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野史-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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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轻寒忽然抬起头,目光闪动,道:“那么,你想不想得出,这个人想要你的命的人是谁?”
沈双飞立即板起了脸,冷冷道:“我想不出,我也不知道是谁,因为想要我这颗脑袋的人一向很多,而且每一个都好像很有钱。”
孟轻寒立即闭上了嘴巴——既然他不愿说,再问下去,也是白搭。
他当然也可以抓住这两个侏儒,逼他们说出来,但这种事别说他做不出,就连想也从未去想过。
他并不喜欢做这些毫无意义的主动!
他宁可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黑暗中,慢慢等待着天亮,然后在慢慢的等待天黑。
也许,在他心情好的时候,他会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默默的将刀从鞘中拔出,然后再归入鞘中,然后再拔出。
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也同样喜欢将刀拔出,再拔出
这是个简单而又枯燥无味的动作,甚至会有很多人认为这只不过是个疯子的举动,可就是这么个简单单调的动作,却是他生命中最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他们两人,一个问,一个答,自始至终连眼角都没有像这两个侏儒扫上一眼。
这两个侏儒也只能在一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他们本是来杀人的,但现在才知道,在别人眼里,自己根本就是多余的。
这两人的眼睛始终看着孟轻寒手里的刀,连眼皮都不敢眨上一下,到了这时,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
铁人赔着笑脸,叹着气,道:“就算我们不认识孟大侠,也该认识这把刀,只是小人们猪油蒙了心,居然没看到孟大侠在这里。”
他嘴里说着话,却拿自己嘴巴上面的一双三角眼瞟着沈双飞,好像在说这一切都只是他们之间的事。
沈双飞还是一动不动,眼睛却看着屋顶,似乎根本就未曾听到他们说话。
火炉尚未熄灭,屋子里火炉还在晃动着火焰,房子里温暖如春。
屋顶的角上有一张蛛网,一只硕大的蜘蛛以为到了捕食的季节,正在蛛网上一上一下的忙碌着,修补着残破的网,准备捕捉一两只可口的食物,来填饱它那可怜的肚皮。
但它永远也不会知道,属于它的季节远远还没有到来。
铁人的话才刚说完,从泥土中钻出来的泥人也赔笑道:“猪油不但蒙了小人们的心,也蒙住了小人们的狗眼。”
铁人抢着道:“可是小人们也想不到孟大侠居然也会跑到这种地方来,居然也会帮着沈双飞。”
他们的意思只要不是的白痴,都能听得懂,可是孟轻寒根本就没有要搭理他们的意思。
泥人等了半晌,看孟轻寒根本没有说话的意思,这才道:“如果你知道呢?”
铁人又看了看孟轻寒,忽然仰天长长叹了一口气,道:“如果我知道孟大侠在这里,我宁可拿着破碗去沿街乞讨,也不会接这桩生意。”
泥人跳了起来,道:“可是这些还不都是因为你?还不都是你害的?你说了,我们这一次一定会成功完成任务,只要做完这宗生意,我们就洗手不干,你算准了这一着绝不会失手的。”
铁人苦笑道:“我本来的确是算准了,这联手一击本来是不会失手的,可是我也算不到孟大侠会在这里,我更算不到的孟大侠居然会帮着他出手。”
他们说话就像是在说书,你一言,我一语,一搭一档,也根本就不给别人插嘴的机会。
原来他们不光长得同样矮小,就连相貌也都完全一样的。
他们本来就是孪生兄弟,心意也完全相同,是以出手也能配合到天衣无缝,只是这样两个同样矮小的孪生兄弟,倒也少见得很。
孟轻寒忽然道:“你们想要杀他?”
铁人、泥人互相看了一样,陪着笑脸,异口同声,道:“不不想了。”
孟轻寒不听他的,继续说自己的,道:“你们想要他的命,大可以正大光明的来,用不着这些阴谋诡计。”
泥人还是陪着笑脸,道:“谁说我们想要杀他?我们一点也不想,压根儿就没有这样想过。”
孟轻寒还是不听他的,冷冷道:“他这个人从现在起已经是我的了,你们要想动他,就别让我看见,既然他是在我眼皮底下,就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泥人尴尬不已,和铁人面面相觑。
刚才他们进来时并未将他放在心上,但现在只要是他说的话,他们已不敢不听。
看到他那毫无一丝表情的脸,任何人都应该知道,只要是他说的话,你就必须乖乖的听着,否则你一定会后悔。
这两人双双陪着笑脸,道:“是!孟大侠说是,那就一定是!”
