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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剑暖花凉-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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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二剑三,攻。剑四剑五,缠。”奇门十剑为首的剑一冷喝了声,借华池与四人缠斗之机,自华池背后突然出剑,直刺在华池背心方向。

    华池修习驭兽一脉多年,更有万兽功在身,耳聪目明不在话下,任四人脚步如何变幻,一双天眼在心中不曾迷失,以一敌四,不落下风。他听闻背后传来阵阵破空声,登时化为青牛跃涧之姿,一个虎袭,跳到华千枝身旁,抽出了她腰间软系的凝水剑。逃亡之际,又趁剑四不备,一式鹰爪划过,剑四胸口处顿时血迹斑斑,血痕触目惊心。

    “华池这些招式,太狠毒了。”仇天看的心惊,那骇人听闻的伤口汨汨淌着鲜血,惹他深深触动。饶是敌我两端,仇天亦叹了口气,沉重的凝望着华池,脑海里回响起那句话来:

    “小天,你知道亲近的内涵吗?行走江湖,该近谁远谁?”

    “善则近,恶则远。诚挚则亲,狡诈则疏。”

    “两国交锋,战场上惺惺相惜的两个异国大将,该怎么办?都是善,都是诚挚,然后呢?”

    ……

    冷风瑟瑟,仇天已抛却了风俗礼节,将虞夕发白而颤抖的身躯,揽入怀中,盯着华池静默着。当年的奇门十剑,名传天下,若不是柳吟风与其同室cāo戈,定然在合力击杀下,无所遁藏。华池虽伤了剑四,五人亦撩剑在其腹部戳伤了五道深浅不一的血痕,华池顿时冷汗淋漓,封了几条经脉,阻血妄行。

    望苍天,四方云动,剑在手,问天下谁是英雄。

    流云变幻,落似火烧。华池持着通体雪白的凝水剑,任夕阳垂暮,垂着散乱的发丝,一动不动。愈发如此,华千枝愈是心中阵阵后怕,花容失色。仇天与众人一样,均不得头绪之时,却见华池动了。没有漫天的剑势,没有诡秘的疾速,没有蓬勃的剑气,一共五剑,只有一个特点,便是,狠。

    那五剑不知不觉间,破了四门兜底阵,亦要了五人性命。咽喉处齐刷刷的伤口,深度难以目测。五人死不瞑目的恐惧神情,似乎在昭示着不甘。华池一如丢失了神智的野兽般,怒吼一声,凌厉的冲杨曌冲去。

    一座秋山,望穿多少事,

    一泓秋水,涤荡多少情。

    一场秋雨,凉透多少意,

    一阵秋风,卷落天下争。

    倘若,秋山为鞘,秋水为刃,秋雨为势,秋风为意…

    秋为肃杀,为萧瑟,为颓败,为荒芜,为清寒,为寂寥,为凄哀,为孤独,为斜阳垂暮。

    “何为最凄凉,莫若人离世。何为最死寂,莫若脉无声!啊……”一声声哀吼,这天纵之资的英才,身上究竟藏了多大的痛苦与悲伤。围观的诸人被这一声声哀吼震的心魂失守,纵是杜鹃啼血猿哀鸣,也不过如此。

    “死脉十诀,第一脉,釜沸。”华池这剑法当真邪异,一剑较一剑软弱,仿若无力,却处处皆是杀机。所谓“釜沸”,如釜沸中空,绝无根脚。这绝望的剑技,秉着绝处逢生的意念,变幻出无尽的刁钻之处来。饶是杨曌早有防备,亦被打的乱了阵脚。

    “第二脉,鱼翔。”杨曌一记金刚指,凭蛮力化解了方才的虚招,哪知华池又一剑刺来。此剑当真是应了“鱼翔”之意,头定而尾摇,负泛,似有似无,如鱼之翔。杨曌慌张躲开直直刺来的剑尖,哪料华池竟抖动剑柄,整个剑身若游鱼一般,来回摇摆,将杨曌下身的衣裙划的破烂不堪,惹来众人大笑。

    “第三脉,弹石。”华池索性不再收剑,藉机发力,趁着余力一往无前的刺去。杨曌登时吃了个哑巴亏,只以为他是虚晃,哪料此剑取自弹石脉的沉而实,促而坚,如指弹石。一剑刺入虎口,杨曌疼的怒吼一声,小臂上鲜血汨汨不止,虎口生疼,勃然大怒。

    “好诡异的剑。闻所未闻,莫非,又是他自创的么?”莫羽暗叹一声,心里暗自思量着,若是自己突兀的遇到了这种剑法,又当如何应对。华池,如仇天与诚谨所言,果真是一代人杰。

    乍疏乍密,散乱无序,如解乱绳之状,正是这第四剑,取自解索脉。杨曌勃然大怒,被他一个后辈小儿逼得连连退后,无力还手,当下扣着偷师于西域的般若金刚指,以实打虚,以硬打软。

