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妙之门-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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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个被凭空而现的老道人抬头,大惊失色,只是他的惊色才起,头颅已经自肩头滚落,落在地上滚动之间迅速的腐去。
天空之中的那个林则徐则在那剑被拔开之间迅速的消散,他手中的剑则随着那水银般的光华消失,甚至连一半都没有拔到,那剑与人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都不曾出现,只是刚刚一挥手之间便让易言没有丝毫抵抗之力的老道人已经死了,这让易言明白这一切都不是幻象。
一八六九年,六月。
昆明群妖逐人间道第一人林少穆出城,战林少穆护卫于赤石山谷,又有天魔道中忘情宗长老被林则徐请动天子剑斩杀。
易言不知道林则徐是真身回来了,还是什么,他有些不敢相信。
只是那一条条生命在眼前死去的事实依然冲击着他,尤其是那位一挥手让自己就要死的老道人就那么的死了。这对他的冲击力极大,他觉得自己的修行是那么的可笑,无论是摄魂魔眼,还是碧波倾天图、阴阳葫芦,都无法给他的安全的感觉,他知道,自己需要的是自身真正修为。
然而正当他决定要回家,只一心修行,一直以来沉寂在额头之中的那只蛊虫动了。
这一动就像是拔动了易言久违的伤口。这一直是他心中一道枷锁。
蛊虫传来了一道意念,易言脸色极其的难看。他转身,朝对面的那座山看去,只见那山顶上的最高处有两人站在那时,其中一个正是赵瑜,另一个是她的弟子。
易言与赵瑜之间若要说深仇大恨,易言自己或许都说不上来,尽管他从不同的人那里听到赵瑜把他当做了人蛊,可那毕竟还没有发生,而且那蛊虫自很久前传授他《元神蛊道》时常会发出意识波动之外,这么久以来一直没有再动过,直到今天。
然则尽管赵瑜在易言最想要获得修行之法的时候,传授了他《元神蛊道》,他却一点感激之心都没有。他今天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赵瑜的徒弟一心想着要杀赵瑜了,自那次去广西的路上见过一次那胖少女后,一直到现在她都没有出现过,她要有能够炼化身内蛊办法,易言心中不怎么相信,所以也没有想过要去找她,至于她所说的要洪秀全亲手所写的天条,他更是没有想过真的要去得到。
其实,一直以来,在他的心中还有一个小小的疑惑,那就是当时他在前往广西的路上,那个胖女孩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易言以蹑空步踏着虚空上到了山顶处,眼中的赵瑜依然如第一次见到时一模一样,只是今时的易言与以前不同,他从赵瑜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痛,又可以说是折磨,自我的折磨,或者说是曾经的伤痛一直盘踞在她的身上。
这只是易言这次见到赵瑜时出现的一种感觉,不过,易言却认为那是她的灵,并不像赵瑜身边站着的那个胖少女所说赵瑜的灵是仇。
一个人的身上总是会缠绕着许多东西,这伤痛与仇恨都是能够看被感知到的东西。这也可以称之为煞,又称之为本命煞。
“摄魂魔眼、碧波倾天图、阴阳剑葫、龟蛊元神,你拥有的东西连我都要心动了。”赵瑜说道。
“再好也只是外物,虽然可以让你提升一些实力,但是却对你的修行没有半点好处,只有那些妖才会想着要抢夺。”易言站在赵瑜面前平静的说道。
“呵呵,你的见识提高了很多嘛,跟谁学得?林少穆?”赵瑜冷笑一声说道,易言没有回答,她继续说道:“看来你在他那里学到了不少东西,你叫他老师了吗?”
