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海道迹-第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韩铜被骂了几次之后,也知道自己口头上讨不到好处,不敢接话头。他身边的韩淋却是不惧,想当然的开口道:“这还用问原因?三大剑门何等地位,若无规矩,哪有方圆?”
这小少爷,明显是把三教道统,类比做贵族老爷,每日论资排辈比身家,有事没事就要立规矩彰显高贵。
当然,这也是大多数人的想法。即便生在剑川,从小听着打铁声长大,又有几人真能明白剑道奥妙?
唯有丁灿从中听出深意来,越发不敢轻视眼前的少年。
“哈。”燕漓一声轻笑,智珠在握,“你当堂堂三大剑门都像你一般,要靠装模作样过日子?难道三教真传的高人,见识就如你这无知小儿,和你家那连入品剑器都铸不出的铁衣坊一般?三大剑门各自规矩,所求者皆相同,便是——人剑合一!”
这个论断闻所未闻,连韩淋与韩铜都没打断燕漓的话。
燕漓顿了顿,继续讲道:“剑,终究是兵器。无论何种等级的神兵,终究要与剑者配合无间,方能登峰造极。同样,无论是何种神兵,只要没有与之默契的武者,便是废铁一块。标准制式规格,只能适用于大多数初学者。对真正地用剑高手而言,制式剑必须经过专门的修改方能达到最佳。所以,每一口标准制式剑,都是半成品。”
在场众人大多觉得玄之又玄,无法参透其中奥妙。
唯有丁灿这样的老剑师,双眼放光,大有茅塞顿开之感,心想:铁衣坊迫害这少年在先,又上门挑战在后,真是愚蠢到了姥姥家。如果这等天才在我五金堂,那绝对是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我与少当家身为风火锻代表,我为铸剑师,少当家正是剑者。我方以这口精钢剑参赛,当然要对其进行修改,力求与少当家人剑合一。”
燕漓铿锵有力的说出己方参赛方式,风火锻的人都是眼前一亮。
这是前所未有的斗剑方法。
斗剑,按一般的规矩来说,就是双方各出一口剑,由一位德高望重的铸剑师,按照品质与铸造水准,综合评判高低。就以这次斗剑来说,铁衣坊的墨锋斩,玄铁是上品材料,打造方法不入品;风火锻的精铁剑材料不入品,就必须有上品的打造水准才能战平。
如果当真战平,那就双剑互击,剑断者败。
风火锻的打造水准当然不可能到达上品,能入下品已经难能可贵了,否则怎会是个小作坊?这就是铁衣坊自负必胜的原因。
然而,现在形势不同了。
燕漓突然提出人剑合一的标准,指定段炎与这口剑相配合,而且用高高在上的三大剑门做幌子,任何人也无法反驳。只要他能让这口精钢长剑与段炎配合无间,至少能与墨锋斩战平。
果然,还不等铁衣坊有所反驳,丁灿便一字一顿,极其认真的说道:“燕小哥这般年纪就有如此见识,真真让人赞叹!莫说人剑合一的至境,只要小哥能让剑与剑者配合无间,铸剑大师中就有你一席之地!”
“前辈过奖。”燕漓向丁灿行礼,转身又对段炎道,“请少当家试剑。”
段炎也一扫之前的愤怒沉郁,虎目中多了几分光彩。
每个剑川少年都有剑侠梦,段炎当然不例外。否则他不会放下家业,跑去横江帮打拼江湖。对剑客而言,“人剑合一”这种传说中的境界,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即便是一分渺茫的希望,也足以让他们兴奋。
他二话不说,大步向前,呛啷啷拔出那口标准精钢快剑,侧步闪身使出家传前三式,瞬间在风火锻门前荡起一阵狂风,脚下尘埃四散,空中只闻破空剑风。
段炎功底扎实,剑法精纯,也只有丁灿这个级数的高人才能发现他剑法中那一丝隐藏的滞碍,连功力与他相当的少年天才韩淋都不成。
恐怕也只有梦中多活一世,见过无数技击高手的燕漓,才能在没学过武功的情况下,发现滞碍的关键。
所有一切,已在燕漓掌握之中。
快剑果然适合段炎,只是,这口剑还不够快!
