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登天录-第1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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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砚心中冰凉,不禁暗叹道:“若是这些弟子晓得,这看似寻常的修行资源乃是万千人命,累累血肉,又会作何感想?”但转瞬又想道:“人人皆有恻隐之心,要他们亲自下手,他们必然是万般的不肯。但像现下这般两手不沾血腥,只管坐享其成,恐怕也没几个不愿的,多半就要装聋作哑,只当不晓得。”
思虑之间,那须弥芥子兽已安然穿过道场大阵,往垓心处的巨大铁塔奔去,一路遇上巡守的弟子,皆是大开方便之门,任其随意前行。
几人心中鼓舞,随着那须弥芥子兽奔到塔下,便见一扇巨大的门户紧紧封闭,其上多有阵法禁制,流光阵阵,泛出森森杀伐之意,防护端的严密。这畜生并不叫门,轻车熟路转到塔侧,停在一方指头粗细的孔洞之前。只见它小眼之中射出一道光华,竟往自家笼罩而来,转瞬之间,变作一只微型猫咪,那细小孔洞顿成坦途。几人亦是随之一同变小,感叹之余,不约而同的想道:“这手段竟还能用在自家身上,用来躲藏跑路,实是再好不过。”
那须弥芥子兽一声,跃入洞中,竟好似坐滑梯一般,弯绕之间,斜斜往下,速度飞快。过不多时,眼前明光大放,已来到一处广大的地底石室之中,其内五根大柱从峰下贯通而来,端正耸立,将铁搭基座顶得稳稳当当,正是其根基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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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七章 失算()
几人定睛一瞧,只见那五根大柱隐约透明,其中四根之内皆是封着一人,正是小水儿的四个兄弟,此时闭目沉睡,人事不知,所幸神情还算安详。余下一根空空如也,虚位以待,自是为小水儿所留。阴夫人则盘膝默坐在垓心处,被大柱中探出的五根锁链捆绑,眉头紧皱,脸色恨恨。除此之外,便是天机子越鸿天领着四名弟子施施然立在一旁,不咸不淡说着闲话。
那须弥芥子兽入了石室,大眼中光华闪现,已将自家变回寻常大小。只见它三两步跃到越鸿天脚下,不住兜转磨蹭,喵喵,口水已是淌了下来。
越鸿天微微一笑,说道:“你这畜生倒会邀功,今日便便宜你一回。”手上一招,已是多了黑乎乎的一团物事,掰下小小一块,扔了出来。
那须弥芥子兽不待东西落地,便飞跃而起,将其叼住,拿舌头含卷一阵,吞下肚去,不住的摇头晃脑,极是欢欣陶醉。
那物事田砚却认得,正是一块龙肝,比乔飞飞送给小龙魂的那块还要大上许多。见得此景,他心中已是明了:“难怪这畜生见了我便口水直流,想来是嗅到了我体内龙息的气味。它以此为食,当真金贵得很,难得养活。”
那须弥芥子兽欢腾片刻,便又围着越鸿天打转,盯着那一块龙肝,双目放光,不住的低鸣求肯。越鸿天却将龙肝收了起来,没好气道:“怎的如此贪心?快将那小子吐出来,往后自有你的好处。”
那须弥芥子兽忙将嘴巴张开,呼呼喘着热气,往外喷吐。只是小水儿早被田砚救下,它卖力寻索半晌,直带得喉间作呕,却交不出一物,已是急得团团打转,喵喵叫个不停。
越鸿天皱眉道:“此乃门里的大事,莫要开些无聊玩笑,撒娇卖乖,也须看准时候才是。”
那须弥芥子兽更急,嘴巴大张,咔咔连声,还是一无所得。越鸿天终于色变,伸掌摁在它头顶,便有一股道力席卷而来,在它体内游走,不曾漏过丝毫地方。
田砚几人早被胡上墙裹得严密,此时更是屏气收神,不敢动弹一下,只觉那一股道力如潮水般涤荡开来,刷过几遍,终是一无所得,无奈退了出去。便听越鸿天怒道:“好畜生!平日里骄纵你过甚,这等要紧事,竟也拿来诓骗混赖,你当我好欺么?”张手一抖,便握住一截骨鞭,劈头盖脸的抽下,直打得那须弥芥子兽白毛乱飞,皮肉外翻,不住惨叫。
阴夫人睹得此景,已是喜出望外,哼了一声,拿势道:“姓越的,你不是号称天机子么?可算得出我家小水儿在哪里?我既然敢留下他,岂能不做后手。你若识相,便将我母子放了,往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照旧过活。如若不然,总要荒废你净水殿一脉,好好儿的五行宫,就要跛腿走路!”