“没有,他可不收弟子。”易言问道。
“我看你倒是像他弟子的样子,你的身上有着人间道的束缚与裹缠,你有没有感觉到非常的不痛快,无论做什么选择都是顾忌重重。”
易言没有回答,但是他的心中却肯定了赵瑜的说法,他确实有这种感觉。
赵瑜继续说道:“人间道是自我约束最多的一种,它将人心扭曲的紧紧的,最是痛苦不过了。修魔道吧,魔道最自在,想爱就爱,想杀就杀,修行不就是求个痛快吗,又何必去自己我约束呢。”
赵瑜蛊惑的说道,她看易言不回答,便又说道:“有一天你会发现,这个世界上,魔道才是最真实的。”
易言看到赵瑜旁边的胖女孩又在冷笑了。
不等易言说什么,赵瑜再次的说道:“走吧,我带你去杀林少穆,为你报父仇,让你知道什么叫痛快。”
第129章 截杀()
截杀
易言不想去杀林则徐,一点也不想。
但是赵瑜却要逼着他一起去,虽然没有任何的逼迫言语,但是那意思是不容违背的,他不知道自己如果说不想不愿意的话,赵瑜会不会有一种手段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然后让自己的眼看着自己的手去做一些自己本不想做的事。
自从他身体被中了蛊虫,听说人蛊这事之后,他一直有这种担忧。
六月的风早已经充满了暖热,吹得满山青绿一个劲的疯涨,吹得果实一天一天的饱满,无论是毒果还是能吃的果子。
因果也是这样。
易言越来越觉得修行的艰难,这艰难不在于那些法术或者法宝,而是心中的那种矛盾和身不由己的感觉。
他突然觉得修行人竟是与普通人没有区别,甚至是连普通人都不如,他突然非常的想念家乡的那种平静,那种每天上课听听老师讲学,回家帮家里做些活的生活。
现在回想起来,已经没有了半点曾经的不耐,有的只是沉淀在心里深处最后的安宁。
四周都是流动的光华,光华是黑白的色调。
这是真赵瑜的遁术,易言只是看到赵瑜伸手在面前一划,虚空之中便有一张巨大的嘴张开,让易言没有半点挣扎之力的被吞裹了进去。
随之他便看到了这四周黑白色的光华。
他在那张巨嘴面前没有丝毫的抵抗之力,一来是知道自己无法违逆得了赵瑜,二来是他看上去没事,其实整个人无论是精神意志还是肉身都极度的疲惫,在之前他整个人的元神、肉身都差点解散。
但是终究没有完全散去,最后那个老道人死了,那个法术还没有施完就消失了。
碧波倾天图中的蛭妖也同样的受到了伤害,碧波倾天图都无法抵挡那法术,虽然蛭妖没有死,但也被碧波倾天图彻底的封禁了。
易言不知道其他的人都怎么样了,也不知道逃了几个人。
那满眼的黑白光华在涌动,就像一条奔流的河。他试着用元神去感应,只见头顶元神才一探出,便像是被风吹起的烟雾,迅速的被拉扯开来。
易言元神感觉被撕裂,心中大惊,迅速的收回。
随之他便看到旁边赵瑜的弟子,那个胖女孩在冷笑。
很快,流光消失,黑白的光华缓过来,重新化为山川,易言的眼中又出现了天地。举目四望,早已经不是当时大战之处。
“这里已经是云南的边界了。”
易言心中有着一丝的震惊,他不知道当时林则徐将他带出昆明城多远,但是他知道昆明城到云南的边界有多远。普通人走的话,至少也得按天计算。
易言什么也没有问,赵瑜也没有说这具体是哪里的意思。但是赵瑜却对他刚才举动做出评价。
“胆子很大嘛,在我的遁光之中,你居然敢用元神来窥探。”
易言并不是没有见过遁术,而且他自己曾经也会,只是现在被拜上帝教的天条封禁着。
‘纵跃’这个遁术是易言曾经会的,只是当那个纵跃对于易言来说时间太过短暂,只是眼前光华一闪便已经到了另一处地方。
就像是虚空之中的另一道门户,那门能够抄近路到达一个地方,而那个所要到达的地方,易言自己并不能知道,最多只是知道大概的方向而已。
他曾想过这天地虚空是否是多层面的,可以通过另一种方式穿越虚空。这种念头只是在他曾经还能使用‘纵跃’之术时有过,后来不能用了,也就淡去了,现在被赵瑜裹在遁光之中行走,只一转眼的时间,居然穿过了那么远的距离,这不由的又让他心中生出虚空有数层的感觉。
“你觉得我能够杀得了林少穆吗?”赵瑜突然问道,她问的很自然,易言有时候觉得她极有高人风范,但是有时却极为普通。
在易言的心中,高人大多是那种不拘言笑,又或者肆意的践踏着世俗的一切。赵瑜是那种肆意践踏世俗的人,然而有时候却又总会让易言忘记她的可怕。
易言想了想,说道:“不能。”
“为什么。”赵瑜问道。
“之前有一个人,很厉害,但是他死了。”易言没头没尾的说着。
赵瑜说道:“那个人名叫昆,天魔道忘情宗长老,曾是昆仑山最为耀眼的一个,比林少穆出道要早上不少,但是后来却数次败在了林少穆的手上,慢慢的结成了死仇,再后来他弃了仙道的道果,转修天魔道果,法力大进,据说是都要突破第九重人间劫了,可惜在这里被林少穆请动天子剑斩杀了,嘿嘿,他有能力请动一次,但是绝不会有能力请动第二次,你说,我为什么还杀不了他。”
“我觉得他不可能会从这里经过。”易言说道。
“他必定经过这里。”赵瑜说道:“你知道林少穆坐的那马车是什么马车吗?”
