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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天下唯道-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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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脚步向着忘川而走,一步一步,他的脑海中没有了恶鬼,没有了喧闹,没有了世界,有的只是眼中妖艳而瑰丽的花朵,他的脚步靠近了忘川。

    原本沉寂的彼岸花忽然闪烁了一下,火红色的光芒照耀,渲染了整个忘川河,放眼望去,血红一片,似为这忘川披上了一层美丽的嫁衣,河水中的恶鬼带着无法形容的恐惧之色疯狂的逃窜,凄厉的惨叫奏出一曲出嫁的乐章。

    老僧睁开了眼,眼中带着悲伤之色。

    红光照射到哪里,哪里就长满彼岸花的身影,在他的脚下出现了一条路,由红色的彼岸花铺就而成,鲜艳而娇媚,妖娆而迷人。

    火红色的道路他踏了上去,很柔软,很舒服,彼岸花带着沁人心脾的芳香,自口鼻之间涌入,他穿着白色的衣衫,红光照耀在棱角分明的脸上,使得原本阳刚的他更是添了三分邪气与妖媚。

    忘川中的恶鬼带着恐惧,四处逃窜,黑白无常被隔断在彼岸之路外,他们无法前行,这是属于他一个人的路,没有人可以干扰。

    “地藏菩萨啊,求求您救救他吧。”白无常跪在地面上,朝着孤岛上的地藏王不停叩头,本来滑稽的脸谱充满焦急之色。

    “您大发慈悲吧,只要您救了他让我干什么都行。”黑无常也跪在地面上,虔诚的朝拜,他的帽子掉落一旁。

    地藏王双掌合实深深的叹息了一声道:“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话毕闭上了双目,不再理会面前之事,只是不停抖动的眼皮显示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拼了,救也是死,不救也是死。”黑白无常对视一眼,一咬牙,双双下了决心。

    “窝窝囊囊了几千年,天天勾魂勾魂,如今我二人也做一回英雄,救魂一回!”他二人猛的抬头,目光坚毅,齐刷刷的落在了彼岸花上。

    “没反应?”

    他二人彼此相视了一眼,能够勾魂夺魄的魔鬼之花,没有了作用:“冲。”二人不再犹豫大步向着彼岸花之路跑去,到了路边,一道无形的结界阻断了去路,他们拿出武器疯狂攻击,却无法撼动,似乎彼岸之路已然关闭。

    君千殇的双目无神,着了魔一般,独自行走在世间最美的路上,直至走到彼岸之路的尽头才是停了下来,他的脸上带着悲伤之色,痛苦的让人看了心疼。

    花开不见叶,出叶不见花,朝谢千年逝,世世徒留悲。

    一滴晶莹的泪水自眼角流下,经过脸颊,越过唇角,带着伤心,带着痛苦,带着茫然,更带着前所未有的怜。

    “啪嗒吧嗒。”黑无常的眼泪像断了线的风筝,簌簌落下,乌黑的面庞上满是伤心之意,尽管这悲伤不知源于何处,但他就是想哭。

    “我竟然流泪了?鬼也能淌眼泪?”白无常呆呆的望着手心一滴清澈的水,晶莹剔透,泪水流到他的嘴里,有些酸涩,有些惆怅,几千年了,自从做了鬼之后就再没淌过一滴眼泪。

    鬼者无泪,泪者非鬼。

    地藏王菩萨猛然的睁开了眼,一点无法置信之意在他的眼中逐步扩大,直到蔓延至整个眼球:“这怎么可能!”

    莹润的泪水嘀在火红色的妖花上,一直随风摇摆的红色嘎然而止,像是一个开关,静止的还有整个忘川,甚至地府。

    “轰!”

    绝对的安静过后,是强烈到可怖的爆发,这爆发太恐怖了,一道怨念之光直通天地,连一直流淌的九泉都颤抖了一下。

    红光遍及之地,山河塌陷,虚空崩毁,疯狂逃逸的恶鬼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彻底消失,红光还在扩大,再下去的话整个冥界都会受到波及。

    突然一点白光乍现,起初还很薄弱,转瞬之间光耀千里,光中带着和谐,带着安宁,带着不容亵渎的圣洁。

    地藏王菩萨由于过度激动从地上站了起来,脸上的震惊无以复加,半晌艰难的吐出五个字:“净从秽中生!”

