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寒-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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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面相触,一上一下横停在张永胸前的双手,立刻分开。
张永圆瞪着双眼,低头注视着被弹起寸许距离的左手手背,脸庞上涌出泛青的潮红色。
他紧咬着牙齿,嘴角上溢出了血渍。
他使出全力,施加在了左手上。
他朝着未有移动的右手掌心,将左手朝下压了半寸。
百里之外,穿过有根身旁,朝着天空飞去的长剑,一阵加速。
“嘭!”
尖锐的破空之声中,长剑终是突破了音速。
一道青芒闪逝,长剑的剑尖也换了个方向。
本已升至数百米高空的长剑,以突破音障的速度,坠向了地面。
坠向了有根。
顿感手中突然变的轻盈起来的关刀,有根还未舒展开眉头,便又抬头朝着头顶上望去。
长剑的剑尖,已落至他的额前。
有根双眼中的眸瞳一阵紧缩,环绕着他周身的金芒,便尽成白芒。
停在耳边的风鸣,持续不绝。
浮在天上的云朵,飘荡难定。
当全身笼罩着白光的有根,以同样突破音障的速度提起关刀朝着长剑砍去时。
那一处的风与云,似乎也朝着长剑奔去。
那一方天地,似乎都在有根砍出的刀里。
“轰!”
浩瀚巨声中,无尽白芒闪散在高空中。
那一方天地,俱在白芒中。
百里外,站在崖石上的张永,喷了一大口黑血。
他垂下脑袋,佝偻起身子,萎顿的单膝跪在了地上。
血持续的从张永的嘴缝间涌出,他微抬起了头。
面庞上的肌肉抽搐着,眼眸间遍布着腥红的血丝。
张永紧紧的抿起嘴,略止了止涌出嘴的血,却顿感鼻内传来一阵湿热。
血漫出了他的鼻孔,流到了唇上,并顺着唇线,朝着地面滴落。
张永抬起右手,却没有擦拭漫出鼻孔的血,反而结出剑指竖立于身前。
“起!”
距张永百里之外,那一片尽是白光的天地中,双手持着关刀刀杆的有根,向着地面坠落。
纵横四溢的剑气,划开了有根左边的脸颊,割开了有根双手的手臂。
朝体内逆冲的罡元,击撞着有根羸弱的肺腑。
有根顿觉体内五脏移位,剧痛难耐。
在下落的过程中,他张开嘴,喷了口黑血。
覆着天地的白芒散淡消弭,剑身不停转圈的无柄长剑,缓缓的向着天空飞去。
“铮!”
如断弦的清鸣声中,长剑停止了转动,也停止了上升。
长剑翻转,使剑尖正对着大地。
靛青罡元聚塑在长剑剑身,长剑再次下落,
再次刺向了有根。
正坠向地面的有根,看着迅猛的刺向自己的长剑,脸色再也无法平静。
他将双手交叉挡在剑尖前,脸上挂满了恐惧。
接着,有根便感到从左手处,突然涌来了一阵凉意。
第一百一十五章 初悟(中)()
一股散着凉意的寒流,沿着左手手背漫延到了手掌。
对有根来说,这股寒流本是如此的陌生,那丝凉意却掘出了曾经的记忆。
长剑将至,剑气催动起一股劲风。
劲风袭面,吹散有根头上,已达背心的黑色长发。
有根在劲风中缩起脑袋,斜着圆瞪的双眸,瞄向了自己的左手。
四股如液态般的亮丽银色,从他左手手背上的剑图发散,又从四条指缝间淌过,最终汇在了手掌中。
银色聚在了有根的掌心处,有根只觉一块冰压住了自己的左手掌心。
寒冷硬实的同时,还有冻彻骨髓的刺痛。
有根只来的及蹙起眉头,携着劲风的剑,已冲至他的身前。
靛青风元所包裹的长剑剑尖,离有根护住胸前的右手臂膀处,只有寸许。
“嗷!”
