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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溺寒-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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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那阵列的队形,他实在是看不出一群大部分拿着木棒农具的士兵,排成一列列竖排后,究竟能产生多大的战斗力。

    高台上的蚩酋挥舞着手中的木棍,做着刺,撩,砍,劈,架的动作。

    每一个姿势都很到位,每一个招式都很简单,每一式都很直接。

    站在他身旁的刘恒微微颔首,在这样短的时间里,蚩酋能做到这一步,刘恒心里很满意。

    “变阵!!”

    嘹亮浑厚却有些尖刻的声音突然出蛮兵们的身后传来,正观察着身前蛮兵动作的刘恒,正做出转身横砍的蚩酋,闻言脸色都是微凝,俱都皱着眉头向着声音发出的地方望去。

    炎炎烈日之下,汗水沾满了袒露的胸膛。

    两千一百个排成六列民兵的最前方,石脑双手高举着绑着一尺丝布的细长树枝,向着身前落下,树枝停在了与石脑肩部齐平的位置。

    双臂展开,至与肩同一水平线。

    石脑的身体变成了一个横向的十字,在其身后,同样满头大汗并列站于两旁的猴石,鹰嘴,剥羽还有李西,分别向着两旁大跨数步。

    他们每跨一步,他们身后的民兵,便会多出一列。

    绵长的队列在迅速缩短,队列的数量在迅速增加。

    数分钟内,原本六列民兵,就变成了十八列。

    烟尘漫荡,十八列民兵俱都举着武器,伫立在原地,脸上都是一副平淡自然的表情,丝毫没有在意不远处快要掉满一地的下巴。

    “全军,组阵!”

    大手一挥,有根意气风发的指向前方。

    在他身后,石脑将手臂收在身前。

    付磊,跋舌双手握拳齐在腰间,快速的奔跑而出。

    两列民兵跟着两人身后,穿过了有根的身旁,两人各自都跑了三百五十步后,伸出手指向两旁。

    两列民兵变成了四列,十八列民兵总数,增加为了二十列。

    四列在前,十六列在后。

    十六列又分为两个八列,将骑马的有根夹在中间。

    “品字军阵,前进!”

    笑容洋溢在脸上,左手手背拭过额头的汗水,有根将右手举过了头顶。

    “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一。。。”

    在远方观望的众人还没来得及把落地的下巴捡起来时,由有根一手操训的军阵中,原本战力低弱的民兵们,踏着让人惊异一致的步伐,喊着富有节奏的口令,大踏步的前进起来。

    归属于有根的两千一百个民兵,大部分都是这个世界上,所有贵人强者眼中的贱民,愚夫。

    其中很多人都没上过战场,很多人都没拿过砍刀长矛。

    很多人都粗鄙愚笨,不识秋春。

    很多人都常拿锄担,终日浇菜耕土。

    而在有根的手里,短短的两星期内,所有人都不知不觉间,变成了一个群体,变成了一个纪律严明的郡体。

    宛如一个巨人的群体。

    宛如一体。 

第二十章 恩威相济,慈不掌兵() 
行军列队,严律苛责,有根认为这两点对于一只军队来说,是最基本,也是最理所当友上传

    留锐攒弱,多兵少精,这是这个时代里,所有强者与权者对军队的共识。

    因此,在见识方面,有根与刘恒之间,横着一条难以逾越的山涧。

    至于从生下来就待在荒山雪峰的蛮酋,有根已经可以无视了。

    高台上下的蛮人与刘恒,默默的看着场地上奔跑起来的军阵。

    整齐的口令下,初次组队的民兵们,动作还有些杂乱。

    骑着瘦马,跟在前进的军阵后面,有根用手指着军阵不协调的后方,嘴里发出一连串的呵责声。

    “都给爷爷我精神点,后面的,注意口令!注意身旁同伴的手臂!”

    “看到左手摆动,给老子出右脚,看到右手摆动,出左脚,出错了就赶快调整!听到了没有!”

    有根脸色泛青,神色看起来相当不满。

    前进的队伍,远离着高台的方向而去,在场地的边缘沿着曲线移动。

    军阵弯曲了,队列里的乱像更加明显。

    有根脸上的神情也更加不忿,从嘴里传出来的呵责,也演变成了痛骂。

    “你们这帮孙子!”

    “谁脱离队伍,被老子抓住了,谁今天就不许吃饭!”

