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羽衣曲-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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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破剑式专门用来破解普天之下各门各派的剑法,破剑式虽然只有一式,但将天下各门各派剑法的要义兼收并蓄进来,虽然‘无招’,但却以天下所有剑法的招数作为根基。
李松寒的‘独孤九剑’果然厉害,这一施展出来,区央君便左右支拙,难以抵挡,不得已,他忙又换了一套武功,却是他最得意的压身之技‘太阳神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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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执子之手 7()
“区央君使出了‘太阳神功’?这说明他已经山穷水尽,再打下去就会输给李松寒。”玉面侠忽然说。
张一年点点头:“谁说不是呢。区央君面对李松寒的‘独孤九剑’立时露出败象,步步后退。几百名魔教教众眼睁睁看着,他怎么能败呢?他将手中宝剑扔在地下,赤手空拳站立,一张脸上霎时间罩了一层寒霜。
这太阳神功据说诡异无比,高深莫测,教中弟兄从未见过,今日得见教主亲自施展,大家顿时兴奋起来,擦亮眼睛等待观看。
李松寒一看对方不再使剑,便将手中长剑插回后腰,双掌交合,使出‘破掌式’迎接强敌。
两个当今天下最高强的武林异人,眼看就要拉开一场大战。
我紧张得眼珠子都要爆出来了,我心里很是为李松寒小师叔担心,我怕他打不过区央君,‘太阳神功’是天下最邪门最诡异的功夫,小师叔他打得过么?
而且魔教所有的高手都在现场,虎视眈眈地盯着场中。
就算小师叔他能赢得了区央君,区央君要是恼羞成怒,一声令下,众人群起围攻的话小师叔他也难以活着走下光明顶。
我越想心里越焦急,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眼看两个人像两根柱子,在一片场地上静静地对峙着。
气氛很奇怪,连空气都仿佛停止了,天空里落下大片大片的白色雪花。
我抬头望望天空,我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天yin了,没有风,雪花静悄悄起落了下来。
那好像是我来到昆仑山上之后见过的最大的雪。
这雪花好像也通人性,含着悲伤,默默地落下来,很快就把地面覆盖了。
我们的身上头上也落了厚厚一层。
我们都顾不上理睬雪花,我们的眼睛一刻不离地盯着练武场的zhongyāng。
那一对身影已经对峙了很久很久。
时间停住了脚步。
我听见自己的心在胸膛里扑通扑通地狂跳。
终于,区央君出招了。
他望着虚空斜斜地划出一拳。
我们都不知道这一拳究竟有多厉害。
这一拳是向着右边划出的。
奇怪的是李松寒并不向左躲,而是同样伸出右手,同样向着右侧虚虚地划了出去,给人感觉这一拳不是要打别人,而是要落在李松寒自己身上。
这哪里是御敌之道呢?
接下来,区央君身子下蹲,双掌齐推,向着李松寒的腹部推出。
李松寒应对的招式更奇怪,居然也是双掌并拢,却并没有推向区央君的小腹,而是向着李松寒自己的小腹劈下。
我惊讶地张大嘴巴,忘了惊呼。
很多人都张大了嘴巴。
我们都觉得李松寒不是在抵抗,而是在寻死,自绝生路。
世上哪有如此奇怪的武功?
