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是我大爷-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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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他妈的,也该让他遭点难了,看他那副损样吧,我每次去省里工商联开会遇到他,跟他打招呼他就拿鼻子哼一下,妈的,做人也不能太傲些,你不就是比我们多几张臭钱吗?也犯不着那样啊!”“大脑袋”说道。
“谁也别说谁,我问你,你见到你家门口有要饭的他跟你打招呼,你搭理他?”王浩问道。
“大脑袋”一时语塞,顿了一会儿,说道:“我说王局长,你这可就有点儿抬杠,这本来就是两码事儿,怎么能相提并论呢?”
王浩轻蔑的一笑,说:“在我看来这就是一回事儿。”
“那你说连我们这样的,在老王头子面前都是穷光蛋,那你说小于在老王头子哪儿算什么?”周有之故意岔开话题问道。
“小于?打工仔呗!这还有什么好问的。”“大脑袋”说。
“唉,小于也不容易啊!”周有之感叹道。
“我要是小于,我趁王大傻子不注意的时候我就给他‘卷包会’了。”王浩有点发狠地笑着说道。
“呵呵,有魄力!我佩服王局长。”“大脑袋”说道,他吸了一口烟,然后又说道:“对了,你一说这个我想起一个事儿来,我听说咱们市有一个民营医院的院长把他们医院给‘卷包会’了。一千多万连一个子儿都没给那哥几个剩下。”
“民营医院?‘卷包会’?别是刘兵吧,哈哈…”王浩听了以后开玩笑似的哈哈大笑道。
周有之也笑了笑,他没有说话,但听到这个消息的他似乎比别人多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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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办公室里,周有之的心在微微的震动着,他拿起手机端详了好一阵子,他很渴望去按下那个绿色的、带着一个电话听筒似的标志的按狃,但他又感觉到一丝丝的恐惧…他真的不知道按下去以后会听到什么,他又会以怎样的方式去面对,他真的害怕极了,他终于决定要按了,在那一刹那间,周有之只感觉自己背部渗出了汗水…凉滋滋的。
“对不起!你呼叫的用户已停机!thetelephone…”
周有之最不愿意相信、也最不敢相信的结局似乎已经发生了,周有之拿着手机足足停顿了有半分钟,这半分钟里似乎他的思想也随之停顿了,他不知道自己此时更应该做什么,或者更准确一点说,他不清楚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做。
他突然发现自己还是不愿意相信这样的结果,他恍惚之中觉得,这其实是一个玩笑、更是一个巧合,他又抓起手机叫来了王大兴…
“大哥,你多长时间没跟刘兵联系了?”周有之随意从抽屉里拿出了那把黑枪把玩以掩饰自己急噪的心情,然后装做很自然地问道。
“唔…很长时间了吧?好像自从那次给筱月送完殡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怎么了?”王大兴问道。
“没怎么,就是有些想他了,你今天晚上以前找到他,我找文德,这两天我心烦,咱们出去坐一坐。”周有之言不由衷地说道。
“昨天咱们不是刚聚过吗?怎么还聚?”王大兴有些诧异地问道。
“昨天聚会那是些什么人,能跟咱们四个在一起比吗?你去吧!不用多问了。”周有之说道。
王大兴答应了一声,刚要走,周有之在后面又说道:“老大,今天你不用做别的,就是不管怎么样也要找到刘兵。”
王大兴听他说的奇怪,看了看他,没有说话,转身出去了。
周有之见王大兴走后,又慢慢地做回到了椅子上,他似乎有些安心了,因为王大兴也不知道刘兵最近的情况,这说明刘兵出事的可能性不是很大…要知道在这帮同学里王大兴和刘兵的关系最好,有刘兵什么特别的消息,王大兴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周有之的这种想法显然带有一丝自欺、自慰的性质,我们谁都看的出来,王大兴已经成了你周有之的手下,那么刘兵如果携你的钱潜逃,他即使与王大兴关系再好,那么他也是不可能与王大兴说的啊。但我们不必去戳穿周有之仅存的一丝希望,那样做未必太残忍了些。
现在,我们的主人公周有之静静的闭上了眼睛,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又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反正现在他的脑子是乱极了。
他突然不自觉地开始回忆刘兵借钱的经过以及以后与此相关的事情,他回忆起了自己是怎样做的思想斗争、回忆起了刘兵是怎样来拿的钱,还有,还有就是杨柳因为这件事与他翻脸…
