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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剑暖花凉-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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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见不如不见。

    说着说着,心乱了,话忘了,口中语无伦次,琴上弦弦掩抑。谁能懂,这泪眼婆娑的绝世佳人,那紧紧蹙织的素眉下,也有无限的烦恼痛楚。

    花开几度莺歌,花落几时堪忘。

    缱绻留得泪痕往,涓涓幽梦,梦残绮香。

    碧空长,

    碧水凉,

    碧波漾起,多少思量。

    满湖澈,

    满月殃,

    满庭衰草,惹乱心墙。

    仇天念着梦琉璇绝色无双的容颜,丝毫没注意脚下,只觉刹那间,已奔到了城外。他来到与虞夕告别之处,如遭电击,脑海中一片空白,浑身雨水淋透也毫不知觉。

    此地空无一人,虞夕竟不知所踪了。

    仇天瘫坐在一个树桩上,愧疚之余,仿佛摸索出了来龙去脉,暗暗惊道:“我就说,天下间怎会有不吃人的老虎?小兮不会被那白老虎害了吧?”想及此处,他沮丧自责,咬牙切齿道:“若是我在,白虎便不会撒野,小兮又怎会出事?我要宰了那老虎给小兮报仇!”

    说罢,仇天跳起来,提剑四下寻找,在密林阔野中穿梭。

    谁料,虞夕忽的从一棵树下踱步走了出来,忍住笑意,冷哼道:“谁被老虎吃了?你要宰了谁?”她身后的喵喵,此时也借着主人威势,虎目瞪得浑圆,逼向仇天。

    仇天尴尬的干笑两声,搔了搔头,支支吾吾道:“我见你不在原地等候,还以为。。。”

    虞夕冷冷扫他一眼,微怒道:“你一去大半天,这风大雨大的,我连躲避风雨也不可以?”

    仇天理亏在先,任他嗔怨,找了一处破庙,自怀中取出饭菜,一一拿给她。

    “你去了这么久,便是为了找些吃的?”

    她,自幼颠沛流离,受尽了世态炎凉。一星半点的好处,都铭记于心,一丁点儿的在乎,都深入心扉。可怜的女孩儿,真挚的心。

    仇天本想点头,望着虞夕黝黑认真的眸子,顿时哑口,只觉喉头干涩,不忍骗她一句。趁她饮食,仇天将方才说过的话,一一与她说了清楚。

    虞夕神情恢复了淡漠,转过身,轻声道:“你对她有爱慕之心,是你的事,与我有何干系?谷神丹找得到找不到,你肯不肯回来,又与我何干?”

    仇天皱起眉头,瞪着她,低吼道:“柳叔叔去了,你是我弟弟,我自然要与你同舟共济,同心同德。心里话,自然也都不该瞒着你。你整日冷冰冰的,谁受得了?”

    同舟共济,同心同德!

    虞夕心里仿佛打开了一个缺口,倾泻而入的温暖,甚至是灼烫的炽热,点点滴滴,驱逐着凝固了十余年的冰冷yin寒。温暖来的太过陡然,成了燥热,于是,情不自禁的闪躲,逃离那一份与之俱来的刺眼。

    女孩逃也似的拿起行李,一个人走在前头,许久,她颤抖的双肩缓缓平息,猛一回头,冷冰冰道:“我是臣子,你是少主。你让我赴汤蹈火甚至是去死,我也不会抗命。”

    是不抗命,还是情动?

    衷心的话,说出来,却成了疏离之意。

    仇天顿时懵了,不知自己如何惹了她,紧跟其上,又不敢跟的太紧。两人各有所思,各不言语,朝着南方蛮夷之地的方向奔波而去。 

第三十五章 权势滔天() 
京都

    一个衣衫褴褛,头戴斗笠的道士,背着把桃木剑四处游走。

    每到一处墙角,均与数位同样装扮的江湖道士接头说些什么。众位潦倒的道士躲在四处,手握木牌——兜售狗皮膏药的,刻着“江湖神医”的木牌。看似离散,实则以巧妙的阵势分布在桥头两侧。

    这些人,眼神的交汇里,仿佛在预谋一场变数。

    笔墨纸砚,泥人木偶,瓷器青铜,一切店铺井然有序的张罗着。

    平静,平静的压抑。

    当屋檐下的众鸟飞尽,当老树下的柴狗惊醒,当拱桥下的游鱼四散,当气氛紧张到无法呼吸。

    市井的喧嚣吵闹,好似再也遮不住暴风雨前的宁静。

    这一刹,茶馆水壶里的水,沸出白烟。

    一辆雍容华贵的马车驶来,高头大马,华丽帷帐。左右,各围着七八个持剑侍卫。轿中坐的,是正要进宫觐见的杨曌。

    他为人精觉,车马刚入街头,便从凝重的空气里嗅出了一丝不安。探了探头,向街边一扫,却无甚异常。迷惑着,却缩回帐中,未制止队伍的前行。

    忽然,马蹄一软,马车周围窜来无尽箭矢,马车成了刺猬,许久,里面不见声响。破帽遮颜的老道士走了出来,掀开斗笠,竟是周不颠!他身后数十名鱼贯而出的道士,定是茅山弟子。

