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四姐大闹温阳县-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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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拯愿闻其详。”咏公大师听了,便带包大人他们来到寺院客厅内,请包大人、杨将军、陈知县他们都坐了,小和尚上茶毕,咏公大师便将卜家庄王老汉的故事讲给包大人他们听。
原来,城南卧牛山后,大麦郊镇前东南数里的河阴山下有个小村庄,叫卜家庄,属和古里管。村里有位七十多岁的老人,天天起个大早,身背一竹篓,手拿一铁铲,沿街拾牛粪。拾满一蒌后,王老汉便背出村来,过了河,送到北山地里去。这王老汉天天如此,年年如此,除下雨天,大雪天,从不间断。这个月九月初十那天,王老汉依然起个大早,他拾满一蒌牛粪后,便背出村来,当他过了河,正想横穿过古驿道上北山时,忽然看见路上有两块金光闪闪的东西,王老汉走过去弯腰用铁铲去铲,却觉得挺重。“这么重,难道是金子?”王老汉蹲下身子去看,还真是两个金元宝,一个有五十两之多,两个共有一百多两。王老汉年轻时,曾在这温阳城中苏家滩张员外家开的张记钱庄里当过小伙计,手里过的金银无数,一眼就认出这是足金元宝。他想这是过路的商家,马褡裢破了而不知道,以致金元宝掉到路上的。他拾起这两个元宝,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反而发起愁来。他觉得自己不能再动了,必须守着这两个金元宝,直至失主返回来找去。因为他考虑到假如自己离去,金元宝一定会被其他人拾去,失主返回来,一定是找不到了。如果他带金元宝上山,或者回家,失主来了还是过去了,不可能上山,或者进村里去找。想到这里,王老汉将两个金元宝放进竹蒌子,坐在路边等起失主来。上午路上过来许多人,王老汉一一询问,他们都说并没有丢了东西。下午又过来一个骑马的黑衣人,跑的飞快,王老汉追着大喊道:“客官,你丢了东西了没有?”那人停下马来,检查了一遍自己身上和马鞍上的所有东西道:“什么也没掉,你穷叫喊什么?神经病!”返身上马去了。快一天没吃没喝了,王老汉觉得一阵头晕,倒在地上。谁知这一倒,他便再也起不来,他的下肢失去了知觉。王老汉爬到自己竹蒌边,继续等着,天黑下来,再没人经过,王老汉守在路边冻了一夜。第二天下午,他儿子带媳妇从岳父家回来,找到他,他已少气无力了。他儿子叫来村里人,要抬父亲回去,王老汉说什也不回去,也不让人们动他的竹篓子,人们和他开玩笑说:“王大伯,牛粪变成金子了?”“把你的牛粪也拿上,回吧。”可他就是不回去。他儿子没办法,只好叫媳妇送饭来,送衣服来,吃了饭,加了衣服,媳妇和村里人都回去了,路上就剩下王老汉父子二人。他儿子问他道:“爹,你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不随儿子回家去呢?”王老汉道:“儿呀,爹问你句话。”他儿子道:“爹爹,有什么话,尽管问吧。只要儿子知道,一定告诉爹爹听。”王老汉道:“儿子,你听爹爹的话么?”他儿子道:“听啊,儿子什么时候不听爹爹的话了?”“听就好,儿啊,你听爹爹说,你爱金子不爱?”王老汉问他儿子道。“金子,爹爹,你病糊涂了吧?咱家哪里有什么金子?”他儿子道。“回答爹爹,你爱金子不爱?”王老汉重复问儿子道。他儿子听到父亲还是问这句话,便道:“爹爹,金子谁不爱呀,难道爹爹有金子吗?”王老汉道:“别人家的金子,我儿你爱不爱?”