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登天录-第1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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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说话的功夫,火星群已将海螺裹了进去,不住筛滤,不过片刻功夫,便去芜存菁,炮制成透明一团,几个旋转之下,引得天雷竹精华一同钻入无相幻剑之中,三合为一,成就一件崭新的法器。
行到此时,这二次融炼之法已是水到渠成,唐二心神损耗甚巨,面色极不好看,整个人却是意态昂扬,哈哈一笑,说道:“师姐,我这一手微末手段,可还看得入眼?”
唐一微微颔首,赞道:“师弟,我向不服人,但此番若是易地而处,我自问也做不到比你更好。你这几年进步非小,师父在九泉之下,必然也是含笑的。”
唐二笑了一笑,斜睨着老黑,哂道:“有些人若不放心,大可试上一试,且看我是不是招摇撞骗之徒!”
老黑早就按捺不住,也不理他话中带刺,往无相幻剑里一钻,陡然铺散城中,细细感应之下,只觉自家仿佛忽然间站在了极高的所在,整座登仙城都在它俯瞰笼罩之中,管它人声鼎沸的夜市闹场,还是虫鸣蛙叫的犄角旮旯,又或者驻城仙师的屋间炕头,皆是想看就看,想听便听,不曾遗漏一丝一毫,精准无比。
他收了神通,已是心花怒放,涎脸对唐二说道:“前辈的手段果然精彩,在下一百个服气!”言罢又凑了上来,偷偷摸摸道:“那驻城仙师好不正经,正搂着水嫩的娘儿在炕上快活,前辈若觉得瞧来有趣,现在过去不迟。”
话虽说得鬼祟,但这一屋子人都有修为在身,又有哪个听不见。唐二只觉丢人,连忙走开几步,干咳道:“猥琐的神通正配猥琐的人,莫拉我趟这些浑水。”
田砚与老黑干系紧密,这番所见所闻,自是感同身受,脸红之余,亦是暗暗感叹道:“当年在温天君的地宫之中寻人,无相幻剑不过覆盖一片小小地方,几多麻烦。如今再去,只怕转瞬之间,整座地宫便要被老黑掀个底儿掉,连一根头发丝都藏不住。”
只听唐一又指点道:“你适才所试,乃是这法器精微探查的本事,我却还想看看,它究竟能及多远。”
二次融炼乃是唐二亲手所为,自然最有把握,笑道:“这东西原本只有二三十里的感应范围,如今得了好处,想来应可增至百里之遥,再走远些,恐怕就无能为力了。”
唐一有心一试,吩咐老黑将无相幻剑分出一丝,粘在她身上,架起凌云梭,便往城外遁去。反正那驻城仙师正在风流快活,又有老黑监控,也不怕他发觉。
凌云梭乃是极少见的九品飞遁法器,速度比之雷奔奔还要迅快三分,如今遁速全开,不过几十息光景,便至百里开外。老黑发动全力,凝神细查,果然觉出那头的声音影像已是模模糊糊,时断时续,全不真切。当下便对唐二竖起了大拇指,说道:“前辈算得果然精准,只怕再多出半里路,我家的宝贝便要成了瞎子。”
今日这一番较量,这对师姐弟算是打个平手,心中有底,日后自去用功不提,老黑更是又得了一回天大的便宜,对于三方来说,乃是个皆大欢喜的局面。唐一回返之后,又与众人商议了些注意事项,便各去歇息,一夜再也无话。至于老黑有没有再去偷听偷瞧些事情,除了田砚之外,却是无人知晓。
第二日一早,众人收拾行装,抖擞精神,随着唐一出门而去。越婉儿宿醉醒来,头脑兀自昏沉,对昨晚酒后撒疯之事已全不记得,却是免去了老大一场尴尬。田砚暗自庆幸,只当无事发生,谈笑如常,小水儿却总有些不得劲,神情恹恹,越婉儿与他说话,也是问十答一,好似个闷葫芦一般。
唐一领着众人穿街过巷,所过之处,竟越来越是热闹,最后停在一条车水马龙的大道之侧,面前一座四合院古色古香,泛着一股拙朴之意,此刻门户紧闭,其内一丝声息也无,衬着一路的热闹喧嚣,便有一股出尘韵味油然而生。
唐二冷笑道:“所谓大隐隐于市,老三当真会选地方,享得好清福,却累得我们好找!”说着便走上前去,周身道力流转,凝神戒备,就要拿手拍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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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 老三()
他手才刚刚抬起,院门却无风自动,缓缓打开,只见院内干净整洁,不饰一物,只得老树几株,浅草一片,雀鸟若干,斑驳日光撒下,照在一套粗糙的石制桌椅之上,好生清幽。那石桌边坐着一名男子,两鬓已然斑白,年岁不轻,面目却极为英俊,身形亦是挺拔,此刻正在烧水烹茶,随随便便动作起来,竟是说不出的潇洒耐看。
唐二看得一窒,愣了片刻才冷笑道:“老三,你倒是过得舒服,可想过有今日?”
