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羽衣曲-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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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以为她已经死了。谁知她活着,逃了出去,从此流落街头,乞讨为生。忽然有一天,她在叫花子堆里听得大家议论说望江楼发生了权力更迭,新的楼主叫江兰天。她心头大喜,曾借着讨饭机会靠近过望江楼,可惜她身份低贱,自然没机会走进望江楼去。人家隔着门用一个馒头一碗冷饭就能将她打发。她只能趴在望江楼外的路边,天天等待着,终于看到了儿子,儿子骑在马上,被众人簇拥着,威风极了。她心里真是欣喜无比,骄傲极了,为儿子终于熬到了今天而喜悦。她是个明智的人,没有上赶着去和儿子相认,因为儿子既然已经贵为楼主,那么叫人知道他有着这么一个低贱的母亲,只能给儿子脸上增添不光彩。她觉得只是这样远远地看一眼就很满足。她继续留在街上乞讨。可是有一天。忽然又听得大家风传说望江楼又发生了变故。楼主已经移了位。叫一个姓张的做了楼主。她真是忧心如焚啊,辗转打探消息,多日后才听说儿子被张柏里囚禁起来,至于关在nǎ里,情况如何,她怎么也打听不到。直到在街上遇上羽衣,才得知儿子已经死去。
羽衣展开轻功,飞一把往前奔驰。耳边的风不断吹过,凉飕飕的,脸上不知何时落下泪了,两行清泪沿着脸颊滚落而下,落在了风尘里,她数不清这是在为江兰天母子悲伤,还是在触景生情,由他人联想到自己身上,产生了同病相怜的伤悲……
江兰天的悲剧是江少云造成的,他最后的死却是张柏里迫害的直接结果。她要去找张柏里,亲手杀了他。报仇雪恨。就算她并不在意望江楼的楼主,可是叫这样卑鄙小人继续担任楼主,那便是对义兄江兰天的极大不公。
她不再犹豫,向着望江楼直直奔去,脚步匆忙,不再停留,沿着洛阳城的街道横穿而过,连两旁喧闹的市声都不再理睬。
“田副帮主这样的好人,最后竟然会落得如此悲惨结果,真是叫人伤心呐。”
“三年前我孤苦无依,流落街头,就要饿死,正是田副帮主路过洛阳,他救了我,给我饭吃,还带我投入丐帮,我这才活了下来,他的恩情我还没有相报呢,想不到他就已经、已经走了,呜呜……”
“唉,这世道啊,好人没有好报,坏人都是到处横行,老天爷怎么就不长眼呢?”
……
在乱纷纷的市声中,羽衣忽然捕捉到几个低低的哀叹声。
有人在说田副帮主。
莫非是丐帮的田副帮主?
羽衣顿时刹住脚步,回头去看。
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蜷缩着一群花子,个个衣衫褴褛,面目肮脏,要不是她从小蝶那里对丐帮有了初步的了解,也不能相信这群花子会是天下第一大帮的弟子。
她扫了一眼,发现他们背上都没有口袋,就知道这是些最末尾的弟子。
众花子别看衣着破烂,神情惫懒,但是当羽衣留心细看,便有一个老花子立时留意到了羽衣的目光,他立时悄悄伸手捅一下旁边一个正喋喋不休说话的中年花子,那花子十分机警,抬眼看一眼羽衣,顿时伸懒腰打个哈欠,懒洋洋说:“哎呦呦,饿死了,各位好心的大爷大娘叔叔婶子姑姑姐姐行行好吧……”
边说,边向着羽衣的方向双手打躬,嘴里流着哈喇,道:‘这位小哥儿生得面如满月,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大富大贵,您就行行好吧……”
羽衣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但是她很快就踏上前去,蹲下身子,避开了中年花子,向着那个老年花子小声问:“你们刚才所说的田副帮主,是不是丐帮的那个田副帮主?他是不是两天前刚中了剧毒?”
老年花子疑惑地打量着羽衣,同时不由得点点头。
羽衣追着问:“我刚才听得你们说田副帮主死了,是真是假?怎么死的?他不是已经拿到解药了吗?”
她口里这么问,但是一个不祥的预感已经在心里产生了。
这时候好几个花子都凑了过来,一个小年轻一脸悲伤,愤愤地骂道:“田副帮主是服了解药不假,可那根本不是解药,而是毒药,田副帮主本来还有一口气呢,服下所谓的解药,一时三刻就气绝身亡了。呜呜,老天真是不长眼,好人怎么就命不长呢?”
