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登天录-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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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敲诈?”
刘空竹冷笑一声,站起身来,说道:“输便输了,何必东扯西拉,怨天尤人?平白惹人笑话!”言罢便眺着远方,再不理睬众人,只等博东升来责罚。
那赵剑八倒是甚为爽快,苦笑道:“博掌门,今次确是我等有亏,他古剑阁赔多少,我四海崖便赔多少,您老可满意?”
老黑却摇头道:“人家说得早,你说得晚。这其中表现,自有高低上下之分。他要五年,你便要六年!”
赵剑八眉头微皱,说道:“六年便六年!早晓得你要计较,我便抢个先手。”
老黑甚为满意,将头一点,算是过关。见花澜似有意动,想要开口,当先将手一摆,哂道:“你现下没了阴风寨,乃是个孤魂野鬼,无财无势。这等穷光蛋,先站去一边,老头子没空与你啰嗦。”
花澜吃了一记闭门羹,心中着恼,却不敢发作,只闷哼一声,便走开两步,冷冷打量,且看他如何分说。
那方青华也算自觉,眼见只剩自家一个,便道:“老婆子认栽,也不与你讨价还价,就是七年,你总该满意罢!”
老黑却嘿嘿一笑,说道:“货物已是足够,再收这许多,也是发霉。拿出七枚剑丸,此事便一笔勾销,你应不应承?”
方青华前日里才为穿云逼迫,凝出两枚剑丸,已是元气大伤,前途尽毁。如今见博东升又来敲诈此物,且数量甚巨,心中愤恨再也抑制不住,怒道:“博东升,你欺人太甚!我飞来峰可不是你家的菜园子!”
老黑冷冷一笑,斜睨着她,问道:“你可想清楚了,这七枚剑丸,允还是不允?”
方青华冲口而出道:“我死也不允!有什么手段,尽管使来!老婆子绝不皱一下眉头!”话说半头,已有惴惴之意,气势渐微。大好的慷慨之语,便生虎头蛇尾之感。
第一百三十五章 巧合()
一众弟子眼见这青虫倏忽而来,口称万剑门弟子,又是什么将军侍卫的头衔,俱是摸不着头脑。只是觉得那一句仙福永享,寿与天齐甚为养耳,当下便暗记在心,日后再来拍博东升的马屁,也可多些华丽辞藻。
几人眼见这看守安魂国门户的神行兽出现在此,心中皆是惊疑不定,猜不透博东升要耍些什么新奇花样。方青华首当其冲,更是紧张不已,心中如擂鼓一般,咚咚作响。
却见老黑打个手势,田砚手中千层礁已是飘飞而出,施施然落于雷奔奔头顶,摆得端正。一行人齐齐跃将上去,便听老黑大喝道:“老虔婆,且看爷爷的手段!”话中轻佻得意之情,已是不加遮掩,全不似博东升的口吻。
雷奔奔闻声而动,犹如一道利箭,轰轰然射进树林之中,眨眼便去得远了。留下一众人等,大眼瞪小眼,莫名所以。
过得片刻,终有人醒悟过来。便听赵剑八叹道:“我等怕是叫人给诓了。”
花澜也道:“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的晓得我没了阴风寨?这人究竟是不是博东升?”
刘空竹这一下绝境逢生,欣喜之余,盯着一地的血红铁钎,亦是满腹窦疑:“适才那人,必然就是师父无疑,这一套破魂蛊更是万分的假不了。可他却为何要逃?就算伤重不能动手,以他在门里的威望,只需振臂一呼,便要上下景从,我又哪敢造次?难道这其中还另有什么隐情不成?”他不知无相幻剑神异之处,百思不得其解,已是疑神疑鬼,正要散了人群,往博东升洞府一查,却见一名白嫩童子踩着黑色飞剑呼啸而来,其人花衣花裤,模样稚嫩,却是博东升的本命剑魂巨贾。
巨贾神情异常焦急,向刘空竹喝道:“老爷身受重伤,受人胁迫,你们这许多高手,竟截不下来,可是干饭吃多了?”言罢往雷奔奔跑出的方向瞧了一眼,又道:“那是什么东西,怎的跑得这般快法?快些上来,我携着你等一同去追。”
它乃是博东升的本命剑魂,双方自有微妙感应。博东升一被老黑携出洞府,失了法阵隔绝,它便已知晓。初时还道自家老爷止了修行,出关理事,也不甚在意。未过多久,却觉心惊肉跳,惊悸莫名,整个魂体仿似成了无根的浮萍,阵阵阴风吹过,便是飘摇不定,竟有消散之势。
本命剑魂的死活,全系在自家主人的一条命里,千万年来,也就出了紫阳这一个例外。巨贾惊骇之下,已猜知博东升这边出了绝大变故。细细一番感知,便觉老爷气息奄奄,生命垂危,平日好生旺盛的一堆大火,如今竟只余几个忽闪的火星,眼看就要全熄。却偏偏动作言语一应正常,一副矍铄架势,好似另有一尊灵魂在操控这具肉身。到得此时,他哪里还坐得住?火烧火燎便赶了过来,正遇上众人被老黑耍了个十足十,一脑门子的问号。
刘空竹生怕巨贾追到了人,几方对质之下,就要露馅。到时斗将起来,又哪里是他对手?便道:“巨贾师兄,你可晓得,掳走师父的是哪个?”
