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鸡逗狗-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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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铺子仍旧挂在刘盛的名下,跟张铭的举子身份不沾边儿,虽然明眼人一看即知是张铭的产业,但也无可指摘。
永安侯儿子多女儿少,这位庶出的小女儿更是养在夫人身边的,一向视作掌上明珠,嫁妆则足足绵延了十五里。
这是一单极大的生意,张铭无事也跟人拨弄了一把算盘,他们挣了三百两,只能算是薄利。其后,生意便源源不断了。
又过了数月,皇帝身体渐好,还将那几位上书说要替太子纳新人的俱驳斥了一通,这阵子风波也就过去了,不过便宜了张铭,他的喜铺名头已经渐渐响了起来,虽然公卿之家矜持,来光顾的少,但那些商籍农籍的却很乐意沾沾永安侯府的喜气。
仍旧是那间茶室,张铭与一位白衣公子对坐喝茶,诚心诚意的道了一声:“生意这样好,还要多谢成兄照拂。”
对方扇子不离手,笑了笑:“不必谢我,不过是写了张纸条的功夫。今日寻你出来,是想让你同扶梁说一声,我有法子送他去辽州了。”
张铭忆起自己见到张扶梁的情形,低头喝了一口茶:“我寻到机会就递信给他。”眼前这人和当初见面时也变了不少,似乎毫无忧愁,一派天之骄子的骄矜,难以想象,一年之前,他还浑浑噩噩像个落魄士子,现下,倒像是焕然一新了。
这一年间,张铭偶尔与他接触,多是对方寻到自己。不知为何,自己入了这位的眼睛,自己的许多动向都被他摸的十分清楚,张铭虽然不太高兴,但好在此人很有分寸,凡事都是点到即止,多数时候还是他给了自己一些提示,才得以顺风顺水的渡过。
张铭蒙他照顾,自然也要替人办事,往往要承担个送信递信的角色,还得替他挣钱……此事一言难尽。
徐澈在东宫少有机会和张良娣接触,要想知她过的开心与否还得往宫外寻人去问,张铭既然得了他的青眼,就担负起了这职责,他只当自己成了位红娘,心情也就微妙难言。
至于张扶梁,他确实是张铭穿越以来见到的最为英俊的美男子,就是他如今天天在家装疯,也挺辛苦的。他那院子里已经有了个小少爷,据说是通房生下的。张鉴与张铭略微提了提,张铭就知道这位少爷想离京了。这才有了徐澈要送他去辽州的一番话。
与徐澈作别时,对方神色严肃,在桌上写了个“三”字,张铭面色一凛,就匆匆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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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畿,一辆马车前,琳娘将一个红漆的食盒塞给车上的人,叮嘱道:“都是凉好的糯米团子,还有些你喜欢的咸萝卜,路上能正经吃饭还是正经些吃。”
张铭接过食盒,笑道:“就是去一趟锦州,你怎么如临大敌似的。”
“早去早回。”
“安心安心。”
车内,一位头戴斗笠的颀长男子轻声道:“你请了多久的假?”
张铭丢了个青团给他,说道:“不多不少,一个月吧。”
对方默了默,“多谢。”
张铭眨了眨眼睛,压低声音道:“叔叔替侄儿办事,应当的。”
男子咳了一声,不再理他。
张铭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对着车夫唤了一声:“李叔,再带快些。”
“好咧!”马鞭一甩,扬起一阵灰,四匹马嘶鸣了一声,飞速的向北赶去。
“咱们取道锦州,我送你走水路,到时候就此别过,你就算逃出生天了。”
男子默默了看了一眼正在耐心嚼着团子的张铭,心道:我父亲和儿子,就暂时托付给你了。他又回头瞥了眼燕京的城门。再会。
“嗯,我到了辽州,会传书回来。”
☆、第82章 孕事
三年后。
荣禧宫,淑妃半卧在一张湘妃竹榻上,正盯着一本写满阿拉伯数字的账册细细查看。
她左手边跪了位葱衣的婢女,一手捧了只雕了兽首的黄铜香炉,另一手轻轻的捻着香灰,婢女将香炉放在软垫上,点了火折子投进去,一缕紫色的轻烟便飘了出。
淑妃慢慢抬了抬眼睛,吸了口气,轻声道:“怎么味儿比前些日子淡了?”