    哪知华池一剑撩去,却是半虚半实,时而虚,时而实,捉摸不透。杨曌的指力凭空无处着力,当真难受,又被华池实实的砍了一剑,背上顿时传来皮开肉绽之声,却丝毫没有流血的迹象。

    “粘连牵制引黄泉,纠缠盘绕荡九幽”

    杨曌一声冷笑,趁华池发愣,一记盘丝指以柔打柔,以力卸力,狠狠敲在华池胸口。华池闷哼一声,只觉一股磅礴如山海的大力袭来,胸骨震的生疼,后退数步,嘴角亦溢出了丝丝血花。

    “好熟悉…”虞夕两眼呆滞无神的凝望着,听着杨曌喊的招数,似曾相识,似曾听闻。

    “第五脉,雀啄。”

    华池抚着胸口,忍住钻心的痛楚,一声嘶吼,手中的凝水剑宛若怒海浪潮,却着力于细微之处。一剑接一剑,连连急数,三五不调,止而复作,如雀啄食之状。杨曌胸口顿时捱了不下十剑,骇人心惊的是,竟仍旧无伤口,无血痕。

    “第六脉,屋漏。”如残漏之下,良久一滴,状如水滴溅地貌,一剑先至,无数剑气后发制人。

    “第七脉,转豆。”来如豆转,来去捉摸不定。

    “第八脉,虾游。”来则隐隐其形,时而跃然而去,如虾游冉冉,又似猎豹捕兔,经久一发。

    “第九脉,偃刀。”如抚刀刃,如虎穴而擒虎子。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第十脉,麻促。”如麻子纷乱,细微之极致,暴雨梨花,凝于针尖。古人言快刀乱麻,亦复如是。

    yin风呼啸,怒雷阵阵。

    以死之名,沦为剑魔。

    怨灵所向,不死不休。

    恍如时间静止在一刹那,天地万物,归于沉寂。唯有华池手里的凝水剑,在华丽璀璨到极致的剑道里,不知疲倦。众人莫不瞠目结舌,死死盯着华池最后一剑挥出,锋利的剑刃自杨曌后背上划过,凌空飞起一滩鲜血。

    “哈…”不知多少声喘息,多少人松开拳头,所有人一刹那松开了紧绷的心弦,擦拭着手心温热的汗水。

    凝水剑过处,青翠yu滴的竹子,已逐渐萎黄。漫天的绿叶,略微触及到剑气的,均染成了枯焦的土黄色,沦亡在没了生机的尘土上。凝水剑再也不似少女的冰清玉洁,如今乌漆如墨,缓缓流淌着沉沉的死气,惹人发寒。

    “结束了么?”仇天痴痴遥望着,华池的模样越来越陌生,越来越模糊,逐渐力竭的蹲跪在地。忽然,华池前方一个人影竟颤巍巍的站起身来,而华池精疲力竭,一身力气早已透支在逆天的剑法里。

    “华池!”仇天心里如九天怒雷炸响,眼看一指夺命,即将击在华池头顶百会穴,不顾性命的吼了出去。

    华池被这一声唤回了些神识,下意识的躲了下。杨曌一击不成,恼羞成怒,接连几记追魂指补了上来,正中华池胸口。

    “噗。”华池苍白的脸色,随着这口鲜血喷出,竟多出了一丝血色。

    风雷震震,终于迎来了大雨倾盆。雨花打在翠竹上,淅淅沥沥,此刻犹如怨鬼凄厉的嚎叫,乱人心弦。华池努力睁着狭长的凤眼,看清了杨曌的猖狂得意,看清了仇天的焦灼,看清了华千枝的恸哭,看清了所有人的沉默。

    这二十余岁的男子,终于支撑不住浑身的睡意,踉踉跄跄,沉睡在泥水里。

    ..

    .. 

第一百二十六章 无终七式() 
杨曌撕开残破的上衣,任由漫天大雨淋着依旧淌血的伤口,狂笑道:“当权利足够大时,魔便是佛啊,更何况是一条命。”他衣襟下面,露出了一件黯淡的丝绸衣物。那衣服其貌不扬,呈黄土色,上有无数道痕迹,却没有一分破绽。

    仍旧是莫羽见多识广,叹了口气,听不出悲喜的念道:“黄袍软甲,殊不知黄袍加身,乃九龙天子的护身符。如今竟被他得了去,莫非,天下要大乱么?”