巨贾性命已是危如累卵,焦躁道:“管他哪个,剁了便是!我叫你们上来,可是没生耳朵?”
刘空竹却道:“此人道行虽然泛泛,我万剑门上下却无一人敢动他分毫,正是田砚那小贼!”
巨贾闻言一愣,咬牙道:“我早觉这厮不是好货,偏生老爷不信,果然吃了报应。如今去也是死,不去也是死,却该怎生是好?”言语之间,已是微微颤抖。
刘空竹忙道:“我等去了,也是拖累。不若由这几位同道出面,必然手到擒来。师兄只管在此静候佳音就是。”手上掌门印信射出一团紫光,飞速上升,片刻便抵天穹。随后又笔直往远方移动,瞧那方向,竟与田砚一行所去全然相同。正是他激发了这道场大阵观照追踪的本领,只要不躲出门去,便要无所遁形。
巨贾无法可想,只得点头,再开口时,已对几人客气了几分。方青华一行四个眼见博东升脱了刘空竹的掌控,又受了方才那一番调弄,心中惧意大增,本不愿再趟这浑水,只想速速告辞了事。但见巨贾语气虽和缓,眼中却寒光闪烁,隐隐已有相逼之意。生怕这童子翻脸动手,只得硬着头皮答应,强自抖擞精神,便要随着那紫光追去。
刘空竹却将四人拦下,说道:“那小贼手下有个弹涂精,乃是潜行隐藏的高手。不想个法子将它处置了,恐怕又要生出许多麻烦。”当下便召过一名亲信弟子,低低吩咐一番。
那弟子行了一礼,飞遁离开,片刻既回,手上却是多了四个木盒,送到方青华一行跟前,分派发下。几人揭开手中木盒一瞧,便赞好计,似方青华与卓老这等吃过胡上墙暗亏的,更有几分摩拳擦掌之意,总要给这畜生一顿好看。
巨贾命悬一线,早已等得不耐,当下便催促四人去了。他踱了几个来回,却见众多弟子无所事事,只盯着自家猛瞧,更觉气闷。三两句呵斥出口,便将人赶得干干净净。偌大广场之上,只余他与刘空竹两个,一走一坐,各自心焦。
且说田砚一行逃过一劫,半路上又携了早在等待的方月娥与田九斤夫妇,便一路风驰电掣,往密林深处行去。
老黑操弄无相幻剑脱出波动东升的身体,从内跳出,叫道:“好险好险!幸亏小的有几分演技傍身,总算圆满糊弄了一回。”说话间已是喜形于色,分外得意。
博东升失了这依凭,顿时双目紧闭,面上血色全无,连一身皮囊也塌下去几分,仰天便倒。几人将他扶住,也不及赞扬老黑的功绩,只是催促乔飞飞快些出手,为其诊治一番。
乔飞飞却将鼻孔冲天,白眼道:“这老王八关我十几年,如今落到这副田地,我高兴都来不及,救他作甚!”
博如霜怒道:“老东西,你嘴里放干净些!姑奶奶适才打生打死,救的却是条白眼狼么?”
乔飞飞冲着博家姊妹细细一打量,却嘿嘿笑道:“你们可晓得,十五年前我还抱过你们。可惜啊可惜,如今已然死了一个,想来那老王八必然伤心得很。”言罢又绕着两人转了一圈,拈着下巴说道:“似你们这等状态,倒也奇异。本命剑魂竟然还能生长,老爷以前从未见过,改日有暇,总要好生研究一番。”
田砚心中忽的一动,脱口道:“乔老,博老前辈求你救治的两人,可就是她们?”
乔飞飞点头道:“就是这一对女娃娃,早知她们乃是你的相好,我搭把手又有何妨?那老王八怎的不早说?”
