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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剑御星辰-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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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久了,他也就倦了,总想着山外面是个啥。就这么若有若无的盼着,他还真盼来了一伙军卒。据村正说,那些军爷来村子里是征兵的。他当时问村正征兵是个啥。村正说,当了兵就要去打仗,杀蛮子。

    他就问,那能吃个饱饭吧。村正笑话他,说在咱们凉州当兵的不仅能一天三顿饱饭,时不时的还能尝个肉星。最重要的是,凉州节度使他老人家规定,凡是良家子有从军的,家中可免除税赋。节度使大人在凉州可就是天皇老子一般的人物,他说的话理所当然便是圣旨。雷麻子寻思着反正待在家里也就是被阿爷骂,还不如出去闯闯世面,也可以顺带免了家中的税赋。思定之后,他便在那张募兵的薄纸上按了手印。

    回到家中,晚饭的时候他和阿爷有一搭没一搭的提起了这事情,一向『性』子温厚的阿爷立时便扇了他一巴掌。阿爷质问他这么大个事情怎么不跟家里说,自己赌气说他都长大了,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

    阿爷气的浑身打颤,直骂他不孝。娘亲赶忙走到近前拍阿爷的背,一边拍一边埋怨自己,说你是咱们家三代单传,你要是出去当兵了,家里面谁来照看?

    自己赌气说,自己去当兵了,家里的税就可以免了。阿爷又狠狠的给了自己一巴掌,说你要是有个三场两短,咱老雷家的香火就断了,还要那些米粮干什么。

    自己当时那个恨啊,连饭都没吃完便跑回里屋裹了两件单衣,跑到村东头了。自己在村正家住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便跟着那校尉出山了,连一面也没跟家里人见。

    后来在军中也换过不少位置,但都是受人欺压。军中的伙食虽然能让人吃饱,但远没有村正说的那么旺盛,肉星子更是一旬都见不得一颗。自己整日除了『操』练就是『操』练,实在是枯燥的紧。自己当初从军,有一点心思便是要见一见突维尔人长的啥样,可一晃两年过去了,他却连前线战场都没去过一次,更不要提跟北蛮子动刀子了。

    好在偶然的机会,自己遇到刘大哥这么个热心肠的人。刘大哥入行伍入的早,各方面东西知道的都比自己多。刘大哥对自己说,当兵最重要的是保命,没有啥子比命还重要了。当兵不能当的糊涂了,就比方说那些上前线和突维尔人拼刀子的,他们难道不怕死?只是上了战场就得杀人,你不杀人就得等着被人杀。只是,战场上搏杀也是有技巧的,比方说你可以等着袍泽先冲上去,比方说你可以在袍泽溃败后装死躲过一劫。。。。。。

    刘大哥对他说啊,别听那些老兵吹嘘什么马上觅取功名爵位的鬼话,出身差的孩子干什么都会受到欺压,要不他的那些功名怎么没半点算在他自己的头上,全便宜了富家公子?

    所以啊,刘大哥这么些年也看的开了,人活在这个世上,什么都是虚的,只有活着是最实际的。穷人有穷人的活法,富人有富人的活法。富家少爷比起他们除了活着,不就多了一样享受吗?可享受这个东西要看你怎么看了,要是看的开,穷人一样可以活的很滋润。

    再之后,他便跟着刘大哥来了这马头堡戍守烽燧。按照刘大哥的话说,这儿是鸟不拉屎的地方,突维尔人根本不会来。他们要来啊,也肯定是从凉州正面踏将过去,杀一路人仰马翻。自己在深山里待着,不用看军中那些不人不鬼的脸『色』,多自在。而且山里面野兽多,时不时的可以打点野味,跟着袍泽弟兄们一起烤着吃。你要说享受,这不也是享受吗。

    自己跟着刘大哥,过的是真快活。只是这样的日子闲暇的时间太多,闲暇的时间一多自己就不可避免的想起了家。自打他负气之下离了家,阿爷便再没有跟自己联系过,倒是娘亲不知道托了什么关系往凉州军营里送来了一封书信。不过,那也是去年的事情了。

    细细想来,自己确是对不起阿爷娘亲啊。如今,二老年岁渐渐大了,家中又没人照拂,他现在只想熬了资历,攒了军功换些银钱解甲归田。

    雷麻子已经编好了蚂蚱,撑着泥地起了身,刚刚抬头一看,立时吓得两腿发软。

    “狼烟,是狼烟,弟兄们,快看啊。。。。。。”

    雷麻子声调里已经有了哭腔,望着那两股熊熊燃起的狼烟,他疾呼道:“马头堡一定出事了,一定出事了!”