    白光过处,红光消散,一股圣洁的气息笼罩整个忘川,忘川之中正在挣扎的恶鬼,受到白光的照耀,脸上现出明悟之色。

第五章 奈何桥上孟婆献汤,望乡台中仙子离凡() 
圣洁的白光倾洒在忘川河上,似为污浊的忘川送来了一缕芬芳,光芒过处忘川多年的怨念消失不见,唯有清冽之泉轻轻流淌。

    忘川的河底是灰色的,不属于黑色的黯淡,不属于褐色的深沉,它是旧年的思绪,它是亡魂的惆怅。

    君千殇的脸上带着尚未干涸的泪痕,缓慢的弯下腰身,伸出洁白如玉的手,修长的手指爱怜的抚摸着面前之花。

    洁白的彼岸花静静立在忘川上,像一个沐浴在圣光下的仙女,含笑伫立,娇羞不已,嫩蕊凝珠,盈盈欲滴,清香阵阵,沁人心脾。

    修长的手指在花叶上游动,他的手经过一处一片花叶就消失在原地,他的手抚的很仔细,一片都不曾落下,指停、花散。

    他一个人静静的伫立在忘川的中央,乌黑色的头发随意的披散在身后,英挺的鼻梁,浓密的眉毛稍稍向上扬起,长而微卷的睫毛下,一双钟天地之灵气的秀眼,清澈却又深不见底。

    白衣胜雪,丰神如玉。

    “圣人?”黑无常彻底呆住了,一双眼珠瞪得比灯泡还大,对方的身体散发出圣洁的光芒,犹如一盏明灯,照亮世人的归路。

    “太帅了。”白无常脸上写满了吃惊之色,对方的长相,对方的穿着,对方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无与伦比的韵味。

    君千殇的脸色恢复了平静,无喜无悲,无欲无求,踏着忘川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没有法力,没有道术,一个平凡的人行走在世人闻风丧胆的忘川河上如履平地。

    到了岸边,君千殇的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像邻家大男孩一般让人舒服,道:“二位我们的路程可以继续了吗?”

    “可以可以。”黑白无常急忙的答应,对方太神秘难测了,到地府之后就不停引发种种不可思议之变化。

    黑无常朝着白无常憨厚的道:“大哥你怎么流哈喇子了?”

    白无常一擦嘴角可不是吗,不过还是怒骂道:“滚边去。”君千殇刚刚的造型太圣洁了,就连男鬼都无法幸免。

    经过此次事件之后,两鬼一人的关系似乎拉近了些,三人继续的前行,远远的已经能够看见一座巍峨古城耸立在幽冥深处。

    行十余里,见忘川上有一桥,分为上中下三层,桥面险窄而光滑,桥的两侧分别立着一尊神祗,左侧一名头戴小纱帽,白抱黑靴,长须虬髯,一手扶玉带,一手持一卷簿,手持木牌,上写“日巡”二字,右边一人小颊赤肩,连臂而生,手持木牌,上写“夜巡”二字。

    不断的有亡魂来到桥前,在经过二位神祗时都十分惧怕,游魂在桥头被二人分散开来,走三层不同的桥面。

    君千殇望着眼前之桥问道:“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奈何桥?”

    白无常笑着解释道:“正是,桥边站着的两傻大个乃是日游神与夜游神,阳间的魂魄到了桥边被分开,善人的鬼魂可以安全通过上层的桥,善恶兼半者过中间的桥,恶人的鬼魂过下层的桥,多被诸鬼拦往桥下的污浊波涛中,被铜蛇铁狗狂咬。”

    白无常又指着奈何桥上的一处石台道:“此石台名为望乡台,游魂站在上面,五大洲、四大洋都可以望见,望一眼故乡,了却凡间之事。”话到最后不免有几分缅怀与嗟叹。

    君千殇举目相望,但见石台上宽下窄,面如弓背,背如弓弦平列,除了一条石级小路外,其余尽是刀山剑树,十分险峻。

    黑无常接着道:“最初望乡台设在第一殿,因包老阎罗原执掌第一殿,由于他过于慈悲,怜悯屈死,屡放还阳伸雪,被降调第五殿,司掌叫唤大地狱并十六诛心小地狱,望乡台也随之迁移到了此处。”

    望乡台上鬼仓皇,望眼睁睁泪两行。

    在望乡台边站立着一人,黑袍罩身,周身上下看不见寸许肌肤,黑气蒙蒙,在阴暗的九幽内更显诡异与莫测,从其身形观之,应是一女子。

    君千殇询问道:“她就是孟婆吧。”

