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山有云也有毒-第3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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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莫小鱼来说,这里的生活跟过去可就天差地别了,她失去了她所习惯和热爱的一切,跟现代社会的联系只剩下了一枚和尚,还有她的壮志未酬和杀父之仇。
有时她也绝望地想,我会不会老死在这里都出不去啊?老天爷,或者仁果信奉的菩萨大大们,死之前起码给个谜底,让我知道我到底怎么来的好不?
在一个个日生日落中,仁果的头发都长出来了。
九点戒疤的地方由于发囊受到损伤,所以长不出来,但是丝毫不影响他顶着满头乌黑浓密的短发。
阿帕塔尼人不剪头发,无论男女都是长发,或披或盘或插羽毛,各种折腾。
不过他们跟古代的人一样,认为头发受之父母,不能轻易在上面动刀子。
话说皮肤和鼻子也都受之父母,他们怎么就又纹面又打洞的呢?
语言不同,也没法跟他们讲道理。
长出乌发换上当地服装的仁果,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个和尚了,是个俊雅的小伙子。
这里常年气候温暖,男性的服装是裸着前胸的。当地人常常在田间劳作,皮肤被晒得黝黑发亮,胸肌三角肌发达。
莫小鱼惊讶地发现,仁果虽然比他们白了一些,但是肌肉含量竟然不差多少,看来以前也是经常做俯卧撑和仰卧起坐的主儿。这是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啊!
仁果问“你在看什么?”
莫小鱼“哦没什么没什么,你脖子那里为什么有道伤疤?”
“这个啊,”仁果下意识地摸了摸那条5厘米长的已经比较淡的疤痕,“狼抓的。”
莫小鱼“狼?”
仁果淡淡地说“是啊,小时候帮家里养猪放羊,半夜狼来偷羊被我发现了,一阵搏斗就这样了,不过狼也被我成功轰走了。”
莫小鱼对他肃然起敬,这个冒似儒雅的男人还有过多少自己不知道的壮举啊!
“还疼不?”
“说了是小时候,都多少年了,早就不疼了,”仁果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然后哄小孩儿似的轻轻拍拍她,“放心啊。”
莫小鱼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好像分了一些出来,挂他身上了。
如果没有仁果,自己一个人待在这个经济落后语言不同的地方,不知道还能存活几天。
这一天,莫小鱼正在坚持不懈地压腿抻筋,而仁果在旁边闭目打坐,忽见一群人惊慌失措地从门前跑过,那表情很像他们初次见到自己的时候。
这里过的是慢生活,惊慌失措的表情很少在阿帕塔尼人脸上看到。难道又有什么生物从现代掉到这里了吗?
这段时间,莫小鱼和仁果注意观察,但并没有发现任何跟他们一样从现代来的人。
很快,大巫师也来了,又是作揖又是招手,表情焦急,看样子是有急事教他们同去。
来此之后一直受人恩惠,也许现在有什么事情可以帮得上忙,莫小鱼和仁果毫不犹豫地跟着跑。
一直跑到一座破旧的草棚附近,渐渐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味儿,耳边传来一阵凄厉的女人叫声,让人心惊肉跳唏嘘不已的那种。
外面几个男子束手无策坐立不安地走来走去,看到他们来了,各个面露喜色,争先恐后地做手势让莫小鱼进去,却拦着仁果。
莫小鱼在警校接受过紧急救援训练,再加上掌握一些基本的现代医学知识,她赶紧冲了进去。
尽管有思想准备,里面的景象还是让她花容失色!
只见一个年轻的阿帕塔尼女人,汗水淋漓地平躺在草垫上痛苦地哀嚎,眼里尽是疲惫和绝望之色。身上盖着的薄单被隆起的肚子高高顶起,身下的草垫早已被鲜血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猩红色!
旁边两个年纪大些的阿帕塔尼女人,一边抹汗一边不停地跟她咕哝着什么,一边还掀起被单看一看下面。
她们见到莫小鱼,也跟抓到救命稻草一样不停磕头。
可莫小鱼毕竟是个刚毕业没多久还没成家的妹子,见此场景人命关天,冷汗直流,这可不像以前工作中对付的是些坏人“我我我不会接生啊!”