他儿子听了父亲这些莫名奇妙的问题,觉得事情有些蹊跷。心想,难道父亲在路上捡到金子了。有可能吗?如果不是捡到金子,为何父亲老问金子的问题呢?为何父亲不愿回家去呢?为何父亲不让别人动他的竹蒌子呢?”想到这里,王老汉的儿子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知道自己的父亲一辈子有个好品行,就是拾到别人的东西,一定要千方百计找到失主,把东西还给人家。看今天的样子,父亲极有可能真是捡到了金子。要是这样,何必让他老人家在这里守着,自己不能替父亲在这里守着吗?他儿子心中既已有些猜测,便回答父亲道:“不爱,要是别人的金子,儿子却视如粪土,一定要归还给他。”“好,好,这才是爹爹的儿子,不瞒儿子你,爹爹昨日早上的确是在这大路上捡到了两个金元宝。”王老汉说着,从竹篓里取出那两个金元宝来,给儿子看。王老汉的儿子看到父亲果然是捡到了两个金元宝,便立即按住父亲的手,将金元宝又藏进竹篓。他看看四周并没有什么人,这才放下心来道:“爹爹,儿子看到了,这该如何办呢?”这时,天又黑了下来,路上并无行人。“儿子,你回去吧,爹爹再等一晚,明天早上你过来,如果爹爹不行了,儿呀,明天你接着等,我们一定要等来失主。”王老汉对他儿子说道。儿子听了父亲的话,眼中流下泪来,他说道:“爹爹,儿子我今晚也不回去了,儿子陪爹爹在这里等吧。”说完,抱着他父亲哭起来。这真是:路检黄金,肩起道义;父子守望,感天动地。
却说那九月初十日下午过路的黑衣人,他骂过王老汉“神经病”返身骑马离去,这天晚上,他住进灵石县城悦来客栈,他在客栈酒楼饮酒时,听旁边桌上也在饮酒的三人中,有一人叫苦道:“大哥,本金都丢了,这可如何是好!”只听那被称为大哥的人道:“丢就丢了,有什么办法呢?明天我们返回去吧,待取了本金再重过来吧。”黑衣人看这人,只见:
气宇不凡英雄汉,红袍红巾腰挂剑;年龄约有四十岁,圆脸浓眉丹凤眼。
再看那另外二人,身穿绿缎紧拷衣,天蓝布带束腰里;一人一口宝刀挂,眉宇之间露英气。
三人见那黑衣人不住地打量他们,也便看起那黑衣人来。只见他不过二十五六岁年龄,腰挂一剑,一身黑衣武士打扮。那红袍汉子起身施礼道:“这位英雄,还不如凑了过来,我们一起饮两盅,交个朋友。”那黑衣人站起身来,还礼道:“谢谢美意,敢问仁兄,你们可是丢失了东西?”“是啊,马上皮褡裢不知什么时候开了缝,一百多两黄金都丢失了。”那红袍汉子道。“你们从哪里来?好像是河西口音?”黑衣人问道。“不是河西,我们还是河东的,我们是碛口镇的。要去京城做些生意,不想,本金也丢了,只好返回去了。不知英雄为何问起?敢问英雄你是哪里人氏,倒像温阳县一带口音。”红衣汉子既答又问道。“实不相瞒仁兄,兄弟的确是温阳县人,兄弟奉温阳城东门堡堡主之命从大麦郊镇过来,寻找一位故人,在路上曾遇一奇事,听说三位丢了东西,想了起来,故此相问。”接着,这位温阳城东门堡的黑衣人将在卜家庄路口遇到的事说了一遍。
这真是:世上奇事多,这件却难说;拾金而不昧,反在路上坐?
那温阳东门堡黑衣人说:“那老人见人就追着问,我以为他是疯子,或者神经病,莫不是那老人真捡到了三位的金子?”那三人听了都感到惊奇,他们都低头不语。过了一会儿,那穿红袍的汉子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他用两手一拍大腿说道:“难道,哦,是的,我在卜家庄对面确实是听到身后有什么声音,可我回头看了看身后,却没去看路上啊!”那是昨天天刚亮时分,我们是从月岸坪客栈起程的。”“这就对了,三位还是回去看看吧。”温阳东门堡黑衣人说道。
后世有贪心的人评论这温阳城东门堡黑衣人道:
一个不爱财,遇上财不爱;何不问清楚,回去取黄金?