    这老道,实乃老顽童!不准仇天轻举妄动,他自己竟先按捺不住了。

    一干弟子,缓缓向马车靠近。忽的,周不颠伸手拦住众弟子,低声谨慎道:“慢着!那贼子功力已高深莫测,人又yin险狡诈,只怕。。。”

    话音刚落,只见马车爆裂,杨曌从中凌空飞出,手里抓着贴满疾行符的毒箭,笑的肆意笑的猖狂,眼中尽是鄙夷。

    便如凶神恶煞,飞扬跋扈!

    杨曌扫视一周,最终盯着周不颠,yin冷的喝道:“不愧是以东躲xizàng闻名的周掌门!这拿捏尺寸、判断方圆的功夫,出了名的猥琐谨慎。”

    周不颠冷哼一声,不屑与他辱骂,倒是身后一弟子愤恨难耐,冲到前面,骂道:“贼子,你心胸狭隘,赶尽杀绝,今日茅山不再躲藏,拼了命也讨个公道。”周不颠眉头紧皱,喊左边年龄稍大的弟子,将那人拖了回来。

    杨曌闻言气急,毒辣的瞪着周不颠,咬牙切齿道:“也罢,今日老夫就跟你数落数落旧日恩怨。十八年前,你收了钱财反而横插一脚,上山救了轩辕遗孤,这倒也罢了!”

    说到这儿,杨曌脸色变得铁青,yin阳怪气道,“你娘的,竟四处造谣,诽谤我预谋篡位,诽谤我调戏皇后,你爷爷的,无耻之极!”

    周不颠神情淡漠,冷冷盯着他,喝道:“论无耻,谁有你无耻?幻月教的惨灭,你是当之无愧的‘大功臣’!杏花村村民隐居世外,又怎惹了你?这笔帐,老儿今日便了结了它!”

    杨曌不屑的望着周不颠几十人,狂笑道:“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说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你这老道儿,当年还可以伤我,今日,便让你瞧瞧权倾朝野的好处。”

    杨曌也不多言,凌厉的指劲极速朝周不颠冲去,身后卷动着yin风阵阵。

    周不颠一如当年,兵解符接连打出,又甩出一道定身符,杨曌身形微微一滞,停留下来。周不颠面露喜色,正要祭起天雷真火,却看到杨曌嘴角一丝邪异的得意笑容,暗道不好,急忙推开。

    果不其然,杨曌指劲霎时变的凶猛,恍如暗夜罗刹霎时变成了伏魔金刚。似是烈日一般,有令人无处遁形的无双刚猛。这一指,顿时破开周不颠的符咒之力,直直朝他面门攻去。

    般若金刚指!

    周不颠大骇之下,匆忙后退,连连打出几道微乎其微的兵解符。直到狼狈不堪,那无双的指劲,才缓缓平复下来。

    有云:

    权势滔天,天下股掌。

    化身入朝,倒打江湖!

    杨曌冷冷的瞥着他周不颠,恍如杏花村里冲柳吟风说的一般,重复与周不颠冷笑道:“当有了权力,魔便是佛。这一点,是你这东躲xizàng的老道永远无法体会的。”

    周不颠稳下翻涌的气海,怒声问道:“那一指,是你自西域偷学的般若金刚指?”

    “何必要偷?”

    杨曌嘴角轻扬,猖狂笑道:“先前本相便告诉你,当有了权力,魔便是佛!我一声令下,明里抢来便是。”

    周不颠召集各弟子,齐齐举起桃木剑,挥出天雷符,数道天雷汇聚一刻,声势浩大的朝杨曌奔去。

    杨曌却不以为然,阳刚之极的指劲忽然峰回路转,几根手指,这一刹,柔到了极致。恍如九幽的彻骨冰冷,轻轻拨开天雷,众道士但觉黏在他指尖不得脱身,转眼,数位弟子心门被破,登时丧命。

    “你又抢了白发婆婆的盘丝指!”

    周不颠大骇失色,盯着杨曌,忽然咬破指尖,朝符咒上喷了一口血,一道熊熊烈焰朝杨曌扑去,周围气温陡升,如同火炉。

    但觉一道惊人的气劲袭来,杨曌面露惶恐,几个纵身,跳到周围摊铺上。其余无处可逃的侍卫,尽数化为灰烬,茅山一脉,果然不是易于之辈!

    杨曌桀桀一笑,目透yin煞,望着力不从心岌岌yu倒的老道,一记金刚指扑了上去。

    “爹!”