反正也听不懂她说的啥,两个老年女性不由分说把她推到了产妇跟前,真把她当救世主了。
肮脏的环境,落后的医疗,死神的危胁,祈求的目光莫小鱼教自己要跟仁果学冷静。
还好还好,那两个老妇没有就此当甩手掌柜,原来她们并不是指望莫小鱼来接生,而是当地人认为只要有神明的使者在旁边,就能够带来幸运。
确切地说,是需要莫小鱼来当背景。
于是她主动承担起了换水鼓劲儿和强迫老妇洗手的任务,忙得一直都没发现自己在抖。
阿帕塔尼女人平时体力劳作多,身板儿比较结实。
再加上,也许是众人的诚心感天动地,亦或者莫小鱼的出现真的给她们带来了幸运?
总之,一个女婴终于呱呱坠地了!
女是平安了,但是母失血不少,大概需要很长时间的休养才能恢复过来。这里医疗落后,什么输血什么大补都是不现实的,全凭自己生扛。
今天这一幕,比莫小鱼在警校接触和听说过的任何血腥场面都更令她印象深刻,也更触动她的心弦。
听到婴儿啼哭的那一刻,莫小鱼又激动又伤感,流下了两行热泪,同时无比想念自己的妈妈。
另外,莫小鱼还很同情这个小bb,因为等到十几年后,她就也需要承受在鼻子上打洞插塞子的痛苦了。为什么男人一个都不用受,而这里的女人要经受双重痛苦呢?
两位老妇和门外产妇的家人们齐刷刷跪下,不住给莫小鱼磕头。
他们这里的地位无疑又大大提高了一步,接下来几天给他们送的食物都多了一倍。
但是莫小鱼看来看去找不到仁果,他上哪儿去了呢?
又没有手机,无法联系,只能自己先回去死等。小鱼心里惴惴不安,生怕他出什么事。
等了两个多小时,仁果终于回来了。
莫小鱼迎上去,情绪略带激动地问“你去哪儿了?”
仁果“哦,我去山里采了些草药给产妇送去。”
莫小鱼“草药?”
仁果“对啊。其实山上到处都是宝,只要识得的话,那些植物有的可以止血,有的可以镇痛,有的可以帮助伤口愈合,还有的可以补身子。比如,有一种淡紫色的小花,很不起眼,却是中医止痛之最,叫做延胡索。我发现当地人并不了解,所以就采了些送过去,研磨好了教给他们。”
莫小鱼赞叹“啧啧,这本事你又是跟谁学的?”
仁果“嘿嘿,跟我师父李时珍学的。”
原来,他曾没日没夜地苦读过李时珍的《本草纲目》,如今果然有了用武之地。
第446章 你的心只有我能动()
既然仁果没事,莫小鱼一直悬着的心也放回了肚子里,整个人放松下来,一下就没那么精神了。
仁果跟她又说了些话,发现她不再有反应。
拿手在她眼皮底下晃了半天,她才回过神来“干嘛?”
仁果“我问你今天累不累?”
莫小鱼“哦,累倒是不累,其实我也没干什么,就是吓得够呛。”
仁果善意地笑“天不怕地不怕的警花啊,最后竟然被围观生孩子吓惨了。”
莫小鱼知道他绝非恶意,倒不介意他的调侃“是啊,我在想,为什么老天爷非得指派女人生孩子呢,简直是到鬼门关走了一遭,比电视剧里演的可怕100倍好不好!以后我可不要受这个罪。”
仁果说“世代繁衍嘛,是人类的本能。不过,如果一个女人愿意为一个男人生养后代,这个男人应该好好珍惜她才对。”
莫小鱼有些意外“这不太像出家人说的话哦。”
仁果微微一笑“难道你以为出家人就不食人间烟火么?佛法说,人是有情众生。娑婆因有情渐成国土,众生因有情妄执有无,圣贤因有情悲天悯人,菩萨因有情同体共生。佛家弟子也是人,人性的基本道理,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
这个和尚,跟莫小鱼以前认识的任何男人都不一样,跟那个心里只惦记着往上爬的范舟相比,更是云泥之别。
莫小鱼凝望着他“可惜哦,你这么好的男人,却是个和尚,否则,你一定对你喜欢的女孩子特别特别的好。”
仁果笑了笑“众生在我眼里都是一样的,也可以说,我眼里只有‘一个人’。”
莫小鱼当然懂他的意思,他是说,他眼里的普罗大众不分男女老少,他都会用一颗同样的佛心爱他们每一个人。
不知为什么,心里莫名失落和空洞。
天下的好男人绝种了吗?非得让一个和尚这么暖。
仁果“你先睡吧,我还需打坐。”
就这样,两个青春正好的男人和女人,夜夜共处于方寸之间,却相安无事。
半夜,盘腿而坐的仁果默念经文完毕,正准备睡觉,忽然听见床上的莫小鱼呼吸急促了起来,一边喘息一边低声喊着“不要,不要,不要伤害我爸爸!”
