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暖花凉-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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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夕亦呆立当场,任由愈来愈近的风雪拍打睫毛,脚步难移。仇天眼看情急,一个虎扑将虞夕压在身下,将头身迈入积雪中去。那风雪肆虐的在仇天脊背上划拉,饶是仇天钢筋铁骨,亦忍不住闷声吃痛的叫了出来。刮了有半刻钟,风势逐渐缓了下来。仇天长呼一口气,伸手抚了下背上生疼之处,忽然又一阵更猛烈的风暴袭来。仇天还没来得及喊叫,整个人从虞夕身上倒飞出去,直到数十丈外,磕磕碰碰,那狂风才缓落下来。
“小兮?”仇天一个驴打滚爬起来,眼看虞夕伏在雪上毫无动静,心里如汤煮一般,一瘸一拐的冲虞夕走去。虞夕被他扶持起来,却眼神涣散的盯着身下的冰雪,如此反常的举措,倒更吓坏了仇天。仇天匆忙伸手哈气,将稍稍有些热气的双手贴在虞夕螓首上,帮她暖着眉心。
虞夕浑身一抖,将他两手打掉,面色稍红,愠怒嗔道:“你做什么?”
仇天瞧她神态,不知何故,目光竟稍稍有些迷离起来,支支吾吾说道:“你方才一动不动的趴在那,又不说话,我怕你冻出事…”
“怕冻出事就不跟你来了。”虞夕白了仇天一眼,脸上依稀留有不散的余温,蒸的脸蛋微红,愈是看仇天,愈是红的滴血一般。“你看这里,方才被你扑到,跌的有些生疼,分明不是摔到了积雪上。我将松散的雪花拨开,竟看到如此一块黑冰。”
仇天顺着她柔荑瞥去,俨然一片墨色。那乌漆如墨的地方,细细看去,竟不是冰块,而是深不可测的冰窟。
仇天忽然想起周不颠道出的一段话来:
“当年你爹被贼子围堵,又不甘轩辕剑为jiān人所获,径自以一身之力,开山藏剑。因此,轩辕剑长埋天山近二十年,也不知如今究竟能否找得到,唉~~可惜了那把上古利器,若是被你取到,那真是天大的福缘。”
“莫非,这冰窟里藏着轩辕剑?”仇天嗓子冻得生疼,颤抖着,似是冲虞夕说着,又似自言自语。
虞夕微微失神,亦是激动万分,喘着热气,举起吟风剑冲冰窟上方的冰块砸去。没有臆想中的山崩地裂,没有地动山摇,只听见一声脆响,宛如chun寒破晓的清冷尚带一份温和,眼前缓缓现出一个地洞来。二十年的风雪只添了一层薄薄的坚冰,昔年深涧,今日依然。
还没探头进去,一道金光破冰而出,直射的日光昏昏,雪野灼灼,凛冽萧瑟里透着一股神圣的王者气概。“果真是神剑通灵啊!”仇天待耀眼的金光散去,凝望着冰窟里的古剑,叹道:“它被埋了二十年,或许是心生不满,哈哈,我这就取剑,让它得以问世!”
虞夕还没来得及劝阻,仇天已一跃而下,消失在茫茫雪山上。方才将自己压在雪地的身躯,贴在眉心的湿热手心,洋溢而出的唇边暖气,似真似幻,难分虚实。虞夕自幼养成的精惕心,竟在刹那间瓦解,甚至,未听到身后轻微的破空声。
“啊…”
“哈哈,小兮我拿到…小兮!”
素白的长剑沾着风雪,雕出一朵朵雪莲花,凝结,消散。凝结,消散。虞夕小臂上渗出的鲜血透过厚重的衣服,无声无息的融化着冰雪,而她倒下的身后,突兀的站着一个白衣胜雪的蒙面女子。
“拿轩辕剑来换人,否则,老身立即杀了这娃娃,再夺你剑。”声音略微沧桑与空灵,衬着大雪山漫无边际的缥缈,她眼角的几分皱纹,隐隐道明了,这女子蹉跎了不少岁月。
仇天眼看虞夕倒下,心里自是焦灼再难静下来,踩着须弥步,握着伏虎拳,如碎山破岳一般的疾扑过去。蒙面女子不喜不怒,宛如静止在雪山的浩荡画卷里,待仇天近身,却剑指雪野,虚划了半圈轮回,点着虞夕咽喉,似是挑衅般冷眼斜视着仇天。
仇天强行收回了十分的力道,震得胸腹内气血翻腾,喘着粗气,与女子对视着。宛如受制于人的困兽,暗藏了无数的不甘。
“你不准给她!”虞夕凝视仇天左手的轩辕剑,痴傻了一般,冲仇天怒号。
仇天脸色也是yin晴不定,瞥了瞥左手里,那因祸得福来的家传古剑,竟传来了阵阵清凉。“听柳叔叔说了爹的脾气,你在怪我这轩辕氏的后人,太怯懦吗?”仇天抚了抚剑上的纹路,一面刻日月星辰,一面刻山川草木,无不透露着朴素与厚重。
第一百一十二章 雪海 茫茫()
忽然虞夕一声闷哼,那白衣女子竟在虞夕手臂上又划了一道,衣袂纷飞,血液蔓延,虞夕黑衣下,一截晶莹的玉臂裸露在空气里。
“你!”仇天皱皱眉头,转瞬之后又冲虞夕笑了笑,干咳着,叹道:“小兮,轩辕氏首推仁道,若是拿这把剑换一条人命,祖宗或许不会怪我。家仇再重,抵不过活人。”说罢如弃敝屣一般,随意的扔给了白衣女子。那女子倒是一愣,惊喜的捧着轩辕剑,几声狂笑,又冷下来冲仇天哼道:“你是轩辕战的遗子?”