他们一面说着话,一面还是拿眼睛去瞟着沈双飞,好像还在奇怪,为何这个人忽然间的就会变成别人的了。
沈双飞忍不住笑了起来,道:“想不到我的运气突然变得这么好,有些人眼巴巴的来要我的命,却没想到凭空给我送来一个保镖,不知这些人心里会作何感想?”
孟轻寒听而不闻,继续说自己的,道:“他这条命也已经是我的了,除了我之外,谁也不能动他一根寒毛。”
铁人赔笑道:“是!他的人是孟大侠的,他的命也是孟大侠的,从今以后,别说我们不会动他一根寒毛,就算别人要来动他一根寒毛,我们也不会同意。”
泥人也赔着笑脸,道:“从今以后,别说小人们不会动他,就算他想要来动小人们,来找我们的麻烦,我们也要看在孟大侠的面子上,绕着他走得远远的。”
孟轻寒闭上了嘴巴,脸上的神情冷冷的,根本就不听他们说话。
但这两个侏儒的日子就没有这么好过了,只觉得站在这里,就和站在火炉上烤一样,这么冷的天,他们头上却都冒着汗,一颗接一颗的掉在地上。
铁人口中直叹气,忽然道:“老实说,只要看到孟大侠手上的这把刀,我这两条小胳膊小腿儿,已经忍不住在打哆嗦,又怎么还敢再去打他的主意?”
他们虽然说着话、陪着笑,可是眼睛始终未曾离开孟轻寒手里的刀,就好像只要眨眨眼,这把刀突然就会飞刀他们头顶上一样。
但孟轻寒说了这几句话,就紧紧闭着嘴,再也不吭一声,既不叫他们留下,也不叫他们走。
这两个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觉得一生中从未有现在这样惊惧,站在那里,听着自己的心跳,两条腿就像是弹琵琶一样,颤瑟不已。
沈双飞忽然摸摸下巴,他的人还年少,他的下巴只有稀疏的几根胡子,却软绵绵的还未能扎手。他摸着胡子苦笑,道:“原来我还长着胡子,要不然我还以为自己忽然变成了一个既漂亮又可爱的女人,否则怎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忽然间的就变成了别人的,一夜间就突然变得这么抢手?”
泥人、铁人陪着笑脸,像是觉得这句话很有趣。
但孟轻寒还是板着一张脸,一点也不觉得有何可笑之处,只是用比冰还冷的声音,道:“所以,以后你要是再想不开,再想死,死之前最好就得先问问我,看我是不是同意。”
这句话自然是和沈双飞说的,可是铁人、泥人完全赞同他的观点,他们甚至恨不得举起双手来拍巴掌。
他们当然知道,此刻要想活命,唯有陪着笑顺着别人的意思,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沈双飞苦笑道:“要是我自己想不开,觉得活着无趣,自己不想活了,自己将自己脑袋割下来送给人家行不行?”
孟轻寒立即板起了脸,紧紧的闭上了嘴巴。
他并不喜欢开玩笑。
沈双飞在叹气,他只有气可叹,嘴里却小声的嘀咕着:“看来这人有些毛病,刚才这里这许多漂亮女人不要,却偏偏要找上我一篷胡子的男人,而且还霸道的很,一点道理也不讲。”
第12章正文()
孟轻寒耳朵并不聋,甚至比这世上绝大多数人还灵敏得多,当然完全听到了他的话,可是他装作一句也没听到。
装聋作哑虽然不是什么大的本事,可是有的时候,聋子的确要比常人少很多麻烦。
孟轻寒垂着眼睛,看着自己的手,冷冷的道:“我记得你刚才还说过,你不想欠人人情。”
沈双飞也不知有没有在听他说话,嘴里却喃喃道:“看来这人不光耳朵灵得很,记性也很不错。”
孟轻寒淡淡道:“所以你最好别忘了,你现在已经欠了我两条命,你若想死,最好就先还我两条命,只要你不欠我的,随便你做什么,都和我没关系。”
沈双飞眨着眼睛,道:“你好像记错了,我欠你的,好像已经不止两条命了。”
孟轻寒根本就不听他说话,还是板着脸,道:“所以你要是再想不开,死之前最好就先想办法将你的债还清楚,你虽不想欠别人的债,我却也不想别人欠我的。”
沈双飞苦笑道:“我只有一颗脑袋,还你不起,我赖账不还行不行?”