    瘦弱的驽马,嘴里涌鼓着白沫,一边甩着凸毛的脑袋,一边用纤细柔弱的马蹄,载着有根缓缓向着场地的边缘行去。

    在场地边缘上,相互拥挤的民兵们,更为的慌乱起来。

    原本齐整的口令中,也多了很多歇斯底里的吼音。

    “前面的,跑快点!”

    “啊,不要挤我啊!”

    铺满枯梗的场地外,成片的农田上,到处都是撮撮的断梗和未涸的积水。

    许多慌乱的民兵被同伴挤到了田里,为此沾上了一裤子的稀泥。

    被挤下去的民兵,又拼命的向着场地上攀挤。

    于是,原本已经溃乱的军阵变的更加拥挤,更加的混乱。

    “你踩到我了!”

    “上面的快让开,让我上去!”

    结果,当驽马载着有根走到田坎边时,两千一百个民兵里,还有一半正在驽马前互相的推搡着。

    “嘿嘿,嘿嘿嘿。”

    “嘟~!嘟~!”

    一条白色的口沫,从马嘴落向地面,在下落的轨迹上,形成了一条银亮的水线。

    抬手搭在脖颈上,有根歪着脑袋,脸上露出了讥笑。

    马前的民兵们停下了动作,俱都看向了坏笑着的有根。

    “你们今天,统统不许吃饭!”

    “啊!”

    “不要啊!”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中,很多民兵都手脚并用的冲向了场地的中央,意图混水摸鱼,搅乱视听。

    “嗯。”

    有根翻身跃下马背,爬满伤痕且溢满金光的脸上,讥讽的笑容立刻就变的狰狞起来。

    “胆子不小嘛。”

    一道金芒闪入奔跑向场地的人群中,惨叫之声立刻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不远处,刘恒用手捂擦着布满汗水的额头,长出了一口气。

    “这个家伙,我还真是小瞧他了。”

    脸上的惊愕已经逝去,复归平静的脸庞上,唯剩浅薄的嘴角轻轻的翘起和满载兴奋的眼眸中,透射而出的如血红芒。

    站在刘恒身旁的蚩酋,顿觉一股暖浪直喷面颊,转过头,双眼便迎上了刺目的红芒。

    近段时间饱受刘恒操练的蚩酋,立刻全身如坠冰窖,低头避开刘恒的视线后,迅速向着身旁跃出几步。

    场地上,田亩边,有根一脚挑飞一名壮汉手中的木棒,顺势将脚掌踏在壮汉的胸膛上。

    魁梧健壮的身躯,被踢的倒向了地面,倒在了一堆枯黄的叶梗上。

    “就你们这几招三脚猫的功夫,还想和小爷斗!不知死活!”

    扭动着有些僵疼的手臂关节,有根呲牙咧嘴,脸上带着一幅意犹未尽的感觉。

    在他身后,三百多个民兵俱都翻躺在地上,大部分民兵的脸庞上都有淤青的痕迹。

    倒地的民兵们因痛苦难憋所发出的阵阵呻呤声里,夹杂着求饶的呼声,刺激着所有尚还留在原地的民兵。

    “大人,大人,我们认罚,我们认罚。”

    一名距离有根最近的壮汉,脸上堆起献媚的笑容,弓起身子走到了有根的面前。

    “嗯!”

    闻言,意犹未尽的有根,微微昂首,看着身前弓下身子,却依旧高自己一个脑袋的壮汉,眼眸中闪过一丝厉色。

    壮汉的脸上立刻汗如雨下,全身痉挛般的跪倒在地。

    “大爷,大爷,哦不,爷爷,爷爷,我知错了,我知错了。”

    看着身前磕头认错的大汉,有根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但随着大汉身后的所有民兵,全都下跪后,这丝困惑就被有根丢到了脑后。

    这种感觉,真爽!

    迎着众人的跪拜,昂起头,对着阳光,面露笑容的有根,心中涌出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倒在地上的,晚上给他们一口剩汤。”

    手指向身后,意得志满的有根,面对着跪地求饶的众人,双眼眯起,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狡黠的神色。

    “这汤,你们去端。”

    闻言,跪在有根身前的壮汉,忙抢先应道:“是,爷爷。”

    大汉身后的民兵们,也跟着附应。

    有根点点头,背着手,再次道:“现在,你们在这里集结,等会跟上队伍。”

    说完,有根转过身,指着身后倒地不停呻呤的民兵们,大声的叫嚷起来:“都立刻给爷爷站起来!敢不站起来的,找打吗!”