    祁连山是隔绝漠北草原与西秦故地的一道天然屏障,突维尔人若想偷袭凉州城,则必须克服万难,克服有天山之称的祁连雪山主峰。而马头堡便在祁连主峰的咽喉位置。现在看来,若突维尔人真的有心对大周动兵,定然要出其不意掩其不备,确实有可能绕道祁连山啊!

    雷麻子越想越害怕,思定之后已经是冲着山脊一阵小跑。其他的兵卒此时也看到了头顶上的熊熊狼烟,顾不得旁若无事继续取水的商贾,纷纷叫骂着朝烽燧奔去。

    。。。。。。

    。。。。。。

    “凉州节度断隔匈奴、突维尔,统赤水、大斗、建康、宁寇、玉门、黑离、豆卢、新泉八军。并率张掖、交城、白亭三守捉,屯凉、肃、瓜、沙、会五州之境,治凉州,兵七万三千人。”

    军帐内,阿史那思摩指着一面悬挂的舆图,慷慨激昂的说道。

    “如今我们已经拿下了马头岭这个钉子,只要率军翻越祁连山,便可以顷刻间出现在凉州城身后!”

    耶律钦冷冷道:“我们明明可以正面击溃他们,为何偏偏要耍这些小伎俩?”

    阿史那思摩面『色』难堪的咳了几声,强笑道:“行走有所不知,我们突维尔铁骑虽然所向披靡,但凉州城甚为坚固,若我们强行攻城,固然可以攻下,但却会损失不少狼骑。圣人可汗的意思是,尽可能的兵不血刃。”

    耶律钦耸了耸肩道:“我不管你们是什么想法,我这次来军中可不是听你讲故事的。你便告诉我还要多久能攻下凉州城?魔殿等这一刻等了整整十二年,今年我终于可以如愿以偿得到属于我的东西了。”

    阿史那思摩拱了拱手道:“行走有所不知,那凉州节度早已被我派人刺死,周人只不过是秘不发丧,怕影响军心罢了。莫说十万铁骑,便是只给我三千骑在凉州背后狠狠『插』上一刀,那些汉兵也会不战而散。”

    耶律钦冷冷道:“你们这次出手,动静弄得实在太大,便是圣殿那些老不死的也已经察觉到了。我想,他们不日便会来到凉州。至于国子监的那些书生,跟我也算一起启程的,现在想必就在凉州城中,你就这么有把握一击制胜?”

    阿史那思摩陪笑道:“行走这话说的,那些国子监的书生不过是涉世未深的雏儿罢了,当不得某一击。圣殿的那些老不死确实有些麻烦,但只要您出手,还不是手到擒来?”

    耶律钦嘴角微挑:“我为什么要帮你?”

    阿史那思摩道:“行走,这不是在帮我,是在帮魔殿。想必少宗主也需要凉州这块肥肉试试牙口,魔殿也想借此机会重出江湖吧!”

    耶律钦背过身去,望着帐外悠悠流云,淡淡道:“洛阳那里,怎么样了?”

    阿史那思摩微微一怔,疑道:“行走是说大念头?他一直在按我们的意思做,只是钦天监那些老家伙似乎看出了什么,他说最近得收敛一些。“

    耶律钦突然转身,揪住阿史那思摩的衣领咆哮道:“就凭他,也敢跟我耍心机?若不是念在他还有用处,我洛阳之行便生生摘了他的脑袋。告诉他,务必在两个月内把事情办成,否则我再入洛阳时,便挖出他的心肝予少宗主填补修为。”

    。。。。。。

    。。。。。。

第68章 西胡怪人() 
夏日有一个好处,路边的女子穿的尽是齐胸襦裙,稍稍探头一观,美人儿胸前旖旎风景便一览无余。夏日也有一个坏处,当你的身边坐着一个动不动就脱鞋的抠脚老头,那味道也是避之不及。

    凉州城街边的一处摊棚,拓跋杵脱了布鞋,在长凳上抠着脚皮。老头儿丝毫没有注意到街道上百姓里坊投来的鄙夷目光,自顾自的吆喝:“掌柜的,来两个沙洲西瓜,要熟透的红瓤瓜!”

    他经常从西胡往返中原,凉州是必经之地。每每六七月份经由凉州中转时,老头儿都会抽出时间来这个瓜摊要上两个西瓜,解解暑气。

    这家卖瓜的主人姓皮,叫皮二柱,他们家的瓜不是凉州的本地瓜,而是千里迢迢从沙洲运来的。如今的敦煌城不比以前,供人喝的水还不够,留给瓜果的就更少了。可便是这般,充足的日照也促使沙洲的西瓜长得个个光圆硕大,跟女人的**似的,让人不禁想咬上一口。

    皮二柱拍了两个熟透的瓜,杀了瓤,『露』出红滴滴的汁水。他将西瓜端到老头儿跟前,苦笑道:“拓跋掌柜,那个啥,你下次再来吃瓜,能不能把鞋穿上?”