周有之一想到杨柳不禁身上剧烈的颤抖了一下…已经二十天了,杨柳没有与他主动联系过一次,而他每次给杨柳打电话的时候,杨柳的声音都是冷冰冰的,好像是要拒人千里之外似的…不是“好像”,而是“本来”,是本来就要拒他周有之于千里之外。
周有之一想到要与杨柳分手,心就猛然像被针刺了一下子似的…那是一种疼痛…这疼痛是锥心的。周有之不禁有些懊恼,在懊恼中还夹杂这许多悔恨,要知道筱月之所以自杀,目的就是为了成全他和杨柳,想让他过上一个正常的成功男人所应该享受的一切。虽然说筱月这么做周有之并不满意,甚至还有些怨恨筱月,但是这些都已经成为事实,他周有之纵使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扭转,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完成筱月的遗愿,好好地和杨柳结婚过日子,可他万万没想到,杨柳会在这个时候发难…
算了,他不愿意再想了,他感觉他太累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干脆这样想道。
正在这时,他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王大兴满脸红涨地走了进来,他走路时因为激动而显得笨拙,“好像,好像,刘兵携款出国逃跑了,现在…现在警方正在…正在通缉他…”
周有之听到这里只感觉一片眩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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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聚会结束的当天晚上,张文德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他陷入了一种不可自拔的痛苦当中。但奇怪的是这种痛苦来源于何处他自己也弄不清楚。他反复问自己,是来源于他用磕头要来的钱被李经理喂了“二奶”吗?不是,因为要债这本身就是他的工作,这笔钱究竟干什么似乎与他是没有关系的。那是因为自己没有留下那张巨额支票吗?也不是,如果真的留下,就算像于秘书说的那样警察不会找到他的头上,他自己也一辈子不会安生,因为如果这样做就已经跌破他做人的原则底线,这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况且于秘书哪句话是真话哪句话是假话,于秘书的目的又是什么,这些他都无从考证。那又是为什么不为什么呢?张文德真的说不清楚了。
其实,对于这次聚会的作用,张文德的感觉并不像周有之想象的那么好,张文德甚至有些埋怨周有之,认为周有之没有必要让他去接受这份刺激。那些商界名流不可能因为你周有之的一顿饭,就对你的一个什么所谓的“穿一条裤子都嫌肥”的朋友有所好感,即使有这种好感,那又有什么用呢?他张文德是能请人家帮着开一家公司,还是上人家公司要债的时候人家能痛快点儿就掏钱?这些想法不都跟扯淡差不多嘛?显然周有之在这一点上的确有点儿幼稚。张文德如是想着。
但说实话,通过这件事情,张文德的确有些感激周有之了,不但有些感激,而且张文德还对以前自己行为有了一种内疚的感觉。他本以为冷淡几次周有之,让他那热脸碰几次自己的冷屁股,他就该知趣儿地撤退了,但令张文德没想到的是,周有之竟然还是那么执着地帮助他,似乎有种逾挫逾勇的感觉。这着实令张文德心里有一点儿过意不去。
还有,那天在宴会的时候,张文德也感觉自己有点儿不是人,周有之都声泪俱下、说的都是那么交心的话,你还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连他妈一句话都不说,这算他妈什么玩意儿。
张文德的心里有些隐隐作痛。
但是,张文德有张文德的苦衷啊。俗话说“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软”,你用了周有之的、吃了周有之的,一次两次还行,次数多了谁不烦啊,就算你大学的时候有恩于人家,可那毕竟是过去的事儿了,人家周有之该还你的也还你差不多了吧?就算只吃一次两次、只拿一次两次,周有之自然不会说什么,但你让别人怎么看你?你让你那帮大学同学怎么看你?这其实都是很现实的问题哩。
再说,还有一句俗话叫做“指亲不富、看嘴不饱”,就算你不在乎别人说什么,你用了周有之两次、吃了周有之两次、拿了周有之两次,可是能解决你根本问题吗?你借了周有之三十万块钱给自己孩子治病,手术是做了,但娇娇的后续治疗费用又怎么办?你以后又拿什么还人家周有之这三十万?虽说周有之口口声声说:“这钱不用你还?”可是那是那么回事儿吗?三十万啊!怎么说它也不是一个小的数目啊,你以为那是借三十二十呢,说不还就不还了?从这个角度说这个问题更加现实。
张文德真的矛盾极了,他真的不知道以后该怎样处理跟周有之的关系了。现在说冷也不是说热也不是,你要是再冷下去,你这个人可真就是不知道好歹的货色了,到时候不只是周有之心寒了,就是其他同学又怎么看你?你要是跟他热乎一点儿,他就更要帮你了,但那么多现实的问题在那里摆着呢,你又该怎么办?