“‘万里行疆车’。”易言说道。
“这种车是循着人间气脉而走,这里山川密布,人气薄弱,那车一定会现出形来的。”赵瑜说道。
“那也不一定是走这里。”易言说道。
“他就是走这里。”
赵瑜说这话时,远处的虚空之中出现了一驾马车,马车前有两马拉着,马在虚空之中奔行着,若隐若现,就像是在天地之外奔行,这里只是透过来看到的。
易言的心中非常的诧异,他不相信赵瑜能够测算到林则徐的行走路线。
他的龟蛊元神带给他一种能够观人命运的神通本事,但正常情况下只能看到普通人命运之中的一个片断,而且还不知道看到的那个片断离现在有多远。而只要是修行了的人,他都难以看到。
他更清楚,越是修为高的人,越是无法从天地之中测算到关于他们的一切。无论是通过演卦还是问灵或是求神,那都是有着非常严谨的传承,并不是轻易之间就能够学会的。
“她是怎么知道林大人一定会经过这里的?”易言的心中闪过这样的疑惑。
马车近了,是两驾马车。
拉车的马奔跑在虚空之中,没有半点的声音,充满了一种神秘的空灵美感,这是易言所向往的感觉。
修行人不正是应该来往于阴阳之间,行走于光阴之中,追逐着时光,过着逍遥而自在的生活吗?
赵瑜伸手点出,一道晦涩光华横穿天地,连上了对面的山峰,光华垂下,就如幕布一样的垂挂在天地间,截断了这一处的天地。
马车停了下来,那光幕之中突然浮现一只金色六翼的黑蝉。黑蝉活灵活现,一双眼睛通红嗜血,盯着马车,突然张嘴尖鸣,光幕破碎。六翼黑蝉冲出,扑向那两辆静静的停在虚空之中的马车。
易言紧紧的捂着耳朵,却根本就无法阻挡那尖鸣钻入自己的心里,他全身的颤抖,再一次觉得自己的肉身都要散去。
他强提心神,驱动碧波倾天图。
头顶一片碧光流动,罩下,将易言包裹着。刹那之间,易言只觉得清明了许多,原本像是在身上每一个毛孔之中响起的尖鸣,现在像是在数里之外。
六翼黑蝉是赵瑜的元神,元神本是虚幻不实之物,然而这一扑之间,却有一种连山川都要在这一扑之下倒塌的感觉。
煞云凭空而生,滚滚涌动,随着六翼黑蝉的扑下,整个天地都像是动了。
而就在这时,前面的一辆马车的车门开了,随着马门的打开,一道璀璨的刀光奔腾而出,随着刀光而遁行于虚空的是王肃。
他这是破空遁杀术。
易言也会,但是跟王肃比起来,易言只觉得自己就如三岁孩童。
破空和遁杀这两种意境在这一刀之中发挥的淋漓尽致。那一道长达两丈长的刀罡,仿佛在这一刻突破了阴阳,永远不会消散,而王肃存在于刀光之中,就如已经成了那刀罡之中的烙印。
在普通人的眼中,自然是马车之中突然出现一片白光,冲入了那一片自高空涌下的乌云之中。
易言至今无法忘记,当年王肃躲在总督府的院墙外偷袭赵瑜时,被赵瑜一脚踏得吐出一口鲜血的事,而后来王肃连续三刀追斩之下,赵瑜只是朝前遁行,那三刀便无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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