那男子微微一笑,并不理他,只是召一召手,示意众人进来。
唐二顿时警惕,忙道:“这厮装模作样,必然伏有手段,还是别往里跳的好!”
唐一却道:“来都来了,若连门都不敢进,还谈什么其它?老三又不是老虎,还能吃了你不成?”言罢便昂首挺胸,大步往里行去,不见丝毫犹疑。
众人无奈,只得跟着走进,暗地里却是揣着十二分的戒备,只听身后的院门嘎吱一掩,已将阵阵喧嚣隔绝在外,再不复闻。
那男子起身对唐一、唐二施了一礼,招呼两人坐下,说道:“昨夜见到凌云梭的遁光,便晓得师姐来了,不想还有师兄同行,一别几年,当真有些想念。”
唐一的脸上竟是微微一红,说道:“既晓得我来了,怎的又不跑?”
唐二却哼道:“休要故弄玄虚!快将秘策交出来!如若不然,必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男子安然道:“远来总是客,又有同门情分,先喝过这一杯茶水,再说正事不急。”说着便提壶引盏,茶汤轻注,就连田砚几人都各自分了一杯。
唐二心中正在防范,哪里肯喝,重重哼了一声,别过头去,看都不看茶水一眼。唐一却还是不曾犹豫,也懒得去理饮茶的规矩,拿起茶杯,将滚沸的茶水一饮而尽,好似喝酒一般,虽然莽撞,却难掩豪气。
这一下却让田砚犯了难,踌躇片刻,终是想道:“唐一前辈性子虽怪,人品却比那唐二好上许多,她既喝了,我陪着便是!”亦是将茶水尽都灌入喉中,除了一股清甜甘冽之味,也未觉出有甚异样。
小水儿与越婉儿皆以田砚马首是瞻,又没什么历练经验,见他喝了,也就不作别样心思,皆是照葫芦画瓢,灌个干净。两人为遮掩形迹,皆都长袍裹身,方巾罩面,这一番模样捧茶牛饮,看来甚是怪异。老黑与胡上墙却在暗中叫糟,只将茶杯拿着,静观其变。
那男子微笑道:“这位小哥儿倒是好胆量,小小年纪,便跑来替人助拳,我师姐师兄却许了你什么好处?”
田砚脸上一热,抱拳施了一礼,说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阁下日后若来找场,我接着就是。”
那男子又是一笑,说道:“好说好说,若有机会,自会讨教一番。”
唐二早就不耐,将石桌一拍,冷冷道:“现下茶也喝过了,拖延也是无用。今日若不拿出秘策,便万难了结!”
那男子微微一叹,说道:“躲了这几年,我也想明白了,与其一人独享,不如大家互通有无,有所增益。我们炼器一道人数本就稀少,若还一味藏着掖着,时日一长,定然更加凋敝,只怕传承难续。此事就算违逆了师父他老人家的意思,我也顾不得了,待到泉下相见之时,我自去请罪就是。”说着便跪了下去,对着皇天后土恭恭敬敬磕了九个响头,显是在向身故的师父致歉。
做完这遭,他又是叹了一口气,便才从怀中摸出一本古旧残破的册子,端端正正置于石桌之上,说道:“师姐,师兄,你们想要的秘策,正是此物。除了原本的内容,我这些年的些许心得体会亦是记录在内,你们若是不嫌弃,便一并收了罢!”
在场众人皆是呆愣,不想自家兴师动众,气势汹汹而来,竟全然撞在空处,这老三却如此好说话。
唐二却忽的冷笑一声,将那册子拿起,看也不看,便一把掷到地上,嘿然道:“你在糊弄鬼不成?快将真货交出,大家好歹同门一场,我也不来为难于你!”
