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寒-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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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元在余道人的身前迅速散开成无数小点,小点消弭在余道人身前的空气中。
一道透明的淡红,罩住了整个土坡。
宁川前,白沙域内。
正停在空中,全力驱动体内元罡,聚在双眼的有根,再也看不清此时距他足有两百多里的土坡。
他只觉的被元气灌注的双眼,如蒙上了一层非常稀薄,材质却异常细密的纱罩。
那原本立有土坡的高山山脚处的所有景象都变的很朦胧,变的很模糊。
有根猛的闭上,已开始酸麻的双眼,摇了摇头。
待他再次睁开眼,俯望向两百多里外的土坡时,却发现那处土坡已经恢复了原状。
那处土坡顶端,一直延续到高山山体上的繁密松林中,已没有任何人。
有根敛起了眼中的元气,并咽了咽嘴里的唾沫。
他静立了片刻,便转过了身。
他没有去逃进营寨,狼狈不堪的诸郡修者,而是满脸阴沉的飞向了宁川。
他化为一道金光,降在了板墙上。
此时,板墙外,剥羽统率着刘军兵卒,已将所有被火海阻断在板墙前的酋兵们,屠戮的一干二净。
而被火海阻断,与剥羽所领兵卒隔着火海相对的诸酋联军中的乱象,也已被联军的将领们控制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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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白班。
高速首发溺寒最新章节,本章节是第一百五十三章 百骑出川,一人斩万(十一)地址为
第一百五十四章 雨至(上)()
厚郁的乌云满盖着天空,让荒原越发的晦暗阴森。
夜色将临。
稀疏的星与皓白的月,透过云海的缝隙,已开始若隐若现。
遍布死尸的板墙间,站立着提弓的士卒。
残留在水道中的火下,只有发散出焦臭的黑色,与凝结在水面的血光。
有根站在板墙边沿,低头俯视着环绕板墙,表面浮满了尸体与火焰的水道。
他蹙起眉头,略扬起了头。
他看着集结在河岸,重新整肃了军纪的诸酋联军。
不断旋转的两截刀杆,盘旋在晦阴的天色中,不断散显出如烈日般的金色毫光。
一万余的诸酋联军军卒,俱都仰首注视着天空中的金光。
酋兵中无人出声。
整个战场上,也只有烈焰燃烧尸体时,传出的刺耳“噼啪”声。
刘军士卒们沿着河岸,竖立起一排排坚实的铁盾,被盾卒簇拥着的剥羽,无声的转过身仰起头,看向了板墙。
他很轻易的就看见了,站在板墙上的有根脸上,一双浑金的眸瞳。
下一刻,剥羽抬手理了理披散的乱发,挺直起腰杆,朝着有根抱起了双拳。
剥羽不发一言。
有根没有看他。
他注视着蔓延在水道前,一万余寂静的诸酋卒兵们,略扯了扯嘴角。
他深吸了口气,驱动罡元聚向喉间。
“降我者,放下武器,原地蹲下!”
有根咧开嘴,双手叉腰。
四百余骑兵,尚在远方。
但被马蹄踏起的烟尘。板墙上的卒兵们,凭肉眼却已能看见。
“逆我者。”
有根面露笑容,注视着酋兵们的浑金色眼眸中,燃起了金色的焰。
他语气中带着玩味,不急不缓。
他的声音响亮清晰,如划过阴闷天色的一道白亮闪电。
“我包你们饺子哦!”
宛如惊雷的呐喊声,传递到了荒原深处,激起了阵阵回音。
回音中,沉默的诸酋军阵里,出现了一阵骚动。
骚动中。有偏将率先丢下了手中兵器,翻身下马,蹲在原地。
有人带头,便有人跟随。
蹲在地上的兵卒,越来越多。
被丢落到地上的兵器,也越来越多。
四百余骑兵还未到宁川,一万多的酋兵中,除了两千逃逸的外,已全都蹲在了地上。
不久前尚在板墙下。拼命与刘军死战的酋兵们,竟投降的如此之快。
有根只是扬了扬眉毛,剥羽已是满脸惊诧。
夜幕降临。
环绕板墙的蜿蜒水道中,烈火依然在燃烧。
刺鼻的焦臭。随着肆掠在荒原上的风,传递在空气中。
稀疏的星,围绕着月,在静谧在夜空中的厚云间。时隐时现。
星月的光辉,照不透夜色的漆黑。
燃烧的火把,就如同镶在地上的星星般。散显出的光辉,只能照亮注视着它的眼睛。
炽烈的火,在涂满油脂,捆绑着碎布的松枝上剧烈燃烧。
火光映在有根的眼中,却仿佛是凝固在纯色黄金上的炙黄熔浆,又宛如黄昏落日顶上的如血红霞。
躺在有根身后的剥羽和站在睡榻旁的李西,俱都屏住了呼吸。
“恩。”
有根抬起右手,挠了挠光滑的下巴。
“诸酋的领兵将领,早就趁着混乱,率兵奔出战场了吗?”