仇天不愿再理会她,上前扶起虞夕,哪料女子恼羞成怒,再次将长剑划在了虞夕脖颈上,“你说还是不说?”
“你这老太婆老妖精,大把年纪,出尔反尔,你算哪门子的长辈。”仇天被她再三要挟,终于压不住怒火,破口骂道。
“老太婆…哈哈…”女子不知想起了什么痛苦,狰狞的仰天冷笑,最终觑着仇天,说道:“老身一把年纪,终究不是二八年华的姑娘,自然是老太婆,说是老妖精也不为过。只是她的命在你手上,你要老太婆怎么处置,老太婆就怎么下手。”
“你…轩辕战是我爹。”
“滚!”蒙面女子脸色铁青,撩起长剑狂舞了个剑花,顿时漫天风雪,日月无光,一阵暴风卷着碎雪将仇天掀飞出去,在半空中惨叫着,直直坠入了取剑的那个冰窟里。女子似乎难解恨意,追上前去,又是银蛇一般的挥剑,带动铺天盖地的雪花,瞬间封住了冰窟的洞口。
“不要啊…”虞夕甚至忘了掩饰声音,娇怯的哭腔呼唤出来,冲洞口扑去。
“女子?”白衣女子上下打量着虞夕,眼看她两手被坚冰划破,仍无神的拨着洞口的碎雪,竟颤抖起来。
“情之为恶,甚为鸡鸣狗盗、甚为jiānyin掳掠、甚为霸行乡里、甚为祸国殃民。自古、男子负心薄幸,女子愚昧不知。男子处处留情,女子沦为弃妇。男子花言巧语,女子信为神明。哈哈~若是天下女儿家受这等委屈,老身非要把雌凤囚于极北,把雄凤困于南蛮,让天下眷侣再不能见,化为孤魂野鬼都再难相逢。哈哈~”白衣女子冷笑的身躯连连颤抖,仰天长恨,终究是冷眼扫向了虞夕,笑道:“他葬在雪山之南,老身就送你去雪山之北,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桀桀~”说罢又是翻天覆地的一剑,万千风雪随着剑气奔涌而发,卷着虞夕,浩浩荡荡,遥遥而去。
“姥姥,你手里拿的什么呀?”一阵娇俏醉人的银铃声飘来,却是梦琉璇披着轻纱跺来。
蒙面女子摘了斗笠。青丝缠雪的发髻,眼角隐隐的皱纹,映衬着不老的倾世容颜。花容月貌,与梦琉璇极为相似,甚至恍如一人。梦琉璇扑到她怀里,娇笑道:“姥姥,你愈发年轻漂亮,都让漪漪羞愧了。姥姥那个辈分的人,仍见封颜心如此风华绝代,不知要惊成什么样。”
“唉,你这死丫头!”封颜心莞尔一笑,佯装愠怒,将轩辕剑丢给了梦琉璇,喝道,“姥姥都快入土的人了,你还逗个什么。”
梦琉璇接了轩辕剑,顿时无心再嬉闹,低声自语道:“日月星辰,山川草木,猎捕农耕,四海九州,好一把鬼斧神工的生灵图。难道、姥姥~”梦琉璇忽然抑制不住的抖了抖,惊叫起来。
“傻丫头,你猜对了。轩辕夏禹,始祖之剑。”封颜心涣然一笑,宠溺的看着这个孙女,再没任何人,能令她笑出声来。
梦琉璇喜的两眼眯成一道弯,似上弦新月,狐媚勾人。唇角亦是微微上扬,如涂丹砂,娇艳yu滴。天下再没有男人,能淡然视之,只怕天下女子,都迷在那嫣然一笑竹篱间。“姥姥,你才出去一天,怎么就收了这把神剑?送给漪漪好不好?”
