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天-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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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越藏在人堆后面,他左手没拿武器,在悄悄掐动迷魂术的法诀,试图对蒙面人施展一个迷魂术,如果不趁着人多混乱解决蒙面人,他就有暴露修士身份的可能。
迷魂术是他唯一有攻击力的魂术。
一连掐了三次,每次掐诀都没能顺利完成,搞得凌越一头的热汗。
这玩意他练习过几次,怎么用起来这么麻烦呢?像敛魂术,他是次次施诀成功。
眼见着护卫们在虚张声势的与蒙面修士游斗,凌越干脆躲到后面的阴暗角落,认真的掐动法诀,不多时,一个肉眼看不见的漩涡状符文终于形成,凝聚在他指尖之上。
凌越大喜,趁着一个护卫倒地时候露出的空档,手指对着蒙面修士脑袋一弹。
正嚣张大杀四方的蒙面人陡然一愣,他脑袋突然一晕,思维有片刻的停顿,挥舞着的手臂停在空中,凌越如同灵猿一般,三两下就蹿到蒙面人的背后,混乱中又是一钎刺去。
“砰”,光罩破灭,蒙面人却在此时清醒过来,挥剑划圈乱劈。
凌越怕被那柄锋利的宝剑给伤到,几跳退出战圈,再次躲到人群后面。
“又破了,又破了,砍他”
七八柄刀子从各个方向劈去,惨叫和闷哼声中,蒙面人又挨了几刀。
凌越见到护卫们疯狂的拥去,正欣喜不已,却见得人群中有火光闪烁,“嘭”的一声爆响,几个护卫满身着火,惨叫着倒地打滚,其他护卫轰然散开。
凌越心中一寒,这又是什么法术?居然有偌大的威力,幸亏他退了出来。
蒙面人两次失手,身上伤口剧痛,他心中疑惑不敢再战,趁乱朝外逃去,他手上拿出一张黄纸拍在身上,蒙面人的速度突然加快,如同一道黑影,几个呼吸就消失在黑夜中不见。
“呼”,所有还能站立的护卫,都吐出一口长气,那煞星终于走了。
“保护好凌越,把火把都点起来,快去人取弓箭。”领头的心腹护卫姓郭,浑身粘满鲜血,也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在雪夜里看去分外吓人。
郭头领挥舞着刀子,指挥几个护卫把凌越夹在中间,又对远处躲躲藏藏的采药人厉喝道:“你们过来,帮着护理伤员和清理尸体,明日赏你们喝酒吃肉。”
采药人几时见过如此惨烈的厮杀,见护卫们得胜,更是不敢违抗郭头领的命令,三五成群跑过来,与护卫们一起清理现场。
雪地上鲜血刺眼,血腥气味熏人,残躯断肢到处可见,有些尸体被开膛破肚,花花绿绿的大小肠子流了一地,还有的只剩半边脑袋,白花花的脑浆子溅在雪地上。
各种惨状使得采药人哇哇大吐,估计明天的肥肉,他们是没胃口吃了。
凌越赤着脚木然站着,他想不透那蒙面修士为什么要对付他?
他不可能得罪过修士,难道是那家伙吃错药了?
蒙面修士手段百出,被凌越几次偷袭,还能安然逃出去,真是厉害!若是单独对上,凌越估计自己最多挡得了三五招,就会被蒙面修士给玩死。
他没有见识过修士争斗的手段,今天这场厮杀,算是让他开了眼界。
利剑,光罩,黄纸,还有会爆炸的火球,极快的身法移动,凌越把这些东西记在脑子里,开始琢磨怎样对付正如同他以前琢磨打猎一样,只要找到弱点,做足充分的准备,再强大的猎物也能被轻易干掉。
护卫和采药人忙碌了一晚,才把场地清理干净,没谁敢去睡觉,大家都集中在一起,烧着几个大火堆,护卫们持弓握刀等到天亮。
黄胖子回来已是快中午的时候,雪地里渗出的血迹依然触目惊心,听得昨晚有蒙面修士夜袭营地,黄胖子气得脸色铁青。
他瞬间就明白过来,这是有同门在眼红他获得了两颗九叶紫须参啊。
趁着他不在家,有人想要掳走或击毙凌越,真是欺人太甚!