接着是一阵发抖和手脚乱动。
仁果知道,她这是又做噩梦了。
他仁慈的目光望着她的方向,眸子里是一片怜惜的汪洋。
床上双目紧闭的莫小鱼开始抽泣起来,一边哭一边小声喊着“别走,别走,别抛下我和妈妈”
听她喊得声泪俱下,仁果的眉心紧皱,感同身受地跟她一样煎熬着。
莫小鱼“爸爸,别走,别走”
仁果再也听不下去,他果断起身坐到床边,轻轻俯下身子抱住了她。
莫小鱼出于职业素养,一向十分谨慎,平时睡觉很轻,但今日大概是白天又惊又累,睡得格外沉,因此这样都没有醒来。
但说也奇怪,被仁果拥在怀中之后,她立即停止了呼唤和哭泣,呼吸渐趋均匀,很快就安详得像个酣睡的婴儿。
仁果怕惊醒她,不敢就此放下,一动不动地抱了很长时间。
但眼睛不敢乱看,手指也不敢乱动,心里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动,我佛慈悲,阿弥陀佛”
第二天清晨,打地铺的仁果一睁眼,就发现莫小鱼在目不转睛望着自己,眼神很不同寻常“干嘛?”
只见莫小鱼用两根手指捻着一根金色的羽毛。
那羽毛原本是仁果衣服上的。而莫小鱼衣服上的羽毛是蓝绿色系,还有几根白的,这是当地男女服饰的区别之一。
莫小鱼的眼里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这个,为什么会插在我身上?”
她都没好意思说,是一大早醒来从自己胸前的衣缝里拔出来的,很尴尬的那个位置。
没想到仁果心无芥蒂“哦,这个啊,昨天夜里听见你哭,我就过去抱了你一会儿,羽毛可能掉你身上了。”
这个解释让莫小鱼大为意外,同时脸上流露出难为情的神色。早知道就装没看见不问他了,原本还以为是和尚动了凡心呢。
至于动了凡心是喜是忧,或者说动了凡心跟自己有没有关系,她还没想清楚。
仁果解释说“你放心,我抱着你就跟抱着其他任何人没有分别,我抱着你跟抱着被子脸盆什么的也没有分别,我抱着你就”
仁果忽然发现情况不太妙,不知道为毛,莫小鱼的脸色越来越黑,自己很快就被横眉冷对千夫指了。
他想,奇怪,难道我说错了什么吗?大概是她不喜欢我做出抱她的举动吧。
于是他发誓“你放心,小僧从此以后再也不会靠近你半步了,最少跟你保持两米的距离!”
然后,他就发现莫小鱼的脸更黑了,如果说刚才像乌云的话,那么现在像锅底了。
吓得仁果赶紧说“3米!5米行不?”
莫小鱼继续黑脸。
仁果“那要不,以后你在这里睡,我到外面去睡?”
然后,他就看见莫小鱼把被子揉成一团,朝自己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砸就砸吧,反正是布,也砸不死。可是他百思不得其解,挠着头想,自己到底是说错了哪一句呢?
第二天整个白天,莫小鱼都没理他。晚上,仁果就被光荣地“请”到屋子外头去睡了。
他虽然不明所以,倒也不介意。早就听说过女人像老虎,不过莫小鱼跟老虎比起来,还是温柔多了哈。
莫小鱼一个人在床上翻来覆去烙煎饼,她生自己的气。
大仇未报,怎么可以动男女之情呢?而且关键对方还是一个和尚!
人说宁搅千江水,莫动道(佛)人心,自己怎么可以诶,莫动道人心,我不就姓莫吗?难道只有我能动他的心?
然后又想到了爸爸,妈妈,警局的同事们,同学朋友们,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