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野史-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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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战被渲染成了神话,平衡了黑白两道的势力,被载入武林史上最辉煌的一页,直到三十年后的今天,也不知有多少少年豪杰以小李探花为榜样。
其后世弟子叶开、段浪、李曼青、李良玉也无一不是人中翘楚,甚至连十年前纵横天下的一代刀神傅红雪,也多少受了小李探花的影响,李寻欢这才被后世尊为侠圣。
魏凤鸣道:“以他的身份,做这种事想必也不太方便,难道就没有人发现他的所作所为?”
沈双飞长长叹了一口气,道:“就因为他的武功名气,手下自然有不少为他卖命的高手,这些事自然用不着他亲自动手,别人抓不到把柄,又怎敢怀疑到他的头上?”
魏凤鸣道:“那么,你们凭什么就认为这些事是他所为?”
沈双飞淡淡道:“因为我本来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魏凤鸣凝视着他,道:“你脱离了他们?”
沈双飞没有否认,道:“他们的所作所为,已无异于恶魔,我不得不脱离他们。”
魏凤鸣沉吟着道:“听说近年来你屡逢暗算,只今年在邯郸道上就十数次遇险?”
沈双飞没有否认,道:“因为他们害怕这些秘密纸包不住火。”
魏凤鸣道:“所以他们非杀你不可?”
沈双飞淡淡一笑,道:“我也同样非杀他们不可。”
魏凤鸣看了看沈双飞,又看了看萧雨衣,忽然道:“拍开我腿上的穴道,跟我来。”
走过那副巨大而美丽壁画,转入后堂,穿过一片火红的枫林,一丛翠绿的斑竹,越过一道九曲弯桥,灯光忽然疏了。
高大的屋宇阴森寒冷。
其中,有一间屋子里却点着数百盏长明灯,阴恻恻的灯光一闪一闪的,宛如鬼火。
每盏灯前居然都还摆着个灵位。
每个牌位上居然还刻着名字。
萧雨衣看到的第一眼是:太行山大当家山西雁孙复之灵位。
她看到的第二眼;灵位上刻的是:海南剑派长护法飞鱼道长之灵位。
第三个灵位刻的是:峨眉山铁冠僧人之灵位。
有三个人的名字萧雨衣是听说过的,在不久前还是名动一方,不可一世的武林大豪,想不到现在已经只剩下一个牌位,挂在这阴森寒冷的屋宇里。
特别是山西雁孙复,据说在二十三年前,以一把三十四斤重的厚背砍山刀,一夜间横扫太行十二连环寨。
太行山十二当家逼不得已,这才奉之为十二连环寨总寨主,但这人早在十五年前却就已经失踪,想不到竟然是死在七彩山庄。
除了孙复,海南飞鱼道长和峨眉山铁冠僧人早在多年前就号称方外三剑之一,也都不是省油的灯。
魏凤鸣看着这一排灵位,面上的表情很严肃,道:“七彩山庄建成至今三百六十年,每年接待的这样的客人也不知有多少,这些灵位的主人都是觊觎七彩凤凰针,前来巧取豪夺的。”
孟清寒一直没有说话;但等到了这时;才忍不住叹了口气。
美色迷人眼,宝物动人心,这本是千古不变的哲理。
可是为了这个,将自己的性命搭上,是否值得?