那碛口两位绿衣壮士听了,都摇头,表示不大可能,他们不相信世上会发生这种离奇的故事。倒是那红袍汉子有些相信,他想了想突然说道:“走,我们连夜赶往卜家庄去看看。”
尊敬的看官,你道那碛口镇的三人是谁呢,他们便是北宋时石州府有名的“碛口三英”。那穿红袍的汉子就是这三英中的大哥,人称“晴天霹雳”的李雷,他武功高强,掌风凌厉,百步之内可碎巨石,故人称晴天霹雳。那两个绿袍壮士,一个是人称“头上飞”的老二李尚,他使一口宝刀,刀法奇特纯熟,更加轻功了得,和别人斗起来,刀风呼呼,刀只在人的头上飞舞。一个是人称“黄河龙”的老三李灶,他也玩得一手好刀,更加一身好水性,在波涛汹涌的黄河里像在自家土炕上一般。在洪水季节,他曾经跳进黄河,一天捞出过三万多斤木材。三人并非亲兄弟,而是学桃园刘关张的结义弟兄。那李雷四十一岁为大哥,李尚三十五岁为二哥,李灶三十一岁是小弟弟。他三人虽系义结金兰,却胜过亲兄弟,再加三人为人正派,在碛口有很好的口碑,日子过的很惬意,本来不需要离开家乡外出去做什么生意,只因三人想上东京汴梁城游玩一回,才顺便想到可在东京捎带做些生意。三人计议已定,各带了些零碎银两,作路上盘缠,生意本钱便由大哥李雷带了些黄金,放在一个羊皮褡裢里搭在马鞍上,三人骑马离开碛口镇,他们第一天晚上就住到温阳县月岸坪客栈,第二天早晨就将金元宝掉到卜家庄路口。那羊皮褡裢就搭在李雷的马上,羊皮虽然没有破,但金元宝重了,却将褡裢接缝撞开,两个金元宝就掉到路上了。
却说三人谢过温阳东门堡黑衣人,牵马出了灵石悦来客栈,飞身上马,连夜望西返回温阳县卜家庄村来。
真是:不为金元宝,只为护宝人;抹黑驱龙驹,夜里觅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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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原创
(五十二回)()
五十二、河岸边为水慨叹洞房内因爱无声
却说那碛口三英辞别温阳东门堡黑衣人,离开灵石悦来客栈,快马加鞭,星夜返回温阳县境,来到卜家庄路口时,天已亮了。三人看到路边山根有二人和衣而卧,分明是还没醒来。三人便下马,走上前去。
听到人声,王老汉的儿子醒来。他睁眼看见来了三个人,心想,莫不是失主来了?他将自己身上盖的衣服盖在老父亲身上,站起身来问道:“请问三位客官,有何见教?”李雷施礼说道:“请问二位,可是拾到东西的义士么?”王老汉的儿子上下打量了三人,看他们气宇不凡,并不像坏人,便还礼问道:“不知三位客官是丢失了什么东西?”李雷道:“义士有所不知,前天一早,我弟兄三人从月岸坪客栈下来,丢失两个五十一两五钱重的足金元宝,不知义士捡到的是不是这种东西?”王老汉的儿子一听,高兴道:“正是,是我父亲捡到的,请三位随我来取。”说着,带三人来到他父亲和他父亲的竹篓旁边。王老汉的儿子去推他的父亲,他一边推,一边呼唤道:“爹爹,快醒醒,失主来了?”。可谁知他千呼万唤,王老汉就是不应声,不睁眼。李雷蹲下身子,伸手一摸老人的鼻子,只觉冰凉,他又摸摸老人的额头,也摸不到一丝温度,而且口鼻没有一丁点气息。李雷大惊道:“公子,你父亲断气多时了。”王老汉的儿子听说,抱住父亲大哭起来。李雷、李尚、李灶三人见了,眼中也落下泪来。李雷道:“请公子节哀顺变,人死不能复生,不可哭坏了身子,那两个金元宝我们也不要了,就用它给老人办丧事吧。”王老汉的儿子听到这话,立即止住哭声说道:“这可不行,我父亲就是为了等你们来,归还你们金元宝,才在这荒郊野外守了两天两夜,如你们不将元宝带走,他岂能瞑目?”说着,他从竹篓里取出那两个金元宝递到李雷面前。“客官,请收起你们的金元宝吧,你们的心意我心领了。”他说道。这时,碛口三英看着自己金光闪闪的两个金元宝,看着自己的一百多两黄金,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觉得十分为难。他们觉得伸手接过这两个金元宝,好像是受人施舍一般。
这真是:老人面前,黄金失色;古驿路上,义薄云天。
相持半天,李尚对李雷说道:“大哥,既然如此,我们先将金子收起,帮公子收敛老人吧。”李雷道:“也好。”说着接过金元宝,让李灶先保管起来。李雷对王老汉的儿子道:“公子,金子我们已收起了,我们快将你父亲抬回村里吧。”王老汉的儿子说道:“我们村里的风俗习惯是人死在村外,就不准再进村了,只能在村外设灵棚祭奠。”
咏公大师告诉包大人道:“就这样,他们找村里人抬出老人早已准备好的棺材,就在路边将老人入殓了。灵棚也就设在路旁,四周村里有不少人去上供祭奠老人,人们都交口陈赞王老汉拾金不昧的高风亮节。碛口三英,请来几班乐人,道士,我们寺里的僧众也是碛口三英请去的。他们定于今天安葬老人,碛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