    “呼啦。”

    所有民兵,一个不落,全都站了起来。

    “真懂事。”

    微微点头,有根双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你们的脸,爷爷都记住了,在这里整好队,跟上大队伍,我会一直盯着你们的,谁敢鱼目混珠,看爷爷不敲碎他的骨头!” 

第二十一章 讲兵论棋,知敌于先() 
田中的庄稼已经收割完毕,临时搭建起的米仓中,堆满了新收的粟米。

    面露欣喜的龚基,拿着树皮跑到村口。

    在刘恒身前,兴高采烈的述说着比往年丰蕴许多的收成。

    刘恒一脸肃穆的盯着身前的棋盘,看都不看身前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老农。

    等龚基说完后,才一脸不耐的挥了挥手。

    “那个,将军,将军。。”

    转头看了看龚基离去时,稍显萧索的背影,坐在刘恒对面的有根,一脸揶揄的开口询问起来。

    “嗯~。”

    闭着嘴,从舌间传出了拖长的闷音,刘恒端坐在原地,头颅低垂,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身前的棋盘。

    “要不,咱们,这算平局。”

    又等了一会,刘恒还是没有落子,有根眉开眼笑,双眼也眯成了两条细缝。

    “。。。”

    沉默片刻,刘恒将手中的“军”放到了棋盘外。

    接着,在一脸微笑的有根,眼神慵懒的注视下,刘恒将手伸向了棋盘。

    拿起棋盘上,放在主位的“将”,刘恒皱着眉头,再次伸长了手臂。

    “啪!”

    落下棋子,刘恒抱起双臂,抬头直视着有根,脸上露出了无害的笑容。

    “你输了。”

    。。。

    看着自己身前,落在“帅”棋上的“将”棋,绽放在有根脸上的笑容,立刻僵在了脸上。

    移动着呆滞的目光,有根将视线落在棋盘中央,那放在河界另一边,位于中线的“砲”棋上。

    “你,你,你,你!”

    从地上一跃而起,有根气急败坏的指着刘恒,道:“你在耍诈,这棋不能这样下!”

    “那为什么有些可以打,有些又不能打呢?难道,这个比那个还小吗?”

    眼中带着笑意,脸上却流露出困惑的神色,刘恒指着棋盘上,位于中线上的“砲”棋。

    “这是规矩,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的。”

    “可你说了,这是将棋啊!”

    伸手抓起摆放在“帅”棋上的“将”棋,刘恒单手将棋子轻轻抛起,然后握住。

    “为将者,战力岂是小卒能比,自当纵横战场,杀伐于乱阵中。”

    “又怎会局限于,这四个方格内。”

    指着棋盘上顶端中央的四个空格,刘恒眼眸中流露出了一丝不屑。

    “胡说!”

    闻言,有根神色激动,脸庞泛红的驳责道:“身为将军的人,肯定要以大局为重,若是轻身犯险,且不说战阵凶险,拳脚无眼,光是军队没有将军镇守帷幄,其军卒性命又当如何?”

    “哼!”

    嘴里冷哼一声,双眼中闪过锐利的神采,刘恒用力攥紧拳头。

    红色的辉芒透过了五指的缝隙,奔散的热流环绕着拳头,清脆的“咯嚓”之声从拳间传出。

    有根脸色一紧,泛红的脸颊上呈现出了一丝铁青。

    “只要为将者可以杀掉敌军统帅,战争得到了胜利,卒兵的性命才更能够保全。”

    摊开手,刘恒伸着脖子,朝着手心处吹了口气。

    淡白的灰烬,随着冷风,飘向有根的脸颊。

    脸上的神色恢复如常,有根皱着眉头,抬起头看着飘过脸颊旁的灰烬,被微风带起,一时竟有些恍惚。

    头顶上,繁茂的枝丫间,两片嫩黄的树叶被风吹落。

    嫩叶朝着下方飘落,一片落在棋盘旁的地上,一片落在涂满红泥的纸上。

    刘恒伸手掸去泥封上的嫩叶,顺手抓起身旁的酒坛,撕开了红纸。

    昂头灌了一口,刘恒将酒坛随意的放在了棋盘旁。

    思索片刻,有根一颗颗的捡起了棋盘上的棋子,并将捡起的棋子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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