魔教中有人禁不住为区央君叫好,因为谁都看得出来,区央君已经完全占据上风,用不了多久定会将李松寒劈死掌下。
奇怪的是李松寒显得一点都不着急,甚至十分地气定神闲。
他并不主动出招,每次都是区央君出一招,眼看厉害的杀招迫在眼前,他才漫不经心地随意划出一招,而且每一个招式都和对方的招式极为相似,好像他不是一个武林高手,而是一个初学武艺的无知幼童,不会别的,只知道跟着大人依葫芦画瓢。
雪越来越大。
视线白茫茫一片。
区央君和李松寒的身上都落满了雪。
由于动作太慢,那些雪落在身上并不能被抖落,而是厚厚积了下来。
区央君玄青色的长衫上映衬着白的雪,越发显得他气宇轩昂,长身如玉。
而雪在李松寒白色的衣衫上反射出亮晶晶的莹光,黑色的长发上落着白雪,就像积雪压在了一棵青翠挺拔的松树上,飘逸,清爽,说不出的俊雅。
我呆呆看着,说实话那一刻我觉得李松寒真是天下最美的男子,我要是个女子,见了此刻他的模样一定会喜欢上他,一辈子死心塌地地跟着他。
他们好像忘了时间,忘了身外的一切,完全地忘掉了自我,沉浸在一种很深的境界当中不愿意醒过来。
他们一直打斗,从练武场的东头到西头,又从西头慢慢地腾挪到了中间。
慢慢地我看出了一点门道,这李松寒完全不主动出招,总是区央君首先出手,然后李松寒才跟着应付似的出手招架。奇怪的是,李松寒看似毫无威力的招式,却总是能将区央君的招式破解,逼得区央君一招往往不能用老,便中途更换新招。
雪花像落叶,大片大片从万丈苍穹深处落下。
渐渐地雪变得湿重起来,落在地面上发出簌簌的脆响。
李松寒的身子极为飘逸,当作十分缓慢,每一招每一式划出来,悠悠地划动空气,将空气里的雪花也带动了,就见千千万万片雪花具备了灵性一样环绕着李松寒,在半空里团团旋转,划出一个个圆形圈子,直到划出圈外,那雪花才缓慢地落到地上去了。
时间过得紧张而缓慢,这样的打斗整整持续了两个时辰。
我觉得自己的身子都要僵硬了,身上的雪花有五寸厚,将我严严实实压在下面。
我转头看左右,魔教的教众都和我一样,每个人变成了雪人。
我望着眼前的画面,禁不住心思一阵一阵恍惚,我甚至很奇怪地觉得这一切不是真实的,光明顶练武场上并没有连个当世高手在拼命,而是我出现了幻觉。
但是这怎么会是幻觉呢?
忽然有人“啊“地叫了一声。
这一声喊叫仿佛一柄利剑破空落下,刺破了一片沉寂。
雪花纷纷扬扬落着。
场地中间那团玄青和白色互相盘旋的影子更慢了。
奇怪的是就算他们一直很慢,每一个招式都是慢腾腾施展出来的,但是我看不懂李松寒是怎么化解对方的厉害杀招的。
不光我看不懂,我发现在场的魔教高手都是一脸迷茫,显然他们也看不懂。
这时候有人又“啊”了一声。
一股红色液体在场地zhongyāng那团玄青和白色缠绕的影子中喷了出来。
像一片片红色的鲜花刹那间绽放了,在空中飞旋。
我们都看清了,那是鲜血。
殷红的鲜血。
区央君还在出招,李松寒跟着出招。
无法看出谁受了伤,伤在哪里。
雪花拼命地落着,仿佛我们看不见的半空里有一个负气的孩子,在不断地抓起这种白色的花朵,不断地抛下来,要将人间淹没。dd》
第十一章 执子之手 8()
那一场雪真是大啊。
昆仑山光明顶上一片茫茫。
深冬的昆仑山自然极为寒冷,可是我们都感觉不到冷,我们早就忘记了身外的一切,目光被场地中那一场决斗紧紧地牵引着。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浅灰色的天幕上白色的花朵不断地绽放、飘落。
忽然,我们看到一个身影缓缓地倾斜了,向着地面落下。
那是一团白色身影,衣袂飘飘,白雪零落。
白色的衣摆上溅出几片红色血迹,就像梅花开了,妖娆而诡异。
那团玄青色跟着白色缓缓倒地,白色徐徐地托住了玄青,两个人一齐倒在地上。
李松寒受伤了?!
我又惊又吓,一颗心就要从嘴里蹦出来,因为我看到同时倒下的两个人中李松寒在下面。
我在心里悲哀地叫道:小师叔完了,他受伤了!这可怎么办,我要想办法救救他!
那一刻我已经打定了主意,只要区央君或者魔教的任何一个人乘着李松寒受伤的机会对他下手的话,我就冲上去,哪怕豁出我一条命,也要拼死救护小师叔。
我将手按在剑柄上,做好了一切准备。
然而,我看见那个白色身影站了起来。
是李松寒,我的小师叔他没有倒下!
