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羽衣曲-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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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羽却还是有所顾虑,皱着眉头说:“小姐,小羽觉得您这决定还是不大周全,您不知道,我们要是站在大街上卖字画,那就等于抛头露面了,我们两个年轻轻的姑娘,这样总归是不好的吧,老爷要是在地下得知小姐流落街头,卖字为生,也会牵挂难安的。再万一、万一遇上一些心术不正的流氓地痞可就不好了!”
羽儿却不再理她,抬头望着窗外的河水,但见那河水滔滔,流淌不止,这小小船儿,在这茫茫白河水面上,恰如一叶随风飘落的树叶,不知道命运的浪涛将要把它送往何处。
她不由得暗自叹了一口气。
紫衫少女看这情形,不再等待,走上前一步,柔声道:“两位姐姐请了,妹子前来打搅,冒昧了。”
小船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大活人,吓得小羽惊呼一声,眼睛瞪得鸡蛋大,一叠声连问:“你是谁?nǎ里来的?怎么到我们船上来了?”
姓林的羽儿姑娘却没有这般惊讶,只有一抹淡淡的诧异在眼眸中一闪现,便不见了,只是抬眼望着来者。
紫衫少女近距离看清了羽儿姑娘。
她不由得在心里大呼一声,本来她在远处就看到这姑娘生得美丽,没想到近观,却是更加地美了十分,真是肌肤胜雪,唇红齿白,皓齿明眸,再看身形,单瘦细长,显得弱不禁风。
紫衣少女心里说:“这般美貌女儿,真要跑出去在大街上摆个摊儿写字卖画,只怕全姑苏城的人都会排着队前来观看奇景。”
这时那小羽气哼哼站在她姑娘身前,伸臂相护,道:“你是谁?nǎ里来的?别只管望着我家姑娘发呆!听不见我问话啊?”
羽儿神色平稳,轻轻谴责丫环:“小羽,不要这么无理,你看这位姑娘,眉目周正,面目和善,绝不会是心怀不轨之人。”
说完看着紫衫少女,微微笑道:“这位姑娘,前来造访,不知所为何事?”
紫衫少女赶忙一敛衣袂,说:“姐姐不用惊慌,我只是这河上普通渔家的女儿,只是前月河上起了风浪,将渔船打翻,爹爹葬身鱼腹,留下我一个孤零零的到处奔波,刚才在船上远远看到姐姐像是个读书人家的出身,穿戴打扮又显出几分富贵,想必过的是锦衣玉食的生活。所以妹子就想着前来央求姐姐,能不能把妹子收留了下来,给您做个粗使丫环,我细致的活儿干不了,但身体却是壮实的,干起粗笨活儿来保准能叫您满yi呢。”
不容小姐发话,那小羽眼睛一瞪,嚷道:“你说什么呀?要来给家我小姐做丫环?我家小姐可不缺丫环,有我一个就够了。再说,我们已经、已经……”
林小姐接住了丫环的话,道:“是啊,这位妹妹,实不相瞒,我们主仆二人其实已经落魄无依,已经、已经连吃饭、住店都是困难了。所以不能收留你,还请你见谅。”
紫衣少女听了这话一点也不慌乱,微微一笑,道:“姑娘放心,我不要你们一文工钱,也不会要求吃好穿好,只是跟着你们,粗茶淡饭,能保全一条性命就是了。”
小羽上下打量着紫衣少女,觉得她衣衫半新不旧,果然不像是富裕人家出来的样子,倒像是个渔夫家普通的女孩儿。
小羽还想极力排挤,谁知林姑娘一听这少女和自己一般,家遭不幸,落得孤身一人,这么可怜,便点了点头,说:“好吧,我便收留了你,你跟着我们就是了。”
紫衣少女大喜,当下轻轻说了声“谢谢”,算是留在了船上。
林姑娘左右看着紫衣少女,脸上忽然显出为难的神色来。
小羽嘴巴尖利,抢先说道:“你既然跟了小姐,便是小姐的人,我们家老爷去世不久,我和小姐都是热孝在身,你也得……”
紫衣少女打断了她,说:“不用姐姐强调,我自然也该换上孝衫的。只是不知你那里还有白布没有?”