黄胖子得了丰厚奖励回来的好心情顿时荡然无存。话说同门暗斗,惊心动魄,远非外人能够明白。
见到黄胖子回来,所有人都有了主心骨,黄胖子问完话后,让他们散去各自忙活,该睡觉的睡觉,该巡视的巡视,凌越则被黄胖子留了下来喝茶。
“幸亏你小子机警,在睡觉的时候都布下陷阱机关,否则就让那贼子轻易得手啦。”黄胖子夸了凌越一句,没有提及护卫们的拼死厮杀。
在他的观念中,护卫们死拼是理所当然的事。
他只是疑虑那蒙面修士两次都破了护罩,是巧合?还是蒙面修士的修为不够?
至于那个蒙面修士用法器近身攻击,黄胖子则能理解,他也喜欢近身战,可以节省法力的消耗,特别是面对弱小时候。
据郭头领汇报,凌越的院墙后面还死了一个药奴,或许是与凌越有仇。
那些粘了油脂的木材和地上的火折子,还有背篓等物,都证明那药奴欲行不轨,估计刚好被蒙面人撞上,顺手了结了药奴。
黄胖子叮嘱郭头领暗中查访此事,看是否还有其他药奴参与其中,并让郭头领加强对凌越的保护,他可不想轻易折了一个运气好到爆棚的小子。
黄胖子掏出一个册子丢给凌越,道:“查到了凌杰的消息,在十八年前,他被门内的付家给要走,就再也没了音讯。”
凌越一愣,接过册子问道:“请问大人,付家要他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要去替付家采药,付家是我玄月门的大家族,在悬云绝壁拥有五十里长的地盘,需要很多好手帮他们去采药。”
黄胖子似乎不愿多说付家,敲着桌子岔开话题道:“悬云绝壁最是适合药材生长,每过一段时间,门内药堂就会随意撒些种子,任由药材在绝壁上野生野长。
门内修士需要专心修炼,自不会花太多时间去寻药采药,所以每过十八年,就会叫些凡人来悬云绝壁寻找采集药材,这都是传统了。”
“哦。多谢大人解惑。”凌越恍然大悟,终于明白凡人来悬云绝壁采药的缘由。
他把发黄的册子翻了翻,其中一页写着:上林村人氏凌杰,善采药,付家于冬月索走,无归。看记录日期,正是十八年前。
付家!凌越默默记住,把册子还给黄胖子,在心中计较着该如何才能去到付家。
一道光芒突然出现在屋内直扑黄胖子,把凌越给吓了一跳。
黄胖子神色不变,伸手一捞,光芒化做一张黄纸被黄胖子抓在手中,他沉默片刻,突然叹道:“凌越,我保不住你了,付家来信索要你过去动手还真快啊,强抢不到就玩借刀杀人,真是厉害!我本来是想另找一个门路给你。”
凌越躬身道:“但凭大人做主。”
黄胖子懊恼地摇头苦笑:“我可不敢做主,付家要人,我只能是乖乖把你送过去,唉,慢了一步到底是谁要存心对付我黄某呢?”
凌越没有打扰黄胖子的思索,他心中暗自高兴,正想着要去付家呢,机会就送上门来。什么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这就是了!
第7章 风雪访客()
黄胖子背着手,皱着眉头转了几圈,最后无奈叹了口气,安排马车和人手送凌越去付家,他连一晚上都不敢耽搁。
凌越把东西收拾一番,棉被、衣服、铁钎绳子等工具和一些吃的,满满当当装满一个背篓,再系一个包裹,跳上一辆宽阔的马车。车内放置了火盘,烤得暖烘烘的。
两个护卫跳上来,驾着马车朝山坳外跑去。
后面还跟了一辆马车,是黄胖子亲自押送。他担心路上有人劫持凌越,人心险恶不得不防啊。
天雪路滑,马车跑得不快,凌越半躺在暖和柔软的车内,偶尔瞄一眼窗外面的雪景,饮着黄胖子奖励他的美酒,熏熏欲睡,最后还真给摇晃得睡着了。
几觉醒来,马车停着,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什么人敢擅闯付家悬云据地?速速报上名来?”
外面有呼喝声,凌越拨开遮挡的厚布帘子看去,只见黄胖子正上前与人交涉。
“在下黄强,应付安师兄之约,特送药奴过来,还请诸位通禀一声。”
凌越吃了一惊,那守在关口的几个人明显只是普通守卫,黄胖子为何如此客气?
“等着。”其中一个守卫鼻孔朝天回了两字,朝里面走去。
黄胖子还真在一旁等着,并没有什么不耐烦。凌越缩回马车内,心中思忖,付家守关的守卫都是如此骄横嚣张,付家修士只怕更不好相与?