越鸿天不作理会,好一阵鞭挞,将须弥芥子兽抽打得遍体鳞伤,冷冷道:“畜生便是畜生,总是信不过的。若敢再犯,总要打得你骨断筋折!”言罢便领着四名弟子急急外出,想是搜捕小水儿去了。他们却哪里晓得,小水儿此刻就在这石室之中,如此缘木求鱼,就算将整个颠倒峰翻过来,也是白搭。
那须弥芥子兽甚是委屈,怎也想不明白,自家明明将小水儿吞进了肚里,却为何交不出人来?难道一个不慎,竟将这小娃娃也一同消化了不成?它瑟瑟发抖,呜咽一声,便一瘸一拐缩到了角落里,舔舐伤口。越鸿天这一顿教训含怒出手,打得极重,它舔过一阵,只觉又痛又乏,不多时候,已是眼皮耷拉,沉沉入睡。
这须弥芥子兽眼睛一闭,几人便再也瞧不见外间情景,又觉出这畜生一动不动,呼吸沉重均匀,便猜到它已然睡了过去。有此良机,几人自要偷跑出去,想法子救人。只听老黑叹道:“上回在金刚琉璃界中,已是钻过一回儿,想起来都觉龌龊,此番若是还来,我再也不打头阵。”
胡上墙却笑道:“黑哥,你怎的如此想不开?可是钻上了瘾?这畜生除了儿,可还有耳朵呐”
老黑顿时大喜,但还是摇头道:“总之我不打头阵,谁知这畜生耳朵干不干净,有没有耳屎?”
田砚没好气的哼了一声,领着几人穿过重重光幕,寻索而去。想那眼耳之间相隔甚近,不过片刻,一行人便来到一处孔洞之前,其内亦是道道光幕垂落,张目望去,隐约可见外间石壁,正是耳洞所在。
几人俱是振奋,连忙往外行去,才堪堪穿过两三道光幕,便见一物悬于半空,一动不动,乃是一块铜镜碎片,看那模样材质,竟与田砚手中残破的山河镜一般无二。
田砚心头又惊又喜,只觉怀中一轻,山河镜已是自行飞出,在半空中滴溜溜旋转不休,那一块碎片顿受牵引,微微颤抖,嗡嗡作响,只是被光幕的吸摄之力拿住,动弹不得。他生怕闹出动静,惊醒了弥芥子兽,连忙将那碎片罩在星尘晶之内。只听啪的一声,一大一小两块碎片顿时合拢,重又落回他手中。
田砚喜不自胜,只听老黑嘻嘻笑道:“那越老儿藏东西的法子倒是别出心裁,不想阴差阳错,却便宜了老爷。”
胡上墙则兴奋道:“那老东西将这等紧要物事放置在此,保不得还藏了其它好东西,等会儿若能回来,必要好生搜检一番。”
小水儿却是一脸迷茫,盯着山河镜瞧了片刻,期期艾艾道:“大哥,这好似……是何老祖的宝贝,怎的……在你手上?”
田砚不及向他解释其中缘由,只是叹道:“这畜生的本事当真有几分了得,想这山河镜乃是一方世界的根基,了不得的异宝,如今虽然损毁,却也非同小可,它竟能将其变小,着实令人惊叹。”
老黑猜道:“搞不好这畜生也是秘地出身,来头不小。若是乔老爷子在此,或可给个说法出来。”
几人议论片刻,不得要领,现下救人要紧,便按下此事,悄悄从耳洞中钻出,往阴夫人行去。扭头去看那须弥芥子兽,却是气息均匀,睡得正香,全不晓得这一番变故。
几人摸到阴夫人脚下,现出身形,顿时将这妇人吓了一跳。她乃是秘地旧人,前两回老黑躲在田砚识海之中,并未得见,如今陡然遇上,心中更惊,伸手一指,微颤道:“你……你怎的……怎的……”
老黑嬉笑着抢道:“我怎的没死,对不对?你们这些人,没一个好货,见面就是这一句,听着好生晦气。”说着便将田砚推到前面,又道:“好叫你晓得,此乃我新认的主子,也不见得就比那何言道差了。”
阴夫人张口结舌,已是说不出话来。田砚却不愿纠缠这些,只道:“我等侥幸混到此处,全为救人而来,敢问夫人,可有脱困逃离的法子?”
小水儿也问道:“妈妈,我那几个兄弟,可还能醒过来么?”