婢女抬起头,露出一张精致潋滟的脸,不动声色的回道:“娘娘近日身子不爽利,还是熏淡香吧。”
淑妃笑了笑,“你就是爱管闲事儿,这点儿跟你哥哥嫂嫂学了十成十。”
婢女脸色一动,嘴角轻轻扯了扯,“是。”
“皇——后——驾——到——”
远远的传来了一阵尖细的声音,淑妃眉头略皱了皱,将手中的账册丢至竹榻下的暗板里,啐道:“这菩萨最近见天儿的来我这儿,青丫头,来,咱们去前间会会她。”
婢女起身上前扶起她,两人款款的向外间走去。
吏部,许桓正清点着自己案上的东西,对着自己的继任者从容道:“这案上许多笔记卷宗,我都留与你看,若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还可遣人来问我。”
继任者低眉顺眼道:“多谢知事大人提携。”
许桓轻声笑了笑:“你也算是我的师弟了,咱们不必客气,只要好好为咱们皇上办事,飞黄腾达亦指日可待。”
“是,是。”继任者看了看天色,又道:“许师兄,今日我做东请您往城南梨园一叙,不知可愿赏脸?”
许桓喜欢城南梨园的芍药儿许久,一直觉得她与自己不可得的那位长的颇像,又知情知趣,便哂然笑道:“也好,咱们便去看看戏。”
苏州桐里,秦游目光如星,搀扶着一位大腹便便的妇人下轿子,柔声道:“表妹,咱们到任上了。”
许莲娘摸着肚子,又摸了摸身边一个小金童的脑袋,应声道:“哎,表哥。这儿离咱们家可近了。”
秦游抱起五岁大的儿子,不顾周围人侧目,朗声笑道:“是啊,离家近,麟儿跟着咱们东奔西跑,也该见见长辈了。”
建州军营,孙琢一边擦着自己手里的长戟,一边翻着本兵书。一个小黑炭儿窜到他跟前:“瘊子,你上回做的那个木鸟儿不飞了,快给我看看是怎么回事儿?”
孙琢皱着眉头,抬手想将这黑炭儿推至一边,又犹豫了一番,自己向后退了退。
“癞子,你是姑娘家,好好在将军帐里呆着,不要总往我这里跑。”
黑炭儿不忿道:“当初咱们说什么来着?好兄弟一辈子,现在怎么着?瞧不起我是女人不成?”
她眼尖盯到孙琢琢熳酉旅姹鹱诺囊荒ㄇ嗬渡忠欢幔骸罢馄凭赏嬉舛铱醋啪头场!彼婕淳徒涝诘厣希莶攘肆浇拧�
孙琢脸色大变,不顾地上的污泥,将那团略旧的蓝色绢布捡了起来,果然破了一个洞,他大为心痛,将它轻轻的团在手里,冷声道:“成姑娘,木鸟修好后我会请人还你,现在请你回将军帐去。”
黑炭儿顿了顿,脸上露出些尴尬,想要开口道歉,又碍于面子,将手里的木鸟往地上一扔,哼了一声,转头就跑了。
“谁要你的破玩意儿!”
孙琢叹了口气,将那木鸟拾起来一看,已经被折腾散架,修不好了。
他闭了闭眼睛,就将那木鸟拆作了一堆,捧在手里,送去了火房,对负责烧火的士兵说道:“这个也一并烧了吧。”
孙琢独自寻了处井,打了桶水上来,将那团绢布清洗干净,上面露出一尾极可爱的鲤鱼,就是孤伶伶的。他小心的拧干,又别在了自己领子下面。
燕京,城东,张淼正指挥着工人安牌匾。
“偏了偏了,往右些,哎,对,哎哎哎,再往左些,一个个的怎么这么不省心呢?”
工人安好了牌匾,从扶手上慢慢的滑下来,憨笑道:“大管事,您看,还成不?”