原来受伤的不是李松寒,而是区央君。
区央君倒地的时候,李松寒扑过去扶住了他,用双手托着他,将他缓缓放在地上。
李松寒的衣衫上溅了一些鲜血,是区央君的血,我们不知道区央君伤在哪里,如何受伤的,伤势重不重。
李松寒站立起来,扫视一圈,目光还是那么平静,好像他刚才根本没有经历那一场惊心动魄的死战。
他的目光所过之处,我们都纷纷低下了头,因为我们看到在那平静澄澈目光的深处,蕴含着一股彻骨锐利的寒冷。像最锋利的刀刃,在闪光。
这时候谁出面挑战,便等于去送死。
区央君静静躺着,睡着了一样。
雪花恰似疯了一般狂乱地落着。
‘太阳神功果然厉害,李某领教了,得罪之处还请区兄多多包涵,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小弟就此别过了……’
随着一声清亮的啸声,李松寒拔身而起,轻飘飘飞出练武场,向着光明顶下逝去。
‘快追!’‘不能这样放他走!’
魔教的人如梦初醒,纷纷狂喊乱叫。
‘啪!’‘嗖!嗖嗖……’‘叮……当……’无数暗器向着李松寒消失的方向疯狂发射。
有飞蝗石,有飞镖,有金针银针,也有飞梭,魔教中使用暗器的人几乎全都争相出手了。
李松寒听到身后响动,动作忽然慢了一下,宽大的白色衣袍涨满了风,双袖向着身后忽然一扫,霎时间一阵叮叮当当的脆响,那些冲着他飞射出去的暗器好像撞在了一面石墙上,纷纷落地,而李松寒忽然脚下加力,身子猛地快了起来,断线风筝一样向着昆仑山下直直飞去。
一阵歌声传了上来,我们都呆住了。”
“李松寒唱的什么歌儿?”羽衣一把抓起张一年的右手,急切地追问,声音因为激动而明显在颤抖。
张一年却不好意思起来,说:“相隔太远,我听得不大真切,好像有这么几句‘几处吹笳明月夜,何人倚剑白云天。’还有,还有一句是‘莫遣行人照容鬓,恐惊憔悴入新年。’后面还有很长一段,我听不清也就没记下。我倒是没去想歌里唱了什么,打动人心的是唱歌的调子,拉得很长,悠悠的,幽幽的,带着愁怨,又显得飘逸,就那么一步一步地远去了。而大雪喝醉酒一般癫狂地落着。”
“哦!”羽衣舒了一口气,满心满眼都是神往,对这个武林异人充满了好感,恨不能当下就见一见他的面。
玉面侠不像羽衣这么激动,她的情绪很冷静,问:“你说区央君伤在了李松寒手下?那后来怎么样了?”
张一年侃侃道:“我们也都不敢相信李松寒能够抵御教主的‘太阳神功’。
当李松寒走后,一些人咋咋呼呼要去追杀。
区央君忽然发出声音说:‘别追了,他早就走远了!快扶我回去疗伤。’
张坛主、姚护法、罗护法以及五明子等教中上层人士纷纷拥上前去,我们这些下等侍从不经招唤不敢上前,只能站在远处观望。
一大群人抬着区教主回去了。
张坛主宣布强敌已退,解除光明顶精戒,我们也都散了。
区央君这次伤势估计不轻,因为我听说他已经二十多天都没有召集大伙儿去议事大厅内商讨教中事务了,日常事务自然由张坛主料理。
教主受了重伤,别人都是垂头丧气,心里难过,只有我一个人很高兴,但是这种高兴不能流露出来,我只能在心里悄悄地欣喜。
我盼着他的伤势不要马上好起来,这样就没有精力记起来审问羽衣,逼迫她交代刀谱的事情。
可是我高兴了几天,就不高兴了,我想教主的伤今天不好,明天就会好;明天不好,还有后天、大后天呢,总有一天是会好起来的呀,这是迟早的事情。
也就是说审问羽衣的事情也是迟早都要来的,躲不过去,逃不开的。
这就是说,不管怎么样,羽衣都难以逃过这一劫难。
我又坐卧不宁了。
我日夜不安,心惊肉跳的,吃不香睡不稳,睡梦里老是梦到羽衣在受刑,在玄秘洞的青狼门下,被几个身披狼皮的粗大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