小天,这把剑姐姐送给你,你定会开心。
封颜心眯起双眼,摇头轻叹道:“你这丫头,姥姥拿了好东西,不送你还能给谁。倒是姥姥二十年深居简出,竟不知,轩辕战的儿子尚活着世间。哼哼,若非是当年轩辕战剑挑天下英豪,没欺负我们冷香宫女流之辈,今日那女孩儿,我也一并杀了。”
“什么”梦琉璇浑身顿时没了力气,娇软倚在门旁,咣铛一声,轩辕剑掉落在百花中,荡起了无数的半夏花在空中飞舞,哀转百折。
封颜心沉浸在回忆里,并未发觉她异常,叹道:“许多年来,从没与你说过,老身一共两个孩子,你娘是得了善终,却早年病逝。老二幼婴之年,被华家的驭兽派抢去,随后陈抟便封了华家的山门,再不得联系。你娘名为玉玫,却偏爱玉兰花。玉兰那可怜的孩子,不知是否与你娘心意相连,喜欢毒玫花。”
“是。”梦琉璇再也无力伫足,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坐在花瓣里,颤抖着。
“嗯?”封颜心亦是惊慌失措,追问道,“你怎么知道?难道,云深山如今开了?”
“嗯。”梦琉璇回想起云深山的一幕幕,采药老人,女子,地宫深处莫名的一地毒玫花,脑海里再难平复。“可是、毒玫花的主人,却早已不在了。墓碑不是新墓,想必早逝多年了。而且,墓碑上写的,驭兽派华千嶂之妻冷玉兰之墓。”
“华千嶂之妻、冷玉兰之墓。呵呵、”封颜心微微一颤,冷笑道,“我封氏的女儿,到哪里不是绝世容颜。许配他一个地宫宫主,实为他三生之幸。”
梦琉璇螓首贴在门前,两眼早呆滞无光,木然问道:“姥姥,你说轩辕战的儿子,雪山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孩子长的英气俊秀,倒像是轩辕战的孩子。他带了个女扮男装的随从,一起到雪山寻这把剑。恰巧,被老身瞧见了。两人倒上演了出生离死别,情深意重,只是愈是如此,老身愈是恼怒。将女孩儿扔到了后山,老身要他苦命鸳鸯,死都不得见。”
“那…男子呢?”
“千年冰窟,活埋百尺。”
第一百一十三章 赴宴 鸿门()
当年爹爹要是知道,千年冰窟下面,竟直通着山脚,只怕当日也不会埋骨雪山了。。仇天被打落冰窟,顺着微风行走,不多时,竟在山脚下一处鲜为人知的角落里走了出来。只是死里逃生,却触及往事,他更是黯然垂首,闷闷不乐,不知何时竟都了京城。“这位大哥,借问一下,丞相府怎么走?”
“丞相府?”道旁贩卖玉璧青铜的中年人抬了抬头,不屑道,“直走到桥头,左拐直走便是。我说大兄弟,今日杨丞相寿辰,不知你何处得来的消息。你是想拼一把仕途,还是去捡些现成便宜啊?”
仇天闻言差异,垂头打量着自身的衣着,不禁面红窘迫,只见遍体衣物破烂不堪,发髻凌乱似三岁顽童。仇天尴尬的笑了笑,匆忙道谢,随意寻了家客栈整了衣物,眼看已到正午,急忙冲丞相府赶去。
“不知小兮怎样,雪山上没寻见他,想必是回去了。”仇天自言自语,不知不觉瞧见了眼前“相府”两个灼眼的大字。他俯身琢磨着雪饮冰盒,如获至宝,引来了丞相府里一个下人打扮的少年。
“少爷,您可是赴宴的贵宾?”那下人转着贼亮贼亮的眼珠,躬身问道。。
仇天慌忙推脱,尴尬笑道:“是小姐喊我来的,贵宾称不上,只是为丞相庆贺寿辰。”
那下人打扮的少年笑了笑,接着问道:“少爷您手里可是寿礼?”
仇天忙不迭推托道:“不是什么,一点微不足道的心意,并非贵重的东西。”
下人微微一笑,说道:“小的不是这意思,所谓礼轻意重,能到场便是一片心意。只是丞相府有我们丞相府的规矩,这礼物是到场宣读,不允许私自带进去的。少爷只管留下姓名、稍等半个时辰再进去,如今是老爷的贵宾,半个时辰后,才是小姐的朋友入场。”
“请”
仇天微微迟疑,却听这下人催的紧,无意多说,便将手里雪饮冰盒给了他。自己呆着一边,倚着围墙凝望来往的富贾仕商。
下人进了相府大门,随后疾行拐到了一处旁院里,摘了项上灰蓝布帽,剑眉星目,皓齿朱唇,竟是那花花公**商羽,好看的小说:。“杨小姐,你既是生在这场是非里,就别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