆盖下,连一只能够载人的妖兽都没有找到。
少年抬头望前方道路一侧的树林看了一眼,其中几个敬业的持刀潜伏劫匪化成了冰雕,随后他摇了摇头,下了马牵起缰绳,朝着远处了一间农舍走去。
片刻之后,他敲响了陈旧的木门,一个老农探出来了脑袋打量。
“后生,有什么事吗?”
少年在脸上硬挤出一个笑容,说道:“老人家,我这马儿受不了冻,想在你这借个地方休息一会。”
老农又往他身后看了看,发现果然有一匹耷拢着脑袋的马,瞧得出它精神萎靡。
“快进来快进来,这是匹好马,可别被活活冻死了。”老农连连招手,说道。
一人一马进了屋内,立即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暖空气。
少年牵着马示意它趴在了火盆旁边,开口说道:“打扰了。”
“不碍事,正好老头子我一个人也无聊。”老农摆手,烧水泡上了一壶姜茶,端了一碗递给少年。
少年仔细打量着茶水上漂浮的几片生姜,说道:“谢谢。”
老农笑了笑,看着少年怀中的几卷书,问道:“你这是赶着去长安城里考试吧?”
少年愣了愣,点头回到:“是啊。”
老农说道:“我最喜欢你这种读书人,我年轻的时候也想着考功名,就是人笨了一些,结果考了五次都没有考上。”
少年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后来我听了家里人的话,放弃了这个念头,取了个婆娘过安稳日子。”
老农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只是人啊,有时候越是做不到的事情就越不甘心,生了一个男娃,从小我就教他读书识字,希望长大了能比我有出息,不要一直窝在这山沟里。”
少年时而凝视着烧的正旺的火焰,时而环顾打量屋内,不知道有没有将心思落在老农讲的故事中。
“我那个娃果然比我聪明多了,教他的东西都学的也特别快。在他十六岁的时候我花了家里所有的积蓄,给他买了一匹好马,让他去长安试试运气。要是真的考上了,那他就是我大南历史上最年轻的状元。”
“跟你这匹马一样也是棕色的,块头又大又壮实。”
老农讲到这里有些自豪,语气又突然有些咽呜,说道:“这是我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决定,是我害了他。”
少年喝了一口姜汤后抬起头,好奇问道:“怎么了?”
“那一年我婆娘得了病,可是家里的积蓄已经花光了,去看大夫一分钱都拿不出,最后死在了炕上。”老农接着说道:“我怕这个消息告诉娃会分了他的心,就一直没有说出来。”
“我一个人在家里等,还盼着娃能带个好消息回来,等啊等,等到三个月后,结果一具快发臭的尸体被人抬回了家。”
老农目呲欲裂,几乎是吼着喊道:“我的娃死了!被城里一个当官的儿子给杀了!只因为我的娃看了一个姑娘一眼!”
少年听到这里后来了兴趣,问道:“官?什么是官?”
“都出了人命,凶手只在牢里关了两天就放了出来,这还有没有王法了!”老农多年的心事无人倾诉,一朝道出后便沉浸在了回忆中,看到那匹模样熟悉的战马更加伤感。
“我要去告御状,结果被人拦了下来,连长安城都没有进去。我不甘心,我要跟他们理论,结果被他们砍了一只手,像死狗一样扔在了树林里。”
少年见老人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重复问道:“什么是官?我没听过,你告诉我。”
“官就是屎!一坨屎!”老农无比激动,唾沫喷在少年的脸上也没有在意,喊道:“都是一群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