“嗯,请少当家随我入内。”燕漓说罢,缓步走入风火锻内部。
段炎随后入内,眼中的紧张与兴奋藏都藏不住。
铸剑师的工作向来私密,风火锻的四位铸剑师毫不客气的堵住大门。众人也无法旁观,只能在原地议论。
原本胜券在握的铁衣坊,此时也不由得心情紧张——人剑合一什么的,玄之又玄,真假难辨。万一……如果真有万一……斗剑赌约已立,铁衣坊输了也只能关门滚蛋,到时候他们要如何向韩家交代?
“那个野种……”韩淋开始不大自信的沉吟。
“少爷放心,他从没铸过剑!”韩铜也只能咬死这一条,给自己增加自信。尽管他愈发觉得这信心不大靠得住。
同时,风火锻内部,铁砧旁。
“燕兄,你……确定要这样做?”事到临头,段炎比铁衣坊的人还没自信——燕漓的改造方法看上去荒谬之极。
“嗯,非常确定。”唯有燕漓本人一派从容自信。
“可是……”
“可是小弟身上有伤,无法动锤,只能请段兄代劳。”
“这倒是好说……”
“既然好说,段兄还犹豫什么?这一锤下去,我们就赢了。”
“这个……”
“段大当家卧病在床,少当家还有多少时间拖延?男儿在世,终须放手一搏!”
这句话最终打动了段炎,他虎目圆睁,紧咬牙关,抡起手中的铁锤,猛地砸了下去。
“当——”
一声响亮的打铁声从风火锻中传出,让门外众人齐齐心头一震。紧接着,两个少年身影步出大门。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段炎手中的快剑上。
那口剑,少了三寸左右的一节剑尖。
一口断剑。
“哈哈哈哈……”看清楚的韩铜,放声大笑,而且比前几次都笑得开怀,“什么半成品,什么人剑合一,果然是哗众取宠,胡说八道!原本这口剑还算不错,勉强可以入品,现在……哈哈哈哈,真正是废铁了呀!”
他身边的韩淋,也跟着撇嘴露出一抹邪笑,心中想:野种果然是野种,无论嘴巴多厉害,都是烂泥巴扶不上墙。
别说这两个对头,就是暗自支持风火锻的丁灿,两道苍眉都皱成一个川字。
手提断剑的段炎,看着丁灿的神情,也跟着紧张起来——对方的墨锋斩本就不是精钢快剑所能匹敌,何况这口断了一节的废剑?
在全场疑惑目光中,只有燕漓用沉稳的声音道:“请少当家再试剑!”
第六章 通灵剑眼,一锤定音()
事到如今,骑虎难下。段炎只能咬牙豁出去了。
他上步挺身,反手撩出一剑,正是中的起手式——扬袖舒风。
“咦——”
仅仅这一招,场中就发出两声惊叹。
一声来自老剑师丁灿,他紧锁的眉头舒展开了,老眼圆睁,不可思议的看着段炎手中的断剑。
另一声则来自段炎自己:扬袖舒风他不知练过几千次,竟然从没有过这般的畅快!仿佛手中这柄丑陋之极的断剑,正引导他前进。
信心大增的段炎身形毫不停顿,一个插步大翻身,手中断剑横扫四周,使出家传剑法第二式金风扫叶。
第二招更加畅快,不但手中断剑在空中划出一圈完美的剑影,身周尘埃平地被扫起半人高,气势远超前次试招。连他体内的真气都跟着鼓荡一周。这更是前所未有的感觉。
心中舒畅的他更不停手,提步挂剑的第三招“疾风荡尘”随之而来。前两式余力未尽的断剑,以空前的速度从风中划过,留下一道耀眼的剑光,更传出一声清悦的破空之响。
“呛——”
随着这声剑吟,四周荡起半空的尘埃中,倏然被划出一条缝隙,仿佛段炎前方的空气,都被这一剑斩破。
三招完毕,段炎收剑凝立,满脸都是兴奋神色——这口断剑在手,只怕他用不了多久就能突破淬皮层次,真气外放,成为真正的少年高手。
丁灿更是惊叹不已,以他老前辈的身份,竟然向燕漓拱了拱手,慨然道:“燕大师,今日一锤断剑,竟能化腐朽为神奇,堪称鬼斧神工,让老朽大开眼界!”