阴夫人稍稍平复心情,叹道:“这几个孩子性命倒是无碍,只是被那姓越的施了厉害禁制,封在大柱之内,这辈子只怕再也出不来了。”
小水儿哭道:“那我便将这大柱打碎,救了他们出来。这般昏睡一辈子,还不如死了的好。”
阴夫人哽咽道:“傻孩子,这五根大柱贯穿颠倒峰,乃是五行宫山门大阵的底蕴所在,便是力尊者田铿在此,也要卖命轰击小半个时辰,方能破解。你还是快快逃命去罢,待到找见你爹爹,再想办法不迟。”
几人听得此言,眉头已是皱起。如今要寻一个与力尊者比肩的大能,倒不算太难,紫阳正是现成的人选。但这小半个时辰的光景,却无异于痴人说梦。想这五行宫实力强盛,雄霸一道,那越鸿天又不是傻瓜痴呆,岂能任人攻打自家山门道场,不做丝毫防备抵抗?要将这几名少年救出,当真难于登天。除非多名高手合力,攻其不备,一举将这山门大阵打碎,抑或大军进境,将五行宫举派压服,逼迫就范,这其中不知要耗费多少心血财力,放眼六道之内,也没有哪个门派家族具备这等了不得的能量。
老黑往无相幻剑里一钻,随意挑了一根大柱便裹了上去,发力侵透,自是要称量称量这道场大阵的斤两。它现下修为大进,运使起无相幻剑来更是得心应手,威能强盛,席卷之间,颇见几分气势风范。田砚看在眼中,亦是暗暗喝彩,心怀大慰。
阴夫人乃是活了万多年的老怪,一见之下,便晓得老黑做了田砚的本命剑魂,当真是认了主的,绝非玩笑,再想起田砚兼修剑、体两种功法,更成就了一颗上好的净水道种,心头便是一颤,脱口问道:“你与何言道是什么关系?你究竟……身具几魂?这黑货你又是从哪里寻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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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八章 横财()
田砚眉头微皱,说道:“在下田砚,千真万确是陌上道长的弟子,若要算到何老祖那一辈,自是他老人家的徒孙。至于旁的事情,乃是在下的私事,不提也罢。”
小水儿生怕母亲与大哥又要争执,忙道:“妈妈,大哥端的了不起,何老祖那一面宝贝镜子,正是在他的手中。”说着便将适才山河镜碎片合并的事情说了出来。
那妇人听罢,目中竟闪过几分神采,又道:“秘地之事,总算不得你的私事。我就问你,你有没有恢复秘地的能耐?若是没有,我也懒得理会其它。”
田砚想起百年后的大劫,心头又是沉重,叹道:“在下自当尽力而为,不敢懈怠半分。只是这等天大的事情,机会本就渺茫,又有哪个敢说成与不成?”
那妇人点头道:“倒不是个浮夸之辈,有你这句话便够了。只盼你来日马到功成,我们一家便可重回故乡,安居乐业。此前我不识英雄,多有得罪之处,还望田小兄大人大量,莫要放在心上。”说着竟不顾铁链捆绑,冲着田砚勉强施了一礼。
田砚现下身形缩小,也不能去扶她,忙道:“在下与小水儿一见如故,早便认下了这个兄弟,岂会在意这些?些许误会,夫人全不用放在心上。”
小水儿眼见两边说和,心下甚喜,便大着胆子说道:“妈妈,大哥当真是个好人,你却还恨不恨他的师父陌上道长?”
阴夫人顿时色变,但片刻之后,终是苦笑道:“若你大哥能办成这一桩大事,莫说我恨不恨她,便是让我在她坟前焚香祝祷,也没什么使不得!”
田砚顿觉尴尬,讪讪道:“长辈的事情,在下不敢置喙,其中的是非公道,夫人自家称量就好,总之……我与小水儿的情分是不会变的。”
阴夫人叹道:“你未曾出言偏袒自家师父,这份情谊,我领下了。若在万年之前,陌上晓得你这般说,必要治下一个里通外敌的罪名,一剑剁了你。”言罢哼了一声,恨恨道:“这厮当真运气不赖,死都死了,还收得如此佳弟子,竟让我不得不低头求肯,总是矮了她一头,想想都叫人气愤!”
田砚与小水儿皆是不敢搭话,对视一眼,暗地里直吐舌头,生怕阴夫人又要发出一通邪火。
就在这时,老黑却是回返,说道:“这五行宫的护山大阵果然了得,竟比万剑门还要厉害三分,不花上七八日的功夫,只怕侵不进那大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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