魏凤鸣神情显得更沉重;又接着道:“先祖为了怕子孙们杀戮过甚,所以在这里设下他们的灵位,超度他们的亡魂,只希望冤仇不要结到下一代去;只可惜”
他仰天长长叹了一口气,这才黯然接着道:“只可惜先祖的这一份心血算是白费了,这些人的后代,还是有很多想到这里来复仇的。”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江湖上的血,本来就只能用血才能还得清的。
人类的进化历史本来就是在血与火中交叠的;每一块土地都不知沾满了多少人的鲜血。
粗略的数一数,这些灵位还不到三百个。
明显这三百多年来,死在七彩凤凰针下的还不到三百人。
这表示七彩凤凰针并不是轻易就可以动用的;能死在七彩凤凰针之下的,纵然不是绝顶高手,也是一派宗师。
在往后,灯光更稀疏、缪落。
后院的意思,通常情况下,也就是指马房柴房。
后院的人当然也就不会太多。
无论那一家,无论多么富丽堂皇的屋子,后院也总是比较偏僻的一角,下人们也总是比较疏于打扫。
四下不见人影,也听不到人声。
但见整个院子落叶满地,蛛网、灰尘和一扇扇已被风吹得七零八落的窗户,以及不知哪个角落传来的隐隐老鼠来回追逐的声音;一切都显得那么的荒凉、颓败。
和前院的亭台楼阁花坛紧凑相比,这里仿佛就像是另外一个世界。
黑暗的院子里寂无人声,带着说不出的阴森凄凉之意,就连灯光都仿佛变得说不出的诡异。
遽然从热闹的厅堂走入荒凉的角落,任何人都免不了有种凄凉、萧瑟的感觉。
再往后,他们就走进了七彩山庄的腹地,是从一座假山石后的一条甬道中走进去的。
甬道的进口堆满了怪石;洞口长草比人还高;若不是魏凤鸣带路;谁也想不到这里居然还开辟的有一条地道。
甬道中没有任何的声音。
除了四个人的脚步声外,其他的声音都已经被隔绝在三尺厚的墙壁外。
黑暗的地道弯弯曲曲,也不知到底有多长多深。
但见岔路纵横,门户交叠,竟似按照诸葛武侯的八阵图排列的。若不是有人带路,只怕谁也休想在这里面来去自如。
甬道蜿蜒曲折,却只隔了数丈远近才点了一盏的长明灯;但灯光也照射不到远处;稍远的地方看起来仍是一片漆黑;在这地道中看来,这灯光也宛若鬼火般的闪烁着。
第70章()
无数道精铁制成的栅栏,也不知到底有多少重,穿越了多少道,转过多少次弯,走了有半柱香功夫也还没有到底。
但走了这么久,也不觉得空气如何浑浊,显见得地道的某些地方还留有通风口,是以当风吹进来,还能感觉到一阵阵的寒意。
这地道开辟得鬼斧神工,一半天然,一半人力,但就只这看似半天然永无尽头的甬道就不知耗费了多少的人力。
地道的尽头是否就是七彩山庄历来秘藏七彩凤凰针的所在?
但他们也并没有问,只是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后,听着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只觉得心中仿佛压了一块大石头般的。
只因他们自己也知道,魏凤鸣能带他们来这里,也不知是下定了多大的决心。
据魏凤鸣说,每道栅栏间,最少也有五道机关,这些机关并不完全要靠人力发射,但一旦触发就会连绵不绝,不给人喘息的机会,不熟悉这里的人,走不出五步,就会被射成一个刺猬。
他们默默的跟在魏凤鸣身后,只觉得走入的仿佛是一座千百年前古代帝王的寝陵。
这密道给他们的感觉只有六个字:阴森、神秘、可怕!
最后他们停在一扇厚重的铁门面前。
甬道高及一丈;精铁所制的铁门也有八尺高下;两尺厚;重逾更是数千斤,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黝黑的光芒。
大门上却有十三把铁制大锁,每一把锁都是最巧手匠人精心打造。
但过了这许多年,这十三把锁上却绝没有一丝一毫的锈痕。
甬道中虽然很是干燥,但空气中含有水分,铁在空气中及其容易腐化,这锁的材质当然及其特殊,所以才不会生锈。
弹簧当然也设计得极为巧妙,看来除非用钥匙,否则绝难打开。
打造这铁锁的巧匠也曾夸下海口:“就算是所谓的妙手空空,没有钥匙,也休想打开这道铁门。”
这巧匠并没有吹牛,因为这许多年来;这密室除了它的主人外,确实再也无人进去过。
难道这里就是七彩山庄藏宝的密室?
难道七彩凤凰针就藏在这里面?