羽衣只觉得心头轰然一声响,立时记起夜里看到张柏里受伤的情景,他所服的解药,装在另一个小瓷瓶里,当时她看着就觉得诧异,原来果然被那狗贼做了手脚,这么说来,张柏里当时交给丐帮的根本不是解药,而是毒药!
一股悲愤顿时在羽衣胸口冲撞,她一把抓住那小年轻的衣衫,急切地连连逼问:“田副帮主现在在nǎ里?快带我去看看?我要亲自看一看?还有小蝶呢?她在nǎ里?”
小年轻扭着身子挣扎一下,觉得疑惑:“你是谁?难道认识我们田副帮主?连小蝶姑娘你也知道啊?”
羽衣没时间跟他解释,只能点点头,说:“在下和小蝶姑娘相熟,快带我去见她吧,我还有一个朋友叫阿只的,也在你们丐帮当中,我需要见到他们。”
几个花子疑惑地看着羽衣,眼里闪烁着不大相信的神色。羽衣着急之下,掀起衣襟,拉出里面小蝶那些衣衫道:“你们看看,这件衣衫你们认识吧,正是你们的小蝶姑娘脱下来送给我的,我们真的是好朋友。很好的朋友,我真的想马上见到她,请你们带个路好吗?”
几个花子望着那衣衫瞅了瞅,其中一个点点头,“是小蝶姑娘的不假,可是,她的衣衫又怎么会跑到你一个大男人身上去了?”
羽衣一看这倒把事情弄糊涂了,干脆实话实说:“不瞒各位伯伯大哥,我也是女儿身,只是乔装过来罢了,这易容术还是你们在小蝶姑娘教给我的呢。”
说着,她把衣袖往起稍微一捋,露出一段雪白的肌肤叫那个老花子看。
老花子看样子是这群花子中主事的,他看了一眼,知道这样的肌肤只要女孩儿家身上才有,大男人是万万做不了假的,心里有了主意,断定她真的和小蝶等人相熟,就点点头,叫一个跛脚的花子给她带路。
这跛脚花子一只脚歪着,但是走路竟然十分神速,羽衣跟着他往前走,只觉得在闹市上绕来绕去的,也不知道绕过了多少街巷,才在一个隐蔽处的院落前停下了脚步。
这院落高大宽阔,看样子有些年代了,外表十分陈旧,但是围墙高大整齐,整体给人一种威严的感觉。
“你等一等,我去唤小蝶姑娘出来。”跛脚花子犹豫不前了,回过身看着羽衣说。
羽衣知道人家可能是为了安全起见才这么做的,便点点头,耐心等待。
忽然,这花子趴在地上,高声地乞讨起来,嘴里唱的却是行乞的“莲花落”:“小小姑娘生得俏啊,小小心肠好又好啊,可怜花子腹中饥啊,好心姑娘舍顿饭啊……”
第二十章 人去楼空 9()
这跛脚花子唱了三遍,那扇大门才缓缓打了开来,门内走出几个人来,这几人全部衣衫破旧,但是羽衣一眼就看到他们中一人的后背上负着几个破口袋。
跛脚花子上前去不知说了什么,那背负口袋的人点点头,看一眼羽衣,转身向另一个弟子说了句什么。
那弟子跑回院子里去了。
一会儿一个小姑娘走了出来,她身穿粗布白色衣衫,头上顶着白色帽子,脚上缠着白色布带,竟然是一副重孝的打扮。再看她脸蛋红嘟嘟的,显得眉清目秀,十分可爱无尽丹田。
羽衣顿时又惊又喜,来的真是小蝶!