那男子似笑非笑,将那册子捡起,轻轻掸去尘土,又好生放回桌上,叹道:“当日师父有言,炼器一道博大精深,浩若烟海,若想有所建树,经验手段尚在其次,心性胸怀方为重中之重,今日见师兄所为,方知师父诚不欺我。”
听得此言,田砚顿时心中一动,暗道:“师叔当日也曾说过,练的是剑,修的却是心,与眼前这话倒有异曲同工的意味。想这世间三千大道,自成体系,彼此间全不相干,但若修到了顶尖,只怕都要化繁为简,直指本心,在道理上乃是大同小异,万变不离其宗。”
唐二却无这番感触,还是不瞧那册子,焦躁道:“空放大言,谁不会说?当年师父偏心,将衣钵传给了你,难道就教了你耍嘴皮的功夫不成?”
唐一顿时斥道:“老二,瞎说些什么!他是他,师父是师父,休要胡乱牵扯!”
那男子亦是眉头微皱,说道:“师兄,长幼尊卑有序,你出言教训我,自是理所应当,但你辱及师父,我却要得罪了!”说着便往老黑身边的无相幻剑一指,又道:“师兄,这法器已经过两次融炼,后加入的一款辅料,乃是增幅感应所需,我观这法门工于奇巧,精擅雕琢,大有变化之效,当是你的星火燎原神通所为,我猜得可对?”
唐二心里一惊,暗道:“他怎分辨得这般清楚?我能瞧出这法器融炼过两次,已是极限了。”但嘴上却不肯相让,哼道:“是又如何,此乃我随手为之,入不得师弟的法眼。”其实二次融炼何等艰深,他当日出尽全力,大有消耗,旁人都看在眼里。现下有此一说,自然又是做了扰人心态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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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 上风()
那男子并不戳破,只道:“竟是随手为之,这就难怪了。想来师兄不曾在意,却忘了这一款辅料还有放大声音的效用,若是窥探之时,为人发觉,使些手段出来,只怕就要危及施法之人。”说着便随手一引,竟将无相幻剑往这边拖了过来。
无相幻剑乃是田砚与老黑的本命重器,牵系紧密,向来运使由心,如臂使指,不容旁人抢夺,如今全力操控回扯,竟还是往那男子缓缓飞了过去。两人心中惊骇,可想而知,顿时齐声大叫道:“你做什么!怎会如此!”
那男子沉声道:“莫要相抗,免得反受其害。”说话的功夫,无相幻剑已至身前。只见他张手一拳,打在无相幻剑跟前三寸之处,并不触碰,却有一阵嗡嗡之声骤然响起,往人耳鼓里震去,好似有一柄锉子不住,直传到心头,听来甚为膈应。
旁人与无相幻剑无涉,听来只有些许不适,也无甚大不了的。田砚与老黑却觉脑中多了千军万马,齐齐喊杀奔腾,骤然间头痛欲裂,眼前发黑,竟忍不住瘫坐在地,大口喘气。正是这嗡嗡之声被无相幻剑放大了无数倍,传导而来,两人顿受反噬之苦。若真放在动手斗法之时,让人觑到了这个漏洞,只怕一招之间,就要落败成擒。
那男子收了手段,说道:“师兄,这一款辅料用在此处本来是极好的,可惜你未曾虑得周全,遇上高人,不免被揪个正着,反受其害。”
唐二早已羞惭,黝黑的脸上一片油红,喃喃道:“怎会如此?怎会如此?我怎的未曾想到?”
那男子却安慰道:“师兄,二次融炼已算难得,我见这手段之中多有生涩之处,想来你也是成就未久,有些疏漏,在所难免。日后多加研习,自然便可圆转如意。”
唐二身上发颤,已是说不出话来。却听唐一说道:“老三,一别几年,你果然有些门道。这件法器我也是下过功夫的,既说完了老二,便将我的手段也瞧上一瞧。”
那男子微微点头,说道:“师姐,这一次融炼之物,必是你手上那一根天雷竹。这法器本来绵软,如今得了遁速与杀伤的好处,正是对症下药,你事前料得充分,便是让我做来,也寻不到比这更合适的材料。”
唐一却不受赞,摇头道:“这都是人家早就想好的,不算我的功劳,你且说些别的。”
那男子又道:“师姐所行,乃是一次融炼,手法纯熟老辣,便是师父见了,只怕也要夸奖,想来这些年精进不缀,大有所得。”
唐一皱起眉头,轻斥道:“怎的尽讲些没用的?快拣些正经的说来,对与不对,我自有分较!”
那男子轻叹一声,说道:“师姐,炼器一道进无止境,我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