“我一回来,他们就降的那么快。”
“啧,啧。”
有根砸吧砸吧嘴,摇了摇头。
“他们肯定是先就得到了授意。”
“诸郡修者,跟下面的,都不是一条心啊!”
有根敛起了眼中的罡元,突然笑了起来。
他转过身,面朝着板墙上的两人。
“剥羽。”
“在。”
剥羽微挺起身体,迎着有根的视线双手抱拳。
他脸上残留着疲倦和苍白,他的眼中却只有执着与坚毅。
“我会提议郡主,调走所有的降卒,日后此地,只会留五百余卒兵。”
“只不过,你怎么样?”
闻言,剥羽脸上绽出了笑容。
他面露自信,语气却很平静。
“首领。”
“些许小伤,羽无大碍。”
“嗯。”
看着躺在床榻上,身体数处已缠上绷带,脸上却展露出自信的剥羽,有根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在这里最久,也最清楚板墙的一切,有你来驻守宁川,最为合适。”
“李西。”
“在。”
李西挺了挺胸膛,朝有根抱起双拳。
“等明日河道中的燃火灭后,你带骑兵看好降卒,待其入川后,替剥羽稳住局势。”
“待降卒被调走,你带上剥羽和我军军卒,退至宁川关隘。”
“日后,由你统骑兵,剥羽总指挥。”
闻言,李西脸上露出疑惑,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遵命!”
“以后的三个月里,这里作为我军前沿,只负责警戒与探知。”
有根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微蹙起了眉头。
“料想,应该不会有事。”
蹙起眉头的有根转过身,抬起了头。
他清亮的双眼透过了昏黄的火光,注视着无垠的夜。
“毕竟,它已经来了。”
丝丝的水,落进了有根双眼。
持续的雨,熄灭了燃在水面的火,也冲刷掉了弥漫在空气中,直欲让人作呕的刺鼻焦臭。
李西指挥两名士卒,抬架着剥羽,走下了板墙。
独自站在板墙上的有根,在雨中长吁了口气。
他伸出了右手,摊直了五指。
渐发密集的雨,聚落在他掌心处的皮肤上,又碎散成了无数晶莹水珠。
有根猛的将被雨水淋湿的右手攥成了拳头,并舒展开了眉间的竖纹。
雨季,终于到了。
同时,距宁川三十里处,渐已平静的联军营寨中,帅帐内。
文皙,白明,陈云峰,陈哲四人,盘膝围坐在三个睡榻旁,正在拼命打坐调息。
罗芸,余若,和白监,俱紧闭着双眼,仰躺在睡榻上。
三人中,最为凄惨的余若,身上的甲胄碎裂,鲜血遍布,躯体上满是伤痕。
靛青色的风元,自动起浮在余若的身体表面。
延展在他身体上的伤口,许多都已不再溢血。
伤势最重的罗芸,身上的甲胄早已不再,沾满鲜血的身体上,伤口却不多。
罗芸的身体表面,不断生出如刀砍斧刻般的密集皱纹,脸庞如同正在融化一般,膨起了无数充满了脓水的肿块。
诸多元气中,治疗效果最好的水系罡元,在他的身上只是时隐时现,佛言的后遗症,也并没有从他身上完全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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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夜班,今天睡的有些久,雷都打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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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雨至(中)()
湛蓝的水系罡元,疯狂流窜在残破身体里的经脉中,不断涌进不断溃碎的脏腑里。
但这样的伤势,实在是太重了。
罗芸数十年来,积炼在丹田中的水系罡元,逐渐消尽。
他不断起皱的皮肤表面,犹如凿刻着刀砍斧剁的沟壑般。
最深的皱痕,直抵到了皮下的骨髓。
膨胀在罗芸脸上的肿块,最大已如鸽蛋般大小。
他本在起伏的胸膛,渐渐静了下来。
他细弱的呼吸,也渐渐的停了下来。
“哇!”