孟轻寒赶紧闭上了嘴巴,一个字也不再说。
沈双飞叹了口气,道:“这世上会赖皮的也不止我一个,为什么别人都行,到了我这就不行?”
孟轻寒抬起头,冷冷看着他,道:“只有女人才会撒娇卖痴,才会想着赖皮,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既然是个男人,就得有男人的样子,就得抬起你的头来,莫要让人瞧着恶心。”
铁人、泥人又只剩下面面相觑,他们本来是来杀人的,现在感觉自己就像是过街的老鼠,虽未人人喊打,可是孟轻寒没发话,他们又不敢走。
铁人看着泥人,忽然叹气道:“这件事做不成,我们回去也是个死,而且一定还会死得惨不堪言。”
泥人叹气道:“有孟大侠在这里,我们还想逃走么?”
铁人苦着脸,道:“你这岂不是明知故问,有孟大侠在这里,就算我们长着四条腿,手脚并用,也一样走不了。”
泥人也苦着脸,叹气道:“本来就走不了,何况孟大侠手里还有刀,只要有这把刀在,天底下又有还有谁能逃得了?”
铁人道:“我们虽然并未见过孟大侠,但也听说孟大侠快刀无双,一刀出手,别人甚至还不知道自己脑袋已被掉了。”
泥人道:“何止不知道,甚至连疼痛的感觉也没有。”
铁人道:“既然如此,就请孟大侠用我们的人头祭祭刀,我们能死在孟大侠刀下,也算是三生有幸,也落得痛快。”
泥人抢着道:“如此,就请孟大侠用刀,砍下小人们的脑袋。”
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又同时闭上了眼睛,伸长了脖子,好像生怕孟轻寒的手不够长,刀不够快,够不着他们的脖子一样。
他们看来的确也像是一副决心求死的模样,可是脚下并未挪动分毫,就像是被钉子钉在了地上一样。
沈双飞并不觉得意外,他只想放声大笑。
他当然不会笑出来,他也知道,孟轻寒若是想对他们用刀,就不会留他们到现在。
孟轻寒却不觉得有什么好笑。
在他看来,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事,是值得他去看一看、笑一笑的。
他还是稳稳坐在那里,一点也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他的刀虽然能杀人,可却并不是随便一个人他都想杀,有些人他都懒得杀。
自从这两个人进来后,他自始至终连看也都未看他们一眼,甚至连他们的话,也一句都未曾听见。
他真的没有听见。
等了好久,孟轻寒还是一点动刀的意思都没有,铁人忽然睁开眼睛,道:“原来孟大侠根本不想杀我们。”
泥人也张开眼睛,道:“孟大侠快刀天下无双,何人敢不敬佩?小人们的脑袋本来就不值钱,在孟大侠眼中看来,简直就和地上的蝼蚁一般无二,原本不配孟大侠亲自来动手,杀了我们只是脏了手中宝刀。”
铁人道:“我们不光命贱,就连血也是臭的,要杀我们,还不如去踩死一只蚂蚁。”
泥人长长叹了一口气,道:“你这比喻不太恰当,蚂蚁还会偷偷的咬人两口,我们如何能和蚂蚁相比,只要有孟大侠在,我们就好比蚂蚁嘴下的一只青虫。”
铁人道:“你说的有道理,杀死一只青虫,不光孟大侠会觉得恶心,就连青虫自己也会觉得恶心。”
沈双飞再也忍不住,纵声哈哈大笑。
这世上欺善怕恶的大有人在,脸皮厚的也并不少见,可是将一些恶心的事,还能说得如此动听的倒也少见的很。
泥人、铁人也在笑,陪着笑脸,好像很开心的模样,看他们的样子,就像捡到十万两黄金一样,简直笑得比沈双飞还要开心,愉快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