低沉的龙吟声中,饱含着来自荒古的王者气息。
单调的字语里,却带着与生俱来的压抑。
银光在有根左手手掌上绽放,有根只觉左手处生出一阵无法抗拒的力量。
在这力量下,有根的左手极快的伸了出去。
散着银芒的左手手掌,极快的抓向了刺来的长剑。
“啪!”
形如鸟喙的长剑剑尖被有根握在了左手里,银芒涌上了剑尖,包裹着剑尖的固态风元被尽数挤裂。
距离有根百里外,站在崖石上的张永身体微僵,顿觉胸口一阵剧痛,腥热涌至喉管。
血顺着喉管,喷进了张永的嘴里。
他紧抿着嘴,鼓起了红成一片的脸颊。
他面露震惊的瞪着满是血丝的双眼,迅速的朝向身前横着挥出了结出剑指的右手。
距离张永百里,被有根抓握住剑尖的长剑。开始不停的颤抖。
散出有根左手的银色,如液体般顺着剑尖淌向剑身。
银色淌过了剑尖,流上了连接剑尖的第二个节端。
被银流漫上第二个节端的长剑,突然停止了颤抖。
“叭!”
握住剑尖的有根,瞪着双眼注视着被抓住的长剑分解成了七个部分。
六块被靛青风元裹护着的喙形碎片,快速飞离了溢出有根手掌的银色。
六道喙片在距有根不远处重组。
接着,明显短了一截的剑,极速的朝着天穹飞去。
剑远离了有根,有根坠向了地面。
“嘭!”
有根落在了地上,他在地上压出了一个人形的深坑。
他将地面撞的粉碎。
再次密集的雨水里。白将军俯冲到了冯钰的身旁。
面色苍白的白将军脚掌完全陷入了湿泞的泥壤。他的身子一阵歪斜。差点摔倒在地上。
白将军伸出左手,抚上了冯钰的右肩。
冯钰转过头,看见了白将军泛白的脸颊。
两人对视了一会,白将军率先移开了目光。
他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刘恒。刘恒也正看着他们。
湿透的碎发紧贴着额上的皮肤,密集的雨水阻不了修者的视线。
刘恒将摊开的右手,伸向了一旁。
他召回了落在远处的长戟。
燃烧的符文早已爬满了蛮古长戟的戟身。
单手握住长戟戟杆,刘恒紧抿着嘴,神色戒备的看着不远处的两人。
“走!”
观察着握起长戟的刘恒,白将军偏过头,目光透过密集的雨幕,看向了刘恒的左边。
他看了一眼粉裂的地面,看了一眼碎裂地面中的人形凹坑。
他双眼间显露出恐惧的神色。他略挺了挺腰杆。
湛蓝的元气透散出白将军的身体,抚在冯钰肩上的手掌微微用力。
白将军抓紧了套在冯钰身上的环形肩甲。
下一刻,白将军和冯钰就化为了一束蓝光。
蓝光冲向在雨中,两千余混乱不堪的卒兵们。
雨在顷刻间落尽。
毫无阻碍的阳光,终于洒向了大地。
晴空万里间。尽是青草与水的味道。
刘恒长吸了口气,放低了紧握着的长戟。
他偏过头,向着身后望去。
他看到了地上的人形凹坑,看到了攀上坑壁的手。
满身是土的有根手脚并用,从坑中爬了出来。
他摊直开双手,分开双腿,仰面躺在了地上。
“呼~!呼~!”
有根的胸膛上下剧烈的起伏,张开的嘴里不住的喘息。
左手掌心处的刺痛渐消,酥麻的触觉却更为明显。
有根蹙起眉头,朝左侧略转过头,抬起了左手。
他先朝着左手的掌心看去,却只能看到一团漆黑的糊状物。
他撇起嘴,面露厌恶的大力挥甩起手掌。
在甩动手掌时,有根猛的看见了自己的手背,立刻僵住了。
有根清楚的看到,画在他左手手背的剑图上,散发着与平日迥然的光彩。
雨后的阳光格外刺眼炽烈。
当阳光洒照在剑图上时,剑图却散出了与之相比毫不逊色的银色华彩。
散着银彩的剑好像不是一张图画,而是贴在有根皮肤上的一把小剑。
小剑透着真实,因而更为炫目。
有根盯着手背上的剑图,支起了半个身子。
他沉默了片刻,沾满土砾的嘴角向上翘起。
妳?