围着三间床榻,正盘膝坐地,尽全力调理体内伤势的四人中,周身环绕着湛蓝罡元的白明,张开了嘴。
他吐了口血,强忍着胸口处传来的剧痛,拖着伤躯强撑着站了起来。
他上前数步,奔至了罗芸的身旁。
他朝着罗芸的腹部,迅速的伸出了双手。
他将左手手掌对着罗芸的丹田,右手手掌斜压在左手的手背上。
他强驱起了体内稀薄的罡元,将左手猛的压在了罗芸的丹田上。
“嘭!”
以白明的左手手掌为中心,一道透明的圈形气浪,如水浪般席卷向同一的平面中。
气浪化为强风,风中蕴着巨力。
如摧朽般的巨力,顺着白明的左手手掌,强灌入了白明的身体。
“呃!”
一股热流由剧痛的胸廓,迅猛的冲至了白明的嘴中。
白明紧抿着嘴,拼尽全力却咽不下嘴中的血,便只能将脸颊憋鼓至极限。
他紧皱起眉头,身体随着双手不断颤抖。
他不顾传递至双手手臂上的巨力,强将体内的水系元罡。压进了罗芸的丹田里。
“呯!”
犹如海浪拍击巨石,仿佛细沙落于金铁。
刚刚涌进罗芸丹田内的罡元,如数奔回了白明的手中。
“噗!”
白明张开嘴,喷出了道血柱。
他的身体一歪。脸庞因为剧痛而扭曲,身体却因无力而软倒向了地面。
眼见白明即将倒地,脸色苍白的陈云峰敛起了环绕在身上的火系元罡,撤去了上下相合横在胸前的双手。
他快速站起身,冲至罗芸的床榻旁,伸手搀扶住了白明的身体。
将白明扶立在身旁,陈云峰看了眼躺在床榻上的罗芸后,又满脸忧虑的转过头,看向了白明。
“不行了吗?”
帅帐内,围坐在床榻周围的文皙和陈哲。俱撤去了在胸前结印的双手,并一起看向了躺在床榻上的罗芸。
罗芸,已经没有了呼吸。
不行了。
白明摇了摇头,轻轻推开了搀扶着他手臂的陈云峰,满脸颓废的盘膝坐到了地上。
闻言。陈云峰蹙起眉头,回头看向了罗芸。
“经脉俱断,肺腑皆伤。”
“除非这里,突然出现一颗有能滋生骨肉,修补经脉的灵丹圣药。”
白明满脸颓唐,满是血的嘴中,声音嘶哑如裂帛。
“否则。一炷香的时间后,罗芸身体中的生机便绝,到时再无法可救。”
闻言,陈云峰抿了抿嘴,仰头叹息。
“百战老将,死于战场。”
陈云峰低垂下头。看着罗芸膨肿的脸。
他陷入了回忆,双眸有些游离。
“但没想过,你会是这样的结局。”
这样的结局,真的很不适合你。
陈云峰伸出右手,拂合过罗芸的脸。抚闭上了罗芸的眼。
接着,脸色越发惨白的陈云峰抬起手,用手背拭去了溢出嘴角的血后,又转头看了眼躺在另一个床榻上,周身绕动着靛青风元的徐若。
陈云峰收回了目光,面无表情的转身,走回了原先的位置。
他盘膝坐在皮垫上,结印在胸前,闭目打坐,再不言语。
帅帐内围坐在床榻旁的四人,也不再言语。
帅帐内,陷入了寂静。
帅帐外,传来了雨声。
夜尽天明时,大雨不停,瓢泼遮目。
散显出身体的金元,隔绝了密集的雨水。
独自站在板墙上,凭着护体罡元,任由雨水冲刷的有根,眺望着远方。
他用浑金的双眼,透过了密集的雨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