小羽马上打开一口箱子,却是有一些剩余的白布,当下动手就给紫衣少女缝出一件孝衫来。
紫衣少女换下自己衣衫,穿了孝衫,这才向着林小姐缓缓施了一礼,说:“多谢小姐收留之恩。我名叫梅羽衣。今年一十五岁。小姐日后只管喊我羽衣便是了。”
林小姐见她礼数周全,为人一团和睦,不由得也有几分喜欢,当下拉起羽衣一只手来,说:“我姓林,叫羽兰。这是我的丫环,叫小羽。你却叫做羽衣,我们三个名字中都有个羽字,真是巧得很,想必我们真是有缘这才相遇在一起。日后大家便姐妹相称吧。”
小羽一听这话,眼睛向着羽衣一瞪,说:“这nǎ里妥当,小姐便是小姐,永远是主子!我们做奴才的身份低贱,哪能跟小姐姐妹相称呢?”
羽衣一呆,心里说:“世上哪有这样自轻自贱之人,首先自己便不把自己当人,还怎么叫别人尊敬你呢?”
她发现这小羽对自己怀有成见,很是不欢迎自己到来的样子,却想不明白自己又nǎ里得罪了她?
其实,这小羽的心思羽衣nǎ里能明白呢?原来她一个人跟着林小姐时日长了,见今日又冒出来一个做丫环的,只怕日后在小姐面前得了势,对自己不利,这才对羽衣心怀防备,不断排斥。
羽衣心里想着正事,便不理睬小羽,只管去船尾坐了,看着汤汤流水从船尾缓缓流逝。
第二十一章 轻舟远泛 4()
原来羽衣自从担任望江楼楼主之后,便勤勉学习,精心治理,不久就将一盘散沙般的望江楼治理得好转起来。
看看到了春天,某一日她正在千雄厅内和众弟子们议事,忽然收到飞鸽传书,原来发信之人正是峨眉派掌门,信中说有一件事牵扯到这个武林兴衰的大事,峨眉一派不敢擅作主张,所以请中原江湖各大门派的掌门人到峨眉山相聚,以作定夺。时间定在农历三月初三。
羽衣看看楼内诸事发展顺利,而麻九娘十分擅长管理俗杂事务,羽衣便将楼主大小事务暂时委托麻九娘,让她代行楼主之权,而自己则提前出门去峨眉山赴约。
麻九娘等坚持给楼主配备专人相伴,再雇佣精美车辆乘坐,都被羽衣一口回绝了。她虽然做了楼主,但是一直保持着从前的简朴生活习惯,一来她是穷苦人家出身,知道生活来之不易,所以最讨厌那些贵族式的享受了。二来,她觉得自己年纪轻轻,就做了一楼之主,统领一大帮年纪、经验都比自己强得多的武林高手,本身就很勉强,只怕一个不慎,出了什么闪失,所以一直毕恭毕敬,小心翼翼,不敢大意。别看她人暂时留在望江楼,其实一颗心一直盼望着早一天结束这重担在身的日子。所以,一接到峨眉的邀请,便立马安排好楼中事务,离开了望江楼。
羽衣决定一个人去参加聚会。
这一路上她也不认识其他派别的掌门,也不怕被别人认出身份,所以一个人乐得十分自在。
她先去丐帮看望了阿只。阿只自从上次被羽衣留在丐帮。等羽衣再次找到他。他却已经和一帮丐帮弟子玩得十分投契,那些大花子小花子老花子,都有各种各样哄小孩儿开心的技艺,什么耍蛇、捣鸟、玩打狗棍子,都很吸引阿只,所以阿只见到羽衣竟然再也不愿意跟着她了,丐帮的众弟子感念羽衣在田副帮主的事情上帮过他们,所以十分愿意收留阿只。
羽衣看着阿只在丐帮生活得确实开心。便彻底放了心,就放心离开了。
羽衣从洛阳出发,本来要向西南方向直行,但是时间充裕,她一直以来向往苏杭胜景,所以干脆决定先乘船从京杭运河直下苏杭,看看古扬州风景,一饱眼福,然后再赶向西南而去。
这日她雇了辆小船,独自在河面上前行。无意中却留意到河面上前后一大一小两艘船,以及船上的人物。
这一留意。自然而然就发生了她后来投身到林家姑娘船上做丫环一事。
羽衣心里数着时间,距离峨眉大会还有足足两月半时间,自己如果赶赴峨眉山需要一个月时间,那么现在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可以在路上自由玩耍。
那么,接下来自己便不用着急,只管安心在这林家小姐处做一个“小丫环”便是。
