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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江湖羽衣曲-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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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一年哪里知道这个女子的心思,只觉得她忽然不安分起来,身子风筝一样晃荡着,差点把他弄了个跟头,便硬生生守住脚步,将她后背松开。他这一松手,羽衣身子失重,便重重栽在地上,立时吃了一嘴雪,跌得鼻血长流。羽衣爬起来,抓一把雪擦了鲜血,右手扬起帕子,踮起脚尖往张一年脸上擦去。张一年愣住了,不由得俯下身来给她擦,帕子上一股女孩儿的脂粉味幽幽地钻进鼻子,张一年有些痴呆地站着,一时有些恍惚,他平日里打交道的都是男子,即便跟随月狐这样的女子下山办事,但月狐在教内地位太高,而他只是下等侍从,相处也只限于下级对上级的服从,他还从来没有这样近距离跟一个女孩儿相处,乍然嗅到女孩儿的脂粉香味,他觉得诧异、迷醉,不知所措。

    羽衣认真地擦完了,将帕子收起来,抓了个雪球喂到他嘴边,张一年不由得张开了嘴,大口吃起来。羽衣望着他莞尔一笑,却顿时红了脸。

    张一年面对面看着羽衣脸上的红晕,心头一片迷茫,又觉得说不出的甜蜜,这笑容像阳光一样温暖,他忽然伸出手来捧住了羽衣的脸,羽衣吓坏了,任由他捧着,两个人怔怔地面对面看着对方。

    月狐等人已经跃上更高的一座山峰,回头不见带着羽衣的张一年,忽地发出一声长啸,啸声清丽响亮,响彻云霄,张一年听后身子一震,电击一般松开了羽衣的脸。羽衣也连忙后退几步,心咚咚咚跳,就要从嘴里蹦出来一样。

    张一年一把抓住羽衣右手,带着她重新赶路。

    远远看去,但见一大一小两个身影飞跃在重重雪岭之中,越飞越高,渐渐地融入到茫茫白雪的怀抱里去了。dd》 

第七章 故人西去 6() 
夜晚大家找了个避风的山洞,铺开随身携带兽皮,月狐和羽衣坐下歇息,侍从们各自发挥身怀所长,掘开地上积雪,扒拉出覆盖在下面的干枯树枝,摩擦火石生起火来,一会儿有人弄来几只雪鸡,拧断脖子褪掉毛,架在火上烤,有人将罐子挂在火上,放进雪块,一会儿便有半灌水开了,吱吱地响着,翻腾起的热气在大家面前漂浮,但是很快就化作水雾,靠火近的人眉毛上都凝结了一层。

    昆仑山中的雪鸡肥美无比,功夫不大便烤熟了,香味直扑鼻子。瘦子抽着鼻子使劲地吸气,呵呵笑着说:“好香啊好香,比名闻天下的‘叫花鸡’还香!”

    张一年扫他一眼,冷冷说:“狗改不了吃屎,你入神教这些年了,还是忘不了在丐帮当叫花子的经历?”

    瘦子急了,摸一把脸,嚷嚷:“张一年请闭上你的臭嘴,我自打加入神教,从前的旧事儿一股脑儿全忘了,心里要是留着一分一毫便不是英雄好汉!倒是你,张大侠客,我看依旧惦记着在华山派当小喽啰的快意日子吧?”

    张一年自然不肯承认,当下两人拉开了一场激烈的口舌之战,真是唇枪舌剑,互不相让。

    月狐脸色如常,对面前的争斗视而不见,慢慢撕着鸡肉吃。

    其他人默默坐着,默默地吃着,边吃边听这两人争吵,似乎这样的争论司空见惯,所以见怪不怪。

    只有羽衣觉得好奇,心里想:“感情这瘦子原来在一个叫丐帮的地方呆过,可是就算出身丐帮,和怀念叫花鸡有什么关系?张一年是华山的,以前当过一个‘小喽啰’?那是个什么样的角色?”羽衣思索着,记起华山派展沉香的传说,还有华山四大剑客之一的李松寒,虽然她没有见过他们,但是从各种传闻上她知道他们是当世无双的大英雄,真豪杰。这么说来,张一年原来也是好人,只是后来为什么离开华山,加入魔教?难道魔教有什么更吸引人的地方?

    忽然张一年胖大的身躯剧烈抖动起来,他跳起来,拍打着身上,脸色急剧难看,嚷道:“蜈蚣?毒蜈蚣?李二燕你这臭叫花子的老毛病又犯了吧,敢在我身上投放蜈蚣,我饶不了你!”

    众人纷纷瞩目,但见随着张一年衣衫抖动,果然几只褐红色虫子被抖掉在地。羽衣一看忙向后面蜷缩身子,虫子一类她倒是不怕,但是爷爷说过,蛇、蜈蚣等是毒物,会伤人的,见了最好避而远之。

    其他人也纷纷向后挪动身子,避闪开去,只有月狐冷冷坐着,一动不动。

    瘦子李二燕高叫:“张一年你个臭胖子连这个也怕,妄为我神教之人!给位弟兄,我神教之人谁不是百毒不侵,可听过有谁惧怕小小的蜈蚣来着?”

    张一年冷笑道:“李二燕你敢说只是普通的蜈蚣?你偷偷饲养雪域玉蜈蚣,一代代以毒攻毒地养下来,已经是身带剧毒的毒虫儿,别人不知,难道还想瞒过我去?”

    李二燕慌了,看一眼月狐,瘦瘦的身子摇晃着叫屈:“臭胖子你尽给我造谣,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啊!”说着袖管晃动,几个青色的小物件向着胖子飞去。

    胖子不敢大意,慌忙奔跑出山洞,嗖地拔出腰间所佩短剑,拉开架势等着瘦子出去迎战。

    瘦子却再不追赶,盘膝坐下,扯一个鸡腿大口咀嚼起来。

    羽衣瞅着这俩人的举动实在古怪,觉得他们又像是逗趣,又像是拼命,他们的关系究竟是好是坏,还真难以确定,也只有他俩胆敢当着本教的五明子之一的月妃打架斗嘴互相揭伤疤出丑,其他人始终是恭恭敬敬的,处处透着小心,绝不敢越雷池半步。这就奇怪了,为什么独独这一瘦一胖与众不同?

    羽衣想不明白,便拿了块肉慢慢地撕着吃。一抬头发现几只雪鸡就要被大家吃完了,记起胖子还没吃呢,看外面天色已晚,料想他也没地方再去打雪鸡,便拿起半个雪鸡放在自己身后,用一片兽皮苫住。

    月狐并不歇息,怀里抱着追风刀,背靠住洞壁枯坐着,似乎在想什么。雪光透过夜色映照进来,洞里漂浮着一团灰白的光芒。羽衣看不清月狐脸上的表情,但是凭着直觉,她觉得这个女人今晚情绪不太好,自打进了这洞便一直默默无语,行动迟缓,这会儿抱着追风刀冷冷而坐,一坐就是大半天,给人感觉她周围的空气也因为这份沉默而变得凝重无比。

    羽衣不敢距离月狐太近,悄悄往边上挪了挪,门口传来呼吸声,侍从中有人已经睡着了。瘦子李二燕怕冷,被几个弟兄围在