等了约顿饭功夫,那守卫回来,对黄胖子道:“带着药奴进去吧,付大人现在有空。”
黄胖子招呼凌越一声,两人一前一后朝关口走去,马车和黄胖子带来的护卫都被留在外面,凌越背着背篓包裹,打量着附近的事物。
“唰”,守卫一鞭子带着风声,抽向凌越的侧脸,凌越脚下一个踉跄,“啪”,鞭子打在他的背篓上。
“看什么看?没点规矩的药奴。”守卫凶神恶煞喝骂道,却没有再动手。
黄胖子似乎没有听到,他不紧不慢朝前走去。
凌越赶紧低头走路,装得规规矩矩诚惶诚恐,不多时就进到一个气派的院子,跨过石梯,走进一个富丽堂皇的大厅堂,里面热气逼人,凌越不着痕迹的用眼角余光扫视一眼。
“黄师弟来了,快快请坐喝茶,大雪天的还要麻烦黄师弟跑一趟,付某真是过意不去。”
一个留着短须的年轻男子慵懒的斜靠在雕花软椅上,身着精美锦袍,腰系玉带,侧面站着一个年轻俏美的女子,正轻轻的帮他捏肩膀,短须男子嘴上说得客气,却连屁股都没有抬一下,搭在椅背上的手,还在那女子的腰间游走。
黄胖子呵呵笑着拱手:“不敢打扰付安师兄的清修,黄某把人交付了还要赶回去。”说着把凌越推上前,凌越躬身哈腰拱手憨笑着。
短须男子付安的目光略微留意了凌越手腕上的手镯,见是普通货色,就厌烦皱眉一挥手,吩咐道:“把人带下去吧,别碍着我与黄师弟说话。”
凌越胡乱对着黄胖子拱拱手,就被守卫给推了下去。
守卫带着凌越来到边上一栋房子,一个捂得严严实实的中年男子,从骨牌桌上被叫了下来,他简单问了两句,从柜子里拿出一本册子丢给凌越,又拎出一小袋子干粮扔到地上。
中年男子不耐烦挥手道:“去吧去吧,所有需要的药材,册子里都有记载,半月之内不能找到一颗百年以上的药材,你小子就等着饿死吧。”
凌越睁大眼睛有点难以相信,这么大雪天气,如何能寻找药材?
天气酷寒,悬崖绝壁上结着厚厚的冰层,普通人下去,只怕要不多久就会冻伤手脚,更别说攀爬了这不是存心让人去送死?
“小子,还不快滚,还要爷爷带你过去不成?出门走到了悬崖,再走左边,十里之后,随便找个地方下去,大片的空地任你采药。快滚,别耽误老子搓两把的兴致。”捂得严实的男子高声喝骂着,让守卫把凌越赶了出去。
寒风呼啸,风雪交加,凌越背着背篓踩着积雪,“咯吱”“咯吱”,留下一溜孤独的脚印,朝悬崖而去。
付家的嚣张,让凌越心生不妙,他家老爹十八年前也是冬天被付家索来,只凭这等刻薄刁难,又如何能熬得过去?除非他老爹也像他一样,能够运气够好,找到一处隐秘岩洞修炼只是,这可能吗?
与付家比起来,奖励他喝酒吃肉的胖子黄强简直是个大善人。
凌越走到悬崖边的小路上,一路探头朝下面打量,走出三四里路,发现离悬崖三十余丈的位置有烟雾冒出,与雪雾混合在一起,若不是凌越现在眼力好,还真发现不了。
天色将近昏暗,凌越左右一打量,见附近寂寂无人。
他抓住悬崖顶上栓着的冰冷铁链,直接纵身跳下,脚下连点凝结着冰层的岩石,右手拿着幽蓝铁钎不时刺一下,左手时拍时抓,速度极快的在绝壁上移动,很快就接近他发现烟雾的位置。
那里果然有一个岩洞,里面传出三四个男子的谈笑声。
倾听了片刻,凌越用铁钎插在岩洞边的岩石上,整个人如同灵猿般挂着,朝洞内扬声喊道:“采药人凌越,冒昧前来拜访,还请各位见谅!”
岩洞内一静,接着有撞击和铁器磕碰声响起。
一个乱糟糟的脑袋探出来,左右一瞄,然后大张着嘴巴看着就那样趴在岩石上的凌越,凌越冲着他笑笑。
那人眼角肌肉狠狠跳动几下,勉强笑道:“朋友请进来吧,里面简陋得很。”
凌越见那人缩了回去,他手脚在冰寒的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