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寒-第1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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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果去了,可能就回不来了。”
“但,我若是不去。”
“那么形势,又会有什么变化呢?”
有根摇了摇头,虚眯起了双眼。
他语气平静,声音冷淡。
“梵天的实力,深不可测。”
“我若与之对战,胜算不会高于三成。”
“但他可以杀掉我的可能,也不会高于三成。”
“而如今给我下战书的,可不是梵天。”
有根站起身,叹了口气。
他绕过身前的桌榻,穿过了石脑的身旁,走到了石脑的身后。
他来到了营帐的门口,伸手掀起了帐门的布帘。
些许的雨水,飘进了营帐。
雨水,落在了有根的脸上。
“他们有阴谋。”
“那么,地点便只能由我定。”
“这一次,我要去看一看,道门的虚实。”
“也要让道门看一看,我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并通过道门,让整个中土里的所有人都明白,西荒有一个王。”
“西荒之地,已有一个强大的守护者。”
谁想去打仗?
谁想去杀人?
将所有的责任,背在肩上。
将所有的杀戮。负在身上。
这,就是王。
这,就是有根。
石脑紧皱起了眉头,眼眸间闪现出了晶莹的泪光。
他无言的转过身,面朝着有根的后背,恭敬的抱起了双拳,躬身行礼。
有根放下了遮门的布帘,微微扬起了头。
他脸上露出了疑惑之色,不由的蹙起了眉头。
“石脑。”
“你的修为,到瓶颈了吗?”
“除了蚩尤。你们几人的年龄,可都已经不小了。”
“可你们修习元气的进度,却丝毫不慢啊。”
闻言,石脑沉默了片刻,硬将眼中的泪,强逼回了体内。
他抑制着心中涌出的悲伤,保持着平静的语气道:“我很努力的。”
“自从被王授予法经后,我便一直勤加练习,从来都不曾懈怠过。”
“哦。”
有根点了点头。面露欣慰之色。
他微翘起嘴角,道:“虽是道德经的缘故,但也与你们不懈的努力,脱不了关系。”
“而且。这也与天赋有关。”
“我所传授的几人中。”
“你,应该是最强的了。”
闻言,石脑咬了咬牙。
他面露羞愧,轻叹了口气。道:“王。”
“我认为,在我们几人中。”
“能堪称最强的人,是剥羽。”
闻言。有根转过身面露诧异的看向石脑,却发现石脑低着头,不敢与之对视。
他收敛起了脸上的微笑,沉默了片刻,又再次的笑了起来。
“是吗?”
为什么?
“为什么?”
石脑依旧低着头,声音显得有些低沉。
“因为,剥羽内心的坚定和追随王的执着,远远胜过我们几人。”
“虽然他天赋平庸,但我始终觉得,他是我们几人中,最可能提前破境的人。”
闻言,有根砸吧砸吧嘴。
他点了点头,有些漫不经心的道:“嗯。”
“可能吧。”
西荒与南疆的交界处,一座修筑在群山间的关隘上,一座高耸的楼台中。
剥羽背着双手,仰头看着挂在屏风上的羊皮。
他咽了口嘴里的唾沫,眼中的眸瞳深处,不断闪烁出复杂的神彩。
“出了这个关隘,便不再是西荒了。”
“李西。”
“嗯?”
剥羽身旁,身穿蛮虎拼甲的李西闻言,面露不解的转过头,看着身旁的剥羽。
“怎么了?”
“王那里,有令信吗?”
剥羽依旧盯着屏风上的羊皮,开口轻声问道:“王,有派斥候过来吗?”
闻言,李西摇了摇头,随即又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王怎么样了?”
“也不知道,中原怎么样了?”
“呼~!”