    拓跋杵啃了一口水灵的西瓜,哼道:“怎么,你们老皮家的西瓜这般金贵,吃它还不能脱鞋,怕熏污了?”

    皮二柱耸了耸肩道:“瞧您这话说的,这不是别的客人忌讳吗。我倒是无所谓,但现在正是缺钱的时候。。。。。”

    拓跋杵白了他一眼,从褡裢里掏出一贯银钱,拍在了案几上道:“这下够了不?算我把这一百个西瓜都包下了。”

    皮二柱一把抢过案几上的银钱,笑眯眯说道:“哎呀,拓跋掌柜真是豪气,我这小本买卖的,遇到您一个贵人真是万幸。您放开吃,想吃多少吃多少。”

    “呸!人的肚皮总共就那么大,你当我能吃下多少?”稍顿了顿,拓跋杵指着远方的黑『色』烟卷,蹙眉问道:“那儿又是出了什么事情,怎么这么大的烟气。”

    皮二柱回头望了眼,叹道:“估计又是哪个冒失鬼不小心烧了山林。作孽啊,我有家远方子侄便是靠采办山货过活的,他可知道这林子的金贵。林子不比牧草,这么一大把火烧过去,没个几十年怕是长不起来了。”

    拓跋杵挥了挥手道:“你且去忙吧,不用陪着我。我跟着我这徒弟在你这歇一会,歇够了就走。”

    阿里布望着兀自啃食西瓜的拓跋杵,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过了良久,他才鼓起勇气,赔笑道:“师父,咱们为啥在这么个瓜摊待这么许久?”

    拓跋杵将啃食的已经入髓无味的瓜皮随手丢到矮几上,淡淡道:“饿了就要吃,渴了就要日,这世间哪有那么多前因后果。若是做一件事情前把所有后路都想好了,活的也忒的累了。”

    阿里布自从拜赵子冶为师修习符阵枢机,已经过去了六七个月,虽然远未达到出师的境界,但好歹也算是半个符阵师,面对这么个放『荡』不羁、为老不尊的师长实在有些哭笑不得。事实上,阿里布并不想那么早就离开洛阳,但是拓跋杵执意认为年轻人就应该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如今阿里布书读的够多了,就该出趟远门,见见世面。赵子冶虽然心有不满,但也不好跟拓跋杵争执,也就默许了便宜徒弟跟着这老怪物一路西行闯『荡』游历。

    阿里布望着天上的日头,摇了摇头道:“师父,我们今天要再不走怕就是出不了城了。”

    拓跋杵朝阿里布丢过一牙西瓜,冷冷道:“出不了便不出了,若是我猜的没错,这凉州城马上就有一场大戏咧。”

    阿里布神『色』顿时紧张起来,屏息凝神感知周围的气机。过了许久,年轻人方是愁眉苦脸道:“师父,这附近没有符阵啊。”

    拓跋杵听到这话险些背过气去,悲愤道:“哎呦,你真是被赵子冶那老小子给教糊涂了。你可知道,光是洛阳城中的那城符阵,花费多少神符师毕生的修为?这里是凉州,不过是一州府机要处,大周的皇帝便是脑子被驴踢了也不会浪费如此多的人力物力在这上面。”

    阿里布立时红了脸,灿灿道:“可是,您刚才明明说,有什么大戏要上演。”

    拓跋杵搓了搓手将一手的死皮抖去,冷冷道:“你啊,就跟为师方才抖去的死皮一样。”

    “啊?”

    “又臭又硬!”

    。。。。。。

    。。。。。。

    七月的天气暑气太重,一阵热风吹来,炸的人头皮发麻,老少爷们恨不得挖出一处地道,立时跳钻进去。

    凉州城南城城楼上,戍守军卒个个似晒蔫了的频婆菓似的,倒得歪歪扭扭。陈三儿倒着滴了滴酒囊,斥骂道:“他『奶』『奶』个熊,那些校尉、都督自己在宅邸里依红偎翠,喝着鱼儿酒,却叫我们在这儿干受罪,这是哪般的道理!”

    袁力撇了撇嘴道:“你有那分力气叫骂倒不如省下来去沽些酒。对了,老吕家的酒价是不是他娘的又涨了。我们累死累活一个月发的银钱还不够每月买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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