博如霜听他一口一个老王八,叫得几多欢快,早已怒火中烧,正要大打出手,却被博忘雪轻轻拉住,言道:“我姊妹今日拼死相救,这一桩人情,阁下可是欠下了。”
乔飞飞混赖道:“我能脱身,全仰仗这黑老鼠诓骗功夫了得,多你两个不多,少你两个也不少,却乱表个什么功?”
第一百三十六章 救人()
田砚亦是面皮发烫,心旌摇曳,却见乔飞飞凑过来,压低了声音,狐疑道:“好孩子,你给我一句实话,这两个女娃娃究竟与你有没有一腿?”
想那千层礁并不甚大,又立了这许多人,虽是耳语,却又哪里瞒得过人?便听博如霜怒道:“姓田的,你周围这一帮子,尽是腌臜货!一日不占我姊妹的便宜,你便过不得?”
博忘雪却不言语,只静静立着,落落大方,等着田砚开声。
田砚眼见博东升有进气没出气,已是撑不了多少时候。加之心中亦有几分别样向往,忸怩片刻,终是咬牙道:“也算也算有些关系。乔老,这一桩你却是怎也赖不掉的。”
乔飞飞笑道:“既是如此,便算我理亏,还这姊妹一命就是。”说着又大力一拍田砚肩膀,挤眉弄眼道:“好孩子,你眼光倒是不错,尽挑些白嫩的小娘耍乐。等这边忙完,我便给你开个滋养补身的方子,包你大展雄风,应付自如。”这才蹲下身去,摆弄博东升的伤势。
田砚顿时大窘,一暼之下,却见方月娥悬泪欲涕,神情凄然,纤细的身子已在微微抖颤,心中便生出许多歉疚。他本想上前安抚一番,又怕这妇人小性儿发作,吵闹起来,诸人面上须不好看。只得暂且按下这桩心思,待到私下相处之时,再去跪搓衣板。
方月娥眼见田砚往这边瞧了两眼,便再无表示,却是会错了意。只道这贪花贼喜新厌旧,早将自家抛到九霄云外,不愿理睬。她心中酸楚之气一涌,便再也忍耐不住,冷冷道:“博家妹子,你这一手赶鸭子上架,使的倒是顺溜。姐姐看在眼里,好生佩服!”言语间*味已是极浓。
博忘雪不愿与她相争,只淡淡道:“田夫人过奖了,忘雪只求救得老祖宗,其他事情,不曾虑得周全。若有得罪之处,还望见谅。”
这田夫人三字钻入方月娥耳中,分外刺痛。她微微一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只在心中叹道:“这山中日子过得自在,我却险些忘了,自家还是田府的夫人,田铿的遗孀。这小娘人品资质俱是一流,又是云英未嫁之身,我一个半老的未亡人,却发得哪门子脾气?”想到此处,神情更是黯然,已没了争风呷醋的心思,只轻轻道:“这一句田夫人,已是许久未有人叫起,却让我想起好多往事。”
博忘雪见她模样凄苦,心中亦有不忍,便道:“今日有了这同舟共济的缘分,你我日后还需多多亲近才是。”
方月娥勉强一笑,微微点头,心中却想道:“与你处得越多,我恐怕就越要自惭形秽。我全身上下,可有什么地方强过了你?”
胡上墙眼见场面不谐,忙撺掇着老黑上前拜见夫人。老黑也是个乖觉的,恭恭敬敬上前见过了礼,又携着无相幻剑将自家溜门撬锁的勾当展现一番,这才将气氛带得活络了几分。
方月娥先前就欣赏过老黑的演技功底,如今又见它与无相幻剑分外合拍,更有一份难得专长在身,心中也替田砚欢喜。到得此时,她心情已是舒缓不少,竟暗暗打算道:“这黑鼠看来甚是灵光,总要将它拉拢过来,与胡上墙一同盯梢。省得那可恨的小贼三天两头往家中领些狐狸精。”
田砚见两女交火,本已大呼不妙。却见老黑一阵插科打诨,竟扭转了局势,顿觉这误打误撞收来的本命剑魂好生划算,越看越是顺眼。至于人品脾性云云,皆如过眼云烟,在这等大事面前,又算得什么?
且说乔飞飞受人言语拿捏,勉强去瞧博东升的伤势。这十几年的禁锢之仇,岂能说放就放?眼见那一张肥油老脸总在眼前晃悠,心中便是烦躁渐生。一番查探之下,手上掐摸拍打,有意无意总要多使几分力道。不多时候,已将博东升炮制得青紫处处,原本就微弱的气息更是消减了几分。
博如霜瞧得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