剥羽张开嘴,长出了口气。
“派斥候,将这里的消息,送到王那里。”
闻言,李西点了点头,正要答应。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从屏风前的两人身后,传了过来。
李西立刻转过身,就看到了一名偏将,跌跌撞撞的奔进了楼台下的殿厅。
偏将背上插着好几根箭矢,奔跑的速度却很快。
偏将跑到了距剥羽和李西两米的位置处,才突然停了下来。
偏将单膝跪地,朝剥羽和李西双手抱拳。
“将军。”
“关隘外的河中,突然chu xian了好几艘大船,上面有好多蛮兵啊!”
“ 啊!”
李西微瞪起双眼,不由倒吸了口凉气。
蛮兵可不是常人士卒能比。
而李西和剥羽所率的大军,如今都还在后方。
而山谷的狭隘地势,也不利于军阵的排布,反利于蛮兵的攀越。
形势,一下子就险恶了起来。
就在李西初闻噩耗,正神情恍惚,惊慌失措时。
一道平静至极却镇定无比的声音,突然响在了他的耳畔。
“敲鼓,让全军集合”
“立刻。”
“听我的第一道命令。”
剥羽的声音并不响亮,余音却透过了楼台下的殿厅,在密集的雨幕中久久回荡。
距离西荒与中原分界线,足有三千里的一处缓坡上,耸立着一座高大的城池。
城池的城墙足有十米,城池内的面积,是草云郡的五倍,是白沙郡的四倍。
如今,无数的士卒,正不断涌进城池的四门。
城池东门的城墙上,张道陵双手插腰,抬头看着晴朗的天空。
他微翘起嘴角,脸上露出了毫不做伪的微笑。
“果然。”
“还是中土的季节好。”
“师兄。”
冯少卿缓步走到了张道陵的身后,弯腰施了一礼。
“西荒那里,有消息了。”
“哦。”
张道陵毫不意外的抬起头,直视着悬立在天空中的骄阳。
“他,答应了?”
“那么,时间呢?地点呢?”
闻言,冯少卿挺起腰杆,深吸了口气。
他微撅起嘴,颤声着道:“明日,西荒与中土相邻的长河河畔,一座三面俱被群山环绕,只有一处出口的山谷中。”
“嗯。”
张道陵点了点头,迎着洒到脸上的阳光,微虚起了双眼。
他面露享受之色,赞叹着道:“好天气。”
“好消息。”未完待续……
ps: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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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二章 摆擂(下)()
群峰环绕的山谷地势略低,可相对于周围高耸入云的山峰来说,山谷显得尤为平坦。
密集的雨落在了洁白的云上,洁白的云悬在了山谷的上空。
云如伞般,隔绝了雨。
大量的雨水淌过白云的边沿,落向了围绕谷地的山峰表面。
水,聚在谷中,越来越多。
有根低下头,看着积在谷中,越来越多的水。
看着挺直腰杆站在水面上,将双手负在背后,动也不动的张道陵。
道门。
“果然准时。”
有根微虚起双眼,眼眸间流露出的冷冽目光,透过了面具上的两个眼窟,落在了张道陵的身上。
他微翘起嘴角,面露轻笑。
“也果然守信。”
“呵呵。”
张道陵冷笑了两声,随即摇了摇头。
“人无信不立。”
“又总被信义所缚。”
“究其根本,信义也只不过是可笑的固执罢了。”
“高人修为如此高绝,也看不穿这些执念吗?”
闻言,有根冷哼了一声,眼窟后的双眼,渐渐虚成了两条细线。
他沉默了片刻,道:“不对。”
“执念,固然会动摇人心。”
“但人能活着的凭借,却也是执念。”
“这与能不能看穿。没有关系。”
“因为活下去,本身就是一种执念。”
闻言,张道陵咧开嘴,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突止。张道陵收起笑容挥起右手,明黄色的锦袖轻展,银白光辉冲出了袖口。
银光闪过后,停在张道陵身前的,是一把长足四米的毛笔。
褐黄笔直,一头细窄一头宽阔。长及三米的笔杆。
笔毛如尖针般根根直立,每一根都长及一米,通体洁白,
张道陵伸出双手,握住笔杆。
“说的好!”