魏凤鸣道:“这十三把锁本来分别由十三个人掌管,可是近年来值得信赖的朋友已经越来越少,所以现在这十三把锁的钥匙,只分别由六个人掌管。”
随着社会的发展,人们好像越来越看轻承诺,这种好的传统也逐渐被人为的抛弃。
‘士为知己者死’,这句话自然是古人说的。古人轻生死,而重承诺,将义气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但时到如今,若还有人为了一句话而至死无悔,那么在别人眼中看来,这个人不是个呆子,就一定是个白痴。
但幸好并不是所有人都如此。
这六个人当然就是掌管七彩山庄命脉的人,当然也就在附近,黑暗中必定有六双眼睛注视着这里,只要稍微有一点不对,就会触发这里的机关。
但是,谁也没有看到这六个人,也猜不到这六个人究竟藏身在什么地方。
魏凤鸣只不过轻轻拍了拍手,这六个人忽然就从不同的方向,不同的角落里悄悄的出现了。
在这静得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到的地下室,却还是连他们的脚步声也听不到。
这六个人的身子并不矮小,但却轻盈得简直就像是一片柳叶,又像是魏家历代先祖的阴魂,死后专门看护着这藏宝密室的。
这六个人都是两鬓斑白的老人,最年轻一个来也有五十上下。
最老的一个简直老得连牙齿都已经快要脱落了,但他们的动作却远比十七八岁的小伙子还要敏捷灵活。
这六个人中差不多都是魏凤鸣的亲信家人,但是也有名重一方、显赫一时的武林名宿。
他们的身份和来历虽然不尽相同,可他们的友谊和忠诚同样都值得魏凤鸣绝对的信赖。但无论什么人,都应该看得出,更加值得信赖的却还是他们的武功。
这六个人静悄悄的走来,也不见他们有何动作,身不晃,腿不弯,但每一步跨出,最少也有两丈开外。
轻功的高低虽然并不完全是取决于内功的高低,就算内力浅薄,但只要懂得提气的功夫,以及那些巧妙的轻身身法,也能跑得快。
但像他们这样,身形晃都不晃,随便一步就能跨出老远,这种人也并不是太常见。
有这等功夫的人,也绝不会甘心做人下人。
但这六个人却偏偏就躲在这黑不见天日的地道中,也不知到底有多少年了。
这六个人脸上也绝对找不出一丝毫的表情,每个人神情都显得很严肃。
萧雨衣只看了他们一眼,就不自觉的倒抽了一口凉气,心中就暗暗告诫自己,宁可去和老虎作伴,也千万不要招惹这六个人。
来得最快的一个人,但见他脸色黑如锅底,满脸的刀疤横竖纵横交错的刻在脸上,一双鹰眼竟仿佛是灰色的,眼珠转也不转,却闪闪生光,阴森的灯光下,这人看来就像是来自地狱的恶神般狰狞。
这人锐鼻如勾,大耳阔口,一张刀疤脸也看不出任何表情,只见红黑相交,却更显得满脸的彪悍之色,身法却是敏捷异常。
这人竟仿佛就是那昔年纵横大漠三十于载的‘大漠人屠’南宫熬。
南宫熬纵横大漠时,萧雨衣甚至连出生都没有,但有关他的传说,却还是听到不少,但就只这个外号,就应该看得出,是可夜止小儿哭的货色。
这六个人只不过向魏凤鸣躬了躬身,算是行礼,却再也不看一眼孟轻寒他们,就像是将他们当做了影子一般的忽视了。
这只不过是因为他们只为了一件事活着,他们只为了守护这神秘的武林重宝七彩凤凰针。
钥匙是用拇指粗的铁链子,牢牢的系在腰上。
铁链子还在腰上缠了两道,就好像是捆强盗一样。
看来除非有人能在一瞬间打倒他们,夺到系在他们腰间的钥匙,否则谁也别想打开这数尺厚重的铁门。
但是萧雨衣却知道,这六个人虽然躲在这里默默无声,但无一不是名动四方的绝顶高手,要想在一瞬间杀死他们,那简直就是和天上捉月一样困难。
何况除了这六个人之外,这密室附近尚不知道还有多少暗桩,在暗中注视着这里的一切,要想在瞬间打倒他们,夺到系在他们腰间开锁的钥匙,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沉重的铁锁还在黑暗中闪闪发着青光。
第一把钥匙就是系在那刀疤脸身上。
最后一把钥匙却是在魏凤鸣身上。
萧雨衣看着他们打开这十三道锁,再回首时,这六个人已经幽灵一样的消失在地道的尽头,也不知他们究竟藏身到哪个阴暗的角落了。
但这十三道锁也并非是最后的机关。
也不知魏凤鸣在什么地方轻轻掀了一下,一阵肉耳几不可闻,轻微的“扎扎”声音传来。
厚重的铁门终于缓缓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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