有根面露微笑,眼眸闪动。
“按捺不住了吗?”
距有根百里,环绕着风元的剑,飞至了张永的左侧。
剑在半空中停了下来。
待长剑停好后,张永方撤去了剑指。
接着,他用右手手掌飞快的捂住了嘴。
“呜!”
张永的脸颊被鼓至极限,在他一片红色的脸上泛起了丝丝的青紫。
漫出他鼻孔的血更多了,张永无奈的放下了右手。
他低着头,张开了嘴。
“噗!”
一道血柱从他嘴里喷出,血击穿了崖石,落进了山底。
数十只在山底觅食的雀鸟,扑扇着幼小的短翅,被惊飞而起。
耳畔听着雀鸟幼翅扑展的声音,左手撑着地面的张永抬起了右手。
他用右手手背抹了把下巴上的血,看着被血柱凿穿的细洞,咧嘴苦笑起来。
张永昂起头,一脸苦笑的坐在了地上。
“自然之元气。”
“有魂之灵兵。”
苦笑着摇了摇头,张永脸上的红潮迅速褪去。
他的脸色越发苍白,他的眼神却尤为坚定。
在他坚定的双眼中,却装着不解与困惑。
“破符元罡,裹身金焰?”
“属火?属雷?”
张永略转过头,看向了停在身侧的剑,眼中的困惑更为明显。
“速朝风元,爆超火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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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初悟(下)()
靛青色的风系罡元,淡化成青色雾气飘散在长剑的周围。
张永的目光透过青雾,巡视着停在雾中的剑。
他的视线扫过凝实的剑身,看见了剑身中央一节喙片上的白色划痕。
白痕印在喙片上,将喙片分成了两个部分。
白痕仅仅是白痕,剑身并未受损。
张永伸出了沾着血的右手。
他的手臂穿过了青雾,手指轻抚在印在剑身的白痕上。
“御空不稳?”
张永眼中的疑惑顿消,嘴边的苦笑略敛。
“发力不支?”
“破境未满,化虚有实。”
张永面露肃容,将左手伸入了腰带间。
他从腰带间,扯出了一张白帛。
张永用白帛抹净了下巴上和鼻下的血,他将摊开的右手放在了长剑上空。
“呜~!”
弥漫在剑身周围的青雾,快速集聚在了长剑上。
长剑剑身颤动不已,并在颤动中迅速缩小。
由喙片连组的长剑,最终收缩至六寸的长短。
被靛青覆盖的剑身上,闪过一道白光。
张永用手指轻捻起六寸长的桃木发簪,他将发簪收入了袖间,又将染了血的白帛丢下了崖石。
他冷肃着脸,目光如炬。
“还没到洞虚,竟已有如此能为。”
“浩瀚元罡,已能与我匹敌。”
面色苍白的张永,动作迟缓的站了起来。
他双眼平视前方,将双手背在了身后。
“可惜。没能破境,始终是差了一步。”
“师兄。”
张永略昂起头,仰视向天穹。
张永看着碧净如洗的穹色,苍白如纸的脸庞上仍残留着血渍。
但他还是翘起了嘴角。
他朝着天,笑了起来。
“我已经看清楚了。”
十天后,奔袭不停的刘恒全军,终至草云郡前。
草云郡的门敞开着,草云郡墙上的卒兵们,高举着白色的旗帜。
“回来了。”
刘恒挺起腰,端正坐在体态俊逸的黑马背上。
冬春之交。藏匿在土壤中的根须,抓紧时间吐露着崭新的目。
目疯狂的生长。
很多野草已经长到了一米的高度。
近一年来,在草云域内,刘恒军与各大势力展开了数次交锋。
在分出胜负的同时,人也死了很多。
七大郡屯驻在草云郡内的兵卒,死伤殆尽。
没有死尽的,便是流民。
而域内原有的乡镇,却没有太多的粮食去接纳流民。
跟着流民一起壮大的,还有刘恒军。
风搅动着草甸上的草叶。掀起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