    白无常回道:“是的,我们快走吧,别理她。”看其匆忙的样子,对于孟婆好似有着几分惧怕。

    孟婆边上,立一巨石,头重脚轻,光滑如镜,上刻两条玄奥无比的神纹,乍眼看去仿佛将石头分成了三块。

    白无常拉着他快速行走:“别看了,那石头邪着呢,能照出人的前世今生。”他也是真的怕了,怕对方再弄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来。

    “我死也不喝孟婆汤!我绝对不会忘记她!”在桥头上有一男子,书生打扮,正在歇斯底里的呐喊,甚至打翻了孟婆的碗,乳白色的汤水撒了一地。

    这时两道庞大的身影踏雾而至,左手一怪,牛头人手,两脚牛蹄,力壮排山,持钢铁钗,右手一怪,马头人身,手持枪矛。

    “噗通。”

    书生眼见争执不过,一头扎进了忘川河中,一有生魂进入,周围的恶鬼立刻涌了上来,万鬼噬心,虽如此书生的脸上仍带着执着。

    君千殇很佩服书生的勇气,恳求道:“二位无常大哥可有办法救他一救?”

    白无常摇摇头无奈的道:“别说我们不帮你,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我们只是芝麻绿豆大的小官,在地府中微不足道,而且路是他自己选的,别人无从干涉,否则地府就乱套了。”

    “唉,愿得一人心白头不相离。”君千殇叹息一声,似是为了书生,也是为了自己。

    白无常安慰道:“你也不必太过担心,上天有好生之德,书生虽然受苦,但只要他熬过千年,就能够不用喝孟婆汤带着记忆去转世,寻找他爱的人。”

    君千殇深深的望了忘川中的书生一眼:“千年的光阴,你真的坚持的住吗?”

    “走吧。”

    踏上奈何桥,过了忘川河,前方就是望乡台,到了此处君千殇有些伤感的道:“二位无常大哥,我能站在台上看一眼家乡吗?”

    地府没有太阳,时间观念并不太准确,凭感觉至少过了三日,他的脑海中浮现一道翩然身影,随着时间推移,身影越加的清晰。

    呈皓腕于轻纱,眸含春水清波流盼,头上倭堕髻斜插碧玉龙凤钗,香娇玉嫩秀靥艳比花娇,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一颦一笑动人心魂。

    “仙儿,你还好吗?等急了吧。”他的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道:“好吧,不过看完之后你必须马上和我们离开,无论发生任何情况。”相处下来,他们的关系更近了,正朝着友谊发展。

    君千殇点头答应,他的内心有忐忑,更有焦急,他能想象到她黛眉紧蹙的样子,定是急疯了吧。

    他的双脚站在望乡台上,遥遥的望着远方,心中所想,目之所及,一片花海映入眼帘,有醉人的娇红,有冷艳的素白,有恬静文雅的淡黄,有贵气逼人的雅紫。。。。。。

    牡丹花开,雍容华贵,气质天成,如洛神出水,一顾倾城,一撇惊鸿,洛阳牡丹城。

    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在花海之中,他看见了一座府邸,亭台楼阁,池馆水榭,假山怪石,藤萝翠竹,房脊上趴着两条大龙,鳞爪张扬,双须飞动,好似欲腾空而去。。。。。。

    他的心神颤抖,他的双手紧握,他的目光死死的盯着房檐,或者说是房檐上挂着的那一缕白纱,白纱在风中飘飘荡荡,无所依靠,只有府中死了子女才会在门口挂上一条白绫,这是老辈传下的规矩。

    “不可能!”

    他急忙的收敛心神,向着府中望去,诺大的府邸中人山人海,叶丞相的脸色凄苦,呆呆的坐在太师椅上,失了神,伤了魂,权倾朝野的他此时只是一名普通的老人,一位慈祥的父亲。

    无法形容的痛在他的心中炸开,掀起痛到极点的巨浪,在大厅中,一座朱红色的棺材安放其中,棺材中摆满了花朵,有红的,有黄的,有绿的。。。。。。

    他的目光带着颤抖,更带着无法置信,棺材中正静静的躺着一位女子,双十年华,头戴百花玉凤冠,身穿百褶翠微群,腰间碧玉丝绸绣花带,足上飞仙春贤履,本是画中仙子,何故贪恋红尘。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仙儿!”

    泪无声的落下,划过他俊俏的脸庞,滴落在望乡台上,碎成了八瓣,每一瓣都带着无法形容的伤心之意。

    一眨眼,已是天人永隔。

    待他想要再看近些,一层浓雾遮住了视线,也遮住了他的内心,地府还是地府,一切都不曾变化,他没有说话,静静的站在原地,一股压抑悲伤的气息弥漫。

第六章 正气歌破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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