要在平时,张文德绝对不去想这些问题,这些问题太实际了,一想这些问题就会压的他喘不过气来,似乎有种欲生欲死的感觉。
这些想法张文德还不能跟其他人说…其他人,包括自己的妻子都是不会理解他的,他如果一说,大家肯定把他当精神病,对于这一点,张文德自己看的比谁都要明白、比谁都要清楚。
张文德想烦了,干脆也就不想了,他把自己的头部用被蒙了起来,想用这种方式促使自己尽快的进入睡眠状态,可惜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以后,张文德发现这显然是徒劳的,他懊恼地坐了起来,点上一支烟,苦笑了一下,自言自语道:“妈的,这一晚上弄不好又搭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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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总,你找我有事?”张文德走进李南山的办公室,笑着问道。
“嗯,是我找你,你先坐吧。”李南山不知道在弄着什么,他看了一眼张文德,然后说道。
张文德答应了一声,就侧着身躬着腰坐到了沙发的前半边上。
“文德啊,这个月的工作怎么样啊?”李南山没有任何表情地问道。
“…”张文德一时语塞,因为他知道,这个月几乎就没要回来几个钱过,他不知道这句话该怎么和李南山说。
“不怎么样吧?”李南山见张文德不说话,说道。
张文德还是没有说话…他也的确不知道该怎么说。
“按照咱们公司的规定,业绩连续两个月达不到最低工作量是会被辞退的,我想对于这一点来说,你应该比我清楚吧?”李南山用一种悠闲的口吻说道。
张文德心里打了一个激灵,但还是不知道这话应该怎么说好,他不禁有点儿着急,脸因此而显得红润起来。
“你…怎么不说话?我知道你看不起我,我是大老粗,你是知识分子,就这点而言我跟你相差甚远,这一点我无法否认,但我毕竟还是你的顶头上司嘛,你没有必要用这种方式表达对我的不满嘛!”李南山的口吻里带着一丝轻蔑、还带着一丝戏弄。
“李总…你…哦,不对…您别误会,我…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我…”张文德终于说出话来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却结结巴巴的。
李南山幽雅地摆了摆手,吸了一口烟,然后说道:“不用跟我解释,没那个必要。”
“李总,我真没有那个意思,您不要误解我。”张文德这次说话就显得顺畅多了。
“误解不误解的,弄明白它也没什么意义,咱们就各自按照各自的想法去理解吧。”李南山带着似乎是不在乎的口吻说道。
张文德傻傻的看着李南山…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李南山又吸了一口烟,说道:“文德啊,这业绩不好,你想怎么办啊?我感觉要是到时候当着公司那么多员工的面说辞退你,你脸上也不好看、我脸上也不好看,再说我这人脸皮薄,也说不出口,你说是吧?那你说这事儿怎么办呢?”
“努力工作!”张文德坐直了身子,马上回答道。
“你有这个态度很好,我很欣赏,那就麻烦你再去一躺辽北的新贸公司,把剩下那200万欠款追回来吧,你看你愿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