其实,话说回来,以她现在的身份,以堂堂一代楼主之尊,却来这里做一个人家的使唤丫环,是十分不妥的。只是羽衣年纪尚小,一心贪玩,图个好耍。二来,她凭着直觉,觉得林家和前面那艘大船之上的人一定要发生什么大事,而且这事与整个江湖有关系,所以她决定潜伏在这里,做一个不被人注意的粗使丫环,静观事变,也好查清其中的内幕。
在初春的料峭风里,羽衣穿着一身白色孝衣,坐在船尾,一动不动只是发呆,孝衣袍角被风卷起,在风里只管猎猎作响。
那小羽看不惯羽衣这个样子,心里说:“你我都是丫环,你怎么就没有一点眼力见呢,我在这里辛辛苦苦伺候小姐,你却跑到一边只管偷闲舒服。”
所以她眼珠子一转,一会儿喊羽衣过去倒水,一会儿又喊她给小姐洗一洗手帕子。又嫌弃羽衣这个没干好,那个没干好,直把个羽衣指使得团团转,羽衣便也不能停地忙碌着,一直忙到了暮色降落,天黑下来。
晚饭后,主仆三人早早安歇了。
羽衣却睡不着,躺在床舱里,透过布帘子,看着外面运河两岸沿途的风景,尤其在这暮色掩映之下,但见两岸灯火璀璨,景象热闹,想必那些人家的生活都是十分富裕安康的。
羽衣又想到了青梁山。
转念之间,思绪又飘到了西域昆仑雪山,继而又来到了洛阳城。
她思索一阵,迷迷糊糊地刚要入睡,忽然一阵凉风从耳边掠了过去,有夜行人途经此处!
她仔细留心,目光透过布帘子,但是河面上一个身影已经跃了过来,稳稳落在了她们置身的小船尾梢。
却是一个身材娇小轻灵之人,一看就知是个女子,一身黑衣,用面纱罩住了面孔,难以看清她长相五官。
此刻林姑娘和小羽都已经睡熟了。
她便也装作沉睡的样子躺着,调匀呼吸,只有眼睛悄然眨巴,查看情况。
那黑衣女子脚步轻轻走了过来,掀起帘子看了几眼舱内,忽然探手入怀,从中拿出一个绳索,无声无息地伸过来,绳子挂钩吊住了林小姐放在枕边的一个灰布包袱。轻轻拉了过去,她解开包袱翻检一番,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裳,一些女孩儿家的针头线脑,几本女儿经女则女训之类的书籍,几两碎散银子,再也没有别的值钱东西。
那黑衣女子将银子一粒粒捡起来放入怀里,然后将包袱包起来,重新放回原处,然后又四下里打量,借着外面迎撒来的星光,看到了做饭的工具堆在舱角,她走过去查看一番,提起一个装米的袋子,那袋子里剩了几碗米,她忽然倒提袋子,向着河水倒了下去,米粒簌簌而落,顷刻之间,袋子空无一物,她将空袋子放回原处,然后轻轻走了出去。
羽衣觉得诧异,心里说:“好生奇怪啊,这人半夜冒险潜入,难道就为偷那几两少得可怜的银子?看样子她轻功不错,比白天那个割掉舟子耳朵的小丫头还要厉害一些。一个如此身手的人,难道就急需这么点银子?另外,为何要把人家的米都倒进河里去呢?这可好生奇怪啊!”
那黑衣女子已经身子跃起,夜鸟一样消失在茫茫水面上,羽衣赶忙爬起身跟出来查看,远远看见她身子几个起落,竟然是向着前面那艘大船去了。
果然和大船有关系!
羽衣心头一凛,断定那黑衣女子绝不是一般的小毛贼,此来也不是穷途末路只为偷盗那点银子,这其中肯定有着她所不知道的内幕。
她没有吵醒林姑娘主仆二人,只是悄悄和衣而卧,也跟着入睡了。
第二十一章 轻舟远泛 5()
次日一早,羽衣还在迷糊,耳边听得瓦盆碗筷碰撞的声响,看样子小羽起得早,要淘米煮饭了。
谁知,这小羽却喊了起来:“小姐小姐,这可怎么办呢?昨天袋子里还留着好几碗米呢,可是现在却没剩下一粒,米究竟全部哪儿去了?好端端的怎么会不见了呢?难道会凭空消失了不成?这可叫我们拿什么煮饭呢?”
林锦轩为人沉稳,微微带着点不悦,道:“小羽你不要动辄大惊小怪了,可能昨夜掉河里了也未可知,我们不是还有几两银钱吗,待会儿叫船靠岸,你上去买点米来就是了。”
小羽嘴里还在兀自念叨不停,复又去包袱里找银两。
可是她很快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