    “当权利足够大时,魔便是佛啊,更何况是一条命。”

    “当权利足够大时,魔便是佛啊,更何况是一条命。”

    虞夕耳畔回响着杨曌的怒吼,不禁打了个的冷战,满眼的畏惧与愤怒,咬破了红唇,颤抖着玉臂,指着杨曌,冲仇天悲戚哀声说道:“就是他,害你父母的是他,害了全村老老少少与爹爹的,也是他。”

    仇天两眼紧闭,猛地睁开,却顿觉天旋地转。又是一道惊雷震耳,又是一阵大雨从头顶砸落。他痴傻了一般,遥望着杨曌,更痴痴的凝视着杨曌身后,莲足款款的熟悉少女。这少年又仿佛平了愤怒,恬淡的平视着来人,皓齿轻扬,问道:“华池说的,都是真的?那日重逢,你费了无数心机,借去玉佩,竟是为了去杀人?”

    痴心等候,等来了这种结局。你太让我失望了。

    杨慕涵一脸梨花带雨,轻粉色的罗衫亦被雨水淋透,红肿的双眼,憔悴的面庞,只怕天下男儿,无不心软十分。她顾不得擦拭泪痕,任由泪水掺着雨水,自尖俏的小脸下滑落,只是失声恸哭,反问道:“那女子是谁?”

    古人云:留得残荷听雨声。那残荷听雨时,只怕早已是,心如死灰不复温。一季将逝,唯有拖着残躯绝望的倾听与等待,哪怕是天籁之音,也唯有沉默。

    仇天沉寂在一片悲怆里,曾几何时,稚嫩的瞳孔,早已洞察了造化弄人的凄凉。

    杨慕涵出于深闺大院,自是娇惯成性,蛮横的脾气落地生根在骨子里。她看仇天沉默,心里愈发急切,愈是瞧见虞夕,愈是心乱如麻满脑子尽是被遗弃的不甘。爱之切,恨之至,杨慕涵缓住了抽泣,冷声逼问道:“华大哥不信我了,连你也不信我了么?”

    一字一句,尽是刺人心扉的不甘与幽怨。雨水冲不散记忆里真挚的怀念,仇天早已如坐针毡,索性撇过头去,不再看她。

    “哈哈,你不也是一样,不信我了?”竹林初见的一刹那,天地间仅存的光影已纷纷消逝。仇天只觉得,心中悲怆的缺口,绵延了千万里,日夜思念的重逢,徒自牵扯了伤口。一声长笑,斑驳泪痕。短短一个秋末冬至,竟物是人非了么?

    仇天下意识的抱紧了虞夕,相依为命的唯一亲人,更是心里的浮萍稻草。心心念念的连人,忽然与自己仇深似海,这少年,仿佛坠入了迷雾后的蛛丝网,字字句句含着血泪逼问道:“哪怕不顾上一代的前尘旧事,你还记得,曾与华池信誓旦旦的解救漓儿么?”

    殊不知,少女心,海底针。自打仇天将虞夕搂入怀中愈发紧凑,杨慕涵已心如刀绞,那后来的指责,一声声已听的不甚清晰,掩面离去。

    恰似一曲民谣里唱的:“本家零落尽,恸哭来时路。孤魂托飞鸟,双眼如流泉。”

    仇天强忍着悲戚,将一切埋藏在内心最yin暗的角落,冷冷的眼神,盯着杨曌来者不善的神情。

    我曾想过饶你一命,只因爹爹的遗愿,与柳叔叔自幼的教诲。他们说,冤冤相报何时了,父母之仇已远,恩怨已淡。没想到,你竟冥顽不灵,以德报怨,而后一错再错。今日不杀你,我如何面对周爷爷,如何扪心自问!

    只是,仇天什么也不会说出口。或许悲愤到极致,已是无言以对了。

    就像极北之地的万里雪原,哪怕整日整日的暖阳,遥遥沐浴,也晒不干褪不掉最外层饱经风霜的雪衣。

    这一战,注定悲壮。

    玄牝大山里,仇天消失的那几日,在蛮夷的部落里厮混,终究是偷来了一套土生土长的活命之法。纵观古今,横察天地,蛮夷部落在玄牝大山里与野兽搏命,繁衍不息,自然成就了一套活命之法。危急之时,拼着卧床数月去歇息,也要燃尽潜能,一战无穷。

    心如止水,任惊涛骇浪在耳畔怒吼,任暴雨倾盆在身旁咆哮,心湖不再荡漾。穿林打叶声里,仇天缓缓抽出了那把吟风剑,悲凉的眸子里,沧桑已过,波澜不惊。

    起手式以天地初开为意,生机勃发,绵绵不止,挥剑在周身圆滑的摆动,形如蝶翼,扑朔不朽。

    “你取的名字,无终七式,第一剑,太液未央式。”

    还记得么?你说,笨蛋师兄,真不知你小时不愿读书,还是太笨读不懂。第一式名为太液未央式,取的是‘归来池苑皆依旧,太液芙蓉未央柳。芙蓉如面柳如眉,对此如何不泪垂’之意,目的就是要你记得我…芙蓉如面柳如眉,你只顾将最平淡的剑招堆成第一式便可。

    杨曌自是狂妄,敲他剑势平缓无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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