    只听一声清脆的少女嗓音喊道,杨曌微微一怔,刚停下,杨慕涵已飞扑过来,在他怀里娇嗔道:“爹,你又躲着我去找皇帝叔叔,这次我非要陪你去!”

    须弥步,一日千里!

    杨曌正惊奇她步法的妙处,抬头一看,周不颠与众位弟子已鱼贯而逃,不见了踪迹。

    他暗暗叹了口气,低头疼惜的牵着女儿,朝皇宫走去。 

第三十六章 指点江湖() 
“一、二、三、四。。。这暮鼓晨钟,飘渺而来,心神激荡之后,徒留荡荡虚空。寒山寺击鼓的大师,想必是参透了人生。人生如梦幻泡影,世事又何尝不是如此?唉,短短几十年,连伯阳庄周都差之一线,也不知,我能不能抓得住!”

    黄昏黄树,碧波碧草。

    寒鸦寒水,孤客孤舟。

    一艘废弃的渔船,在河里,缓缓飘荡。船上,一个有些颓丧伤怀的嗓音,自言自语着。少年蓬头散发,潇洒平躺,眼中却暗含这沧桑,正是几日前被带到罗绮门审问的闵诚瑾。

    闵诚瑾握着酒葫芦,迷离的眼神,忽然变得清澈,肆意扬声,喝道:

    “断人肠处,天边落照水边霞。

    枯荷宿鹫,远树栖鸦。

    败叶纷纷拥砌石,修竹珊珊扫窗纱。”

    声音粗犷嘹亮,更兼情感真挚,喊出一场深秋的荒凉。闵诚瑾沉默下来,周围也是一片死寂,忽然,竟从岸边传来声声喝彩,惊得他匆忙爬了起来。

    “闵大哥?”来人竟是路过此地的仇天虞夕,他二人本想在城边河道里打些水,听到有人沉吟,不想却是闵诚瑾。

    闵诚瑾认出仇天,凌空一跃,从乌篷船上踏到岸边,拍拍仇天肩膀,笑道:“果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小天,我只长你半岁,不必那么死守礼节,叫我诚瑾就是。这位兄弟是?”闵诚瑾好奇的指向虞夕,冲仇天发问。

    两人同是一腔热血的青年才俊,惺惺相惜,一见如故。

    仇天喜笑言开,挟着虞夕素手,笑道:“这是我叔叔的义子虞兮,比我略小一些,叫他小兮便是。”虞夕挣开仇天的拉扯,却被闵诚瑾搂住肩头,只听他豪迈大笑,道:“好,小天的兄弟,那就是自家兄弟!”

    不料,虞夕匆忙躲开,浑身不自在。

    仇天生怕闵诚瑾误会,忙解释道:“小兮他自幼生活在异域,不善言辞,不苟言笑,诚瑾你不要见怪。”

    闵诚瑾不觉尴尬,爽朗一笑,说道:“无妨,人各有好,各有各的习惯,这没什么。”

    仇天在衰草丛中择了几块青石,扔下手中剑,与闵诚谨相对而坐,打趣道:“你不是被莫师兄带回清风观,严加管束了吗?怎么又跑到这儿逍遥了?”

    闵诚瑾哀叹道:“你也知如今是逍遥畅快啊?唉,清风观一群迂腐愚钝的道士,谁呆的下去?我告诉你,莫师兄与我情如同气连枝,他助我溜了出来,可是,唉,出门又遇到了麻烦。”

    仇天看他锁眉,追问道:“什么麻烦?”

    闵诚瑾垂首叹气,说道:“这就话长了,还是上次跟你提及的秋渐离。渐离兄与我倾心相交,甚为投缘,无话不说。彼此经常切磋武艺,江湖中人也是知晓。但他人不知,渐离对同门师姐——灵巧女杜巧巧一片痴心爱慕。只因杜巧巧一句玩笑之词,惹得渐离兄命丧山头。”

    仇天一惊,想到杜巧巧一双媚眼,皱眉道:“那女孩儿,如此蛇蝎?”

    他肩头微颤,继续说道:“我被萧道彦杜巧巧百般纠缠,最终还是陪他们去了次罗绮门。大殿里,连蒲仪那妇道人家痛失爱徒,怒火万丈,不分青红皂白,几乎要直接将我击毙。”

    “好泼辣无理的妇人!”

    闵诚谨接着说道:“萧逸行拦住她,先道歉道:‘渐离是我门中天分最高的弟子,一代英杰,最受夫人喜爱。她情绪激动,你切莫见怪。’随后又问道:‘你和渐离最近日日厮混一处,想必知晓一些实情。江湖中人皆说,是你杀人夺艺,为了学须弥步而逼死了渐离。但我知道,你若是那种人,渐离不会与你交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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