“你找我啊?”小蝶刚刚问出声,看一眼羽衣,喜不自禁,失声喊道:“姐姐……”边喊边扑进羽衣怀里来了。
身后几个花子有点惊讶,但是很快就知道羽衣是个女子,便不再讶然了。
羽衣扶起小蝶仔细查看,分开才短短一日,她竟然瘦了,小脸蛋上挂着泪珠儿,眼里泪珠还在纷纷不断落着:“姐姐,我爹爹死啦,你快去看看,他服了望江楼那个楼主给的解药,就、就、就死了,死得很惨, 大伙儿都说那压根不是解药,而是毒药,姐姐,我爹爹真是死得冤啊,呜呜……”说着失声大哭。
羽衣赶忙扶着她走进院子。
院子里搭着一座灵棚,灵堂前一副棺木,里面静静躺着田副帮主。
羽衣上前查看,这田副帮主嘴角留着黑血,她翻起他眼皮看,眼底泛出黑色血液,血液发出一股恶臭味道。
分明便是中剧毒而死。
“张柏里!狗贼,我不杀你,难解心头大恨!”羽衣咬着牙,一字一句说道。
这一来,她要杀张柏里的决心更坚定了。
忽然灵堂后一人闻声闪了出来:“呜呜。是你吗?娘亲死了,不要阿只了,把阿只交了给你,可你也不要阿只了吗?呜呜,阿只一直在等你,可你就是不来接阿只。”
来的正是阿只。
羽衣一把拉住他,抚摸着他的头。他看上去好好的,看来在丐帮没受什么委屈。
小蝶本来脸上带着泪。看到阿只的样子顿时苦笑起来:“他可调皮了,我们害怕他跑丢了,就紧紧看着他,可把他憋闷坏了。终于等到姐姐来了,我们这就把他交给姐姐,我们也能放心了。”
羽衣摸着阿只的头忽然为难了,看着丐帮众弟子道:“我有个不情之请,还请贵帮各位朋友在帮个忙。我要去望江楼有个事情了结一下,这阿只还是先寄养在这里吧,等我办完了事回头就要带他走。”
一个九袋弟子当下抱拳道:“少侠、哦。不,女侠,对,女侠!女侠在青石坞就帮过丐帮,大恩大德丐帮众人不敢相忘。女侠有事尽管去办吧。阿只留在这里你尽管放心就是。”
羽衣点点头,看一眼阿只心慌意乱的样子,心里一动,道:“这孩子从小一个人乞讨为生,到处乱跑,散漫惯了,我看你们不必将他看得太过严格,还是相对自由一些好吧。”
九袋弟子听了这话一喜,连连点头,向着一个小弟子招一招手,吩咐:“带阿只下去玩吧,把咱们花子常戏耍的那些玩意儿都拿出来,哄他开心就是。”
小弟子向着阿只招手,阿只依恋羽衣,不肯过去,那小弟子忽然伸手探入袖口,转眼摸出一条花青色的小蛇来,他手指在蛇头上叩击两下,小蛇立时向着阿只点点头,扭扭脖子,身子跳舞一般摆动起来。
阿只贪玩,一见这个立时大喜,丢开羽衣奔了过去。
小蝶知道羽衣身上寒酸,一定没有吃饭,当下带她先去厨房饱餐一顿,吃饭中羽衣才从小蝶嘴里了解到,原来这小蝶的爹爹田副帮主生前并不曾成亲,某一日在行乞途中遇上一户人家,那人家的一个小媳妇看上了他,就邀请他进屋喝水吃饭。
他进屋后才知道这户人家的人都不在家里,去远方走亲戚了,只留这小媳妇一人看门。他觉得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大妥当,当下就要告辞离去。
谁知这妇女拦在门口不放他走,说饭菜已好,吃了再走不迟阐教第一妖全文阅读。田副帮主肚中饥渴,闻到饭香,便真的坐下来吃了起来。
那妇女烫来一壶酒放在桌上,酒香扑鼻,田副帮主性子豪爽,生来好酒,闻到酒香难以自持,便一杯一杯喝了起来。
这一喝起来,便将一整壶酒都灌在肚中,醉倒在地,再也起不来了。
当夜醉得不省人事。
等他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日上三竿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脱得赤条条一丝不挂,竟然和一个大姑娘钻在一个被窝里。
再看这姑娘,正是白天那个小媳妇。
田副帮主当下惊得魂飞魄散,要知道丐帮帮规森严,奸淫妇女更是大罪,万一这小媳妇嚷嚷起来,传了出去,他便是长有一千张嘴也肯定难以说清。
谁知这小媳妇扯住他依依不舍,告诉他自己自从嫁了过来,丈夫不能生育,公公婆婆却来怪她不能怀胎生子,总是怪责于她,她日子过得凄苦,这日恰好家中无人,她见这田副帮主虽然是个要饭的,但是生得相貌英俊,就觉定留下来陪自己过夜。
田副帮主一听这个,更是惊吓不已。
这小媳妇也不纠缠于他,只是哭着求他有空再来看看自己,只要能叫自己怀上一个孩子就行。
田副帮主当下离开,自然再也不敢去找这小媳妇。
几年后某一日他有事路过这户人家,无意中看到门口跑着一个小女孩,一个妇女在一边不停地喊着孩子的名字。
他看了一眼,就呆住了,那妇女正是当日留他过夜的小媳妇。
那小女孩名叫小蝶。
又过了几年,田副帮主忍不住偷偷摸摸跑去看那个小女孩。他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