“修行中人。总想看破红尘,无欲无求!”
“结果呢?!”
张道陵双手快速翻转巨笔,巨笔在他手中化为一串残影。
他的声音,越发的激昂。
他的神情,越发显得癫狂。
“四千年来,有几人成道?!”
“有几人成魔?!”
“又有几人成佛!?”
“总共,也只有三人!”
“而这三人,哪一个在成道前。没有经历过坎坷?!”
“又有哪一个,会没有执念!?”
张道陵手中的巨笔,竖停在了身前。
他张开嘴。朝着洁白直立在胸前的巨笔笔头,吐了一口血。
血,浸红了无数如尖针的毛。
“执念!。。。执念!!”
张道陵脸色苍白如雪,除了紧握着笔杆的双手外,全身都在不断颤抖。
他压低了声音,脸上流露出了自嘲与无奈。
“人。怎么可能会没有执念。”
“所以,看不透。便始终是看不透。”
“也因此,死亡和生存。才总在循环。”
死去,是因为看不破。
活下来,是因为不愿看破。
若人的身上,流着冰冷的血,并如蛇类般,漠视着同类的生与死。
那么所谓的循环,还有什么意义?
那样的人生,将只是一场简单的游戏。
“人生如戏啊。”
“因为在人生中,总会发生很多的巧合。”
有根抬起右手,将手掌摊向了天空。
无数雪花,从白云中飘落向了地面。
“但人的一生,却一点都不简单。”
“不管是任何人。”
有根将右手,猛的攥成了拳头。
他微睁起双眼目光澈亮的俯瞰着,站在水面上双手持笔,不断颤抖的张道陵。
“杀戮和抢夺,伴随着呵护与建设。”
“战争和厮杀,守护着和平与安宁。”
“正反两面的东西,互相对立却又互相依赖。”
“黑夜中,有明月。”
“阳光下,有阴影。”
“世界上,根本没有完全纯净的东西。”
“不接受自己黑暗的一面,又怎么算了解了自己?”
“不明白自己追求的一切,又怎么能知道修行的目的?”
“没有前因,光有果?”
“抛却执念,却想成道?”
“呵呵,这怎么可能啊。”
有根翘起嘴角,笑了起来。
他面露轻蔑的看着张道陵,有意的提高了音量:“虽然,我不能算正宗的道门中人。”
“但我现在,可以完全肯定的宣布。”
“张道陵。”
“你,已入魔。”
“至少,对那些一味修行,不谙世事的所谓强者们来说。”
“你,已经是魔。”
若能当魔。
其实,也不错。
张道陵满意的翘起嘴角,略垂下头。
下一刻,他便提起手中巨大毛笔,迅速朝上斜撩。
“咻!”
凝实宛如实质的红焰,聚集成一道细带状,携着鲜血的腥红,冲向了有根。
红焰,在冲至距有根双腿四尺的距离时,停了下来。
焰火散尽了。
有根右手结出剑指竖立在胸前,无数的白雪飘然坠落。
张道陵迎着坠落的雪,用巨笔在身前绘符。
他用尽全力,挥动着手中巨笔的笔杆。
然而,就当他在虚空中,画好第一张符时,雪花也已经落在了符上。
符散。
张道陵持笔,踉跄后退。
他七窍血流不止,面色惨白至极。
他提起笔刚要挥动,有雪已落在他身上。
“噗!”
张道陵运起毕生修为,明黄色泽的火系罡元透体而出,将覆在衣衫表面的雪全数震成了粉末,也将插在发髻上的龙形发簪震成了碎片。
下一刻,张道陵身上的明黄火焰,便在纷飞的雪中溃散。
张道陵,单膝跪在了水上。
他依旧握着巨笔笔杆,巨笔的笔头却落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