这一声“燕大师”,便奠定了燕漓在剑川城的地位。
燕漓客气回礼,“前辈过誉,大师二字,晚辈不敢当。”
“当得,当得。天赋也好,精诚也罢,只此一锤便当得大师之称。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呀!”老剑师慨叹几句,随即转向在场众人,高声道,“今日斗剑,风火锻燕漓大师技高一筹,取得胜利。铁衣坊败北,依规矩,即日摘下招牌,三天内全部人员离开剑川城。”
评断一出,四下哗然。
围观群众当然相信五金堂丁老当家的公正,只是大多数人从头到尾都不明白,那口断剑究竟有何奥妙。
这正是燕漓早已算定的结果。
一锤断剑看来儿戏,可实际上,其中结合了燕漓梦中前世百年的智慧,这一世铸剑坊中耳濡目染的过人直觉,可能还有两世为人之后,透彻世情,对万事万物的某种明悟。
其中奥妙,几近于道,无法言说。
这个结果,是铁衣坊万万不能接受的。
韩铜与韩淋脸色煞白。他们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丁灿的评断竟然如此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斗剑失败,意味着铁衣坊真要集体滚出剑川城,堂堂韩家的甲子老店,一日之间惶惶如丧家之犬,这让韩家的脸面往哪里放?到时候老祖震怒,固然会对风火锻甚至五金堂发动反击,但也会先干掉他们两个惹祸的小辈祭旗!
“丁……老当家,您……没看错吧?”韩铜弱弱的质疑道,仿佛牙关都在打颤。要不是死到临头,给他几十个胆子,都不敢质疑丁灿的公信力。
“老夫岂会看错!”丁灿双目圆睁,高声道,“燕大师一锤断剑,神乎其技,老夫生平仅见,你铁衣坊输得丝毫不冤!”
韩铜更是胆怯,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倒是韩淋率先镇定下来。
他是在贵族大宅门里勾心斗角长大的,眨眼的功夫就把自己的下场想了个清楚:他在韩家本就不是特别受重视的晚辈,今日斗剑失败,只怕会彻底失去地位,永无出头之日。
更糟糕的是,他输给了自己同父异母的大哥燕漓,说不定他的父亲与祖父会狠下心肠,把他开出家门,再把燕漓认回韩家,享受他现有的一切!
若当真如此,他势必生不如死!
想到这里,韩淋俊脸上浮出一层戾气。他已经下定决心,死活不能认输,哪怕开罪丁灿,甚至与剑川城所有的铸剑师为敌!
他上前一步,厉声道:“丁老当家你评判不公!在场诸位都看见了,风火锻不过是一柄普普通通的精钢快剑,还断了一截,扔在路边都未必有人拣!这等废铁,怎能打败我铁衣坊的玄铁宝剑墨锋斩!”
丁灿双眉一挑,不由怒气上扬——数十年来,还是第一次有人挑战他老人家的人格。是可忍,孰不可忍?老当家怒喝道:“人剑合一之境,乃是所有铸剑师毕生追求,你这娃儿又懂得什么?今日斗剑结果,拿到任何一位铸剑大师面前,都是同样!”
“什么人剑合一?那种玄之又玄的东西岂能作数?”韩淋毫不客气的吼了回去,“你丁灿分明是偏帮风火锻,打压我铁衣坊!”
丁灿气得苍眉倒竖,浑身衣袂无风自动,显露出锻骨级前辈的雄浑根基,骂道:“不知羞的娃儿,剑川城里,竟有你这等胡搅蛮缠的剑客。看老夫毙了你——”
韩淋也知道害怕,锻骨级的高人随手一掌就能送他归阴。但他不能退,否则下场只有更加凄惨。他铁青着脸色,咬牙道:“怎样?被说中了龌龊,你就要杀人灭口吗?来呀,本少爷可不怕你……”
就在丁灿忍无可忍之时,燕漓淡然劝道:“老前辈,何必与无知蠢材生气?所谓狗改不了吃屎,你跟他讲山珍海味如何绝妙,他也只认为自家的大粪香甜。”
丁灿闻言,果然怒气消了大半,收起气势朗声笑道:“哈哈哈,果然!老夫何必跟下品剑器都无法铸造的铸剑坊谈论剑道?这岂非对牛弹琴?”
燕漓转向韩淋,轻蔑道:“韩淋呀韩淋,身在剑川城,剑者的凌云侠气你没学到,韩家的铁骨英风你没学到,唯独把你娘亲骂街耍赖的泼妇本事学个十足,也算天下无双了!”
围观众人轰然大笑。不论平常武者对于人剑合一之说多么懵懂,他们也愿意相信五金堂丁老当家的判断。他们更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