张淼摆了摆手道:“行了行了,去吧。”
牌匾上写着“燕然居”三个字,正是小石街上张家喜铺燕然居的城东分号。
今年年初新皇登基,喜铺的生意又迎来了新高潮,周围的开封府,通州府也有慕名而来的。皆因张家喜铺培养了许多细心周到的喜娘,能够帮着策划出主意。铺子里各项物事也都齐全,举个例子:连凤冠霞帔的样式都有许多新花样可选择。
当然,近两年也有跟风开这铺子的,也有重金来挖角的,张家喜铺却一直屹立不倒,更开出了分号,非常引人瞩目。有心人打听出燕然居背后的老板是沧州有名的刘大商人,也就见怪不怪了。
至于主角张铭,眼下他正在船舶所里午休,坐的位置正是三年前姜嵩所坐的。如张鉴所言,张铭一年前已经做到了主事,在船舶所熬了多年的其余几位走了两个,另有两个书呆还在,工部又新纳了一批举子。
这几年来,张铭成日里与船舶机械打交道,已经成了专家,他也挣了些钱,自费做了个三米高的大船模,就摆在船舶所里。
先前因为永安侯喜欢,这船模曾下过一次水,结果被陈皇后的哥哥永定侯路过看到,告了御状。理由是妄议海禁,依着世宗所颁的重典,论罪当诛。
新皇仁慈,只打了张铭三十大板,在家关了几天禁闭,又罚了永安侯一百两黄金,就将此事了结了。 那之后,永安侯越发恨永定侯,在家里不知骂了几遍“蹬鼻子上脸的衣带之臣,一家子的混账。”
因着被打,张铭臀部颇高了半个月,并发了炎症,琳娘哭红了眼睛,才有宫里的一位小公公偷偷送了上好金疮药来,涂了几日,便恢复如初了。
她问了张铭才知道打板子也有讲究,像自己这样被打的皮开肉绽却没伤筋动骨的,已经是优待了,若是正经打上三十大板,妥妥的没命,不死也要半身不遂。
徐澈心眼儿多,若是张铭被打了结果三天就好,保不准永定侯会有什么想法,永安侯年长位尊,与宗室联系密切,轻易丢不得那个脸,便只能委屈张铭了。
虽然伤势早已大好,但眼下张铭底下坐着的还是软垫子,俱是琳娘的主意。张铭办妥了手边的事情,正在思量别的。
成帝三年前便时病时好,年初时终于去了,新皇登基,原先的陈皇后便成了陈太后,太子妃陈氏成了新的陈皇后,其兄亦加封了永定侯。
陈太师位极人臣,加无可加,新皇无法,只能先将他的谥号定作“文正”,此乃文臣之最,于正权势滔天的陈闻胥而言,却不过是锦上添花。
张铭心里轻轻笑了笑:“再如何煊赫,这江山还是姓徐,不会姓陈也不会姓张呀。”
他为了徐澈,也暗地里做了些许事情。这位年轻皇帝是个情种,他早就知道了,却没想到皇帝也能做到这样窝囊。
在内要听太后的,在外要听太师的。一个月得去皇后那里住上半个月,另外半个月又有十天得自己住隆熙殿,只有五天能分给其余妃嫔,即便如此,不知他想了个什么办法,皇后陈氏的肚子还是半点动静都没有。
他时不时的还会装病装晕,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住,因为后宫均无所出,前些日子又进了几个秀女,最近新宠幸上了一位若才人,也不知是真是假。
张铭的合伙人张淑妃娘娘近年来越发钻进钱眼儿里,她听闻琳娘会送花露子给认识的官家夫人,新发了创意,在通州种起了芦荟,又在京城的权贵夫人间掀起了一阵护肤热潮。
琳娘还随了个人工份子,因为她会用阿拉伯数字做算术,能够做出寻常人看不懂,娘娘却懂的账簿,所以时不时的也有收益。
这些年来,张铭和琳娘越发情深意笃,他们眼下已不缺钱花用,但日子过的并不铺张,唯一的缺憾只是孩子了。
至于青青会入宫做张氏身边女官的事儿,则是两人皆始料未及的。
常春去年升任了锦州总兵,因为建州水寇从生,又被临时调往了建州辅佐成将军,他将孙琢也带了去,才发现营中有位花木兰,乃是成将军的爱女,名唤成湘。
赴任前,孙琢曾回了一趟沧州孙家村,直说要娶青青做媳妇儿,不仅孙炳不允,还被赵氏持了扫帚赶出了家门。
那之后,也不知青青从何处知晓了这消息,也不知她何来渠道与张淑妃沟通,不久就被点进宫做了女官。 张铭及琳娘皆尽力劝过,却被青青严词拒了,她自小便有主张,张铭也不是会强求的人,才作罢了,倒是琳娘将她送进宫之前哭了一回。
张铭想到这些糟心事儿,便叹了口气,招呼了所内的其余人,“今日若手边事了,都早些归家吧。”
明月陪着琳娘又往药铺子去看医生。张铭已经出孝两年,她肚子依旧毫无动静,赵氏十分的急,已经寄了许多信过来,琳娘虽然有张铭撑腰,但她心里有别的想法,隐隐的还是急了。
“韩大夫,我近日月信又不准了,晚上还难入睡,时不时的还发夜汗。”
“你且将手伸给我,再替你诊一诊。”
鹤发童颜的韩大夫将两指搭在她脉上许久,皱了皱眉,不久又舒展开了:“恭喜夫人,这是喜脉。”
琳娘捂嘴惊呼:“当真?”又犹豫道:“可是……可是,韩大夫您不是曾说我难有孕的么?”
韩大夫笑了笑:“许是夫人做了许多善事的缘故,脉象虽弱些,却是真的有了。就是日子短,胎位还有些不太稳,我再开两帖药,分外敷和内用,往后仔细将养着,定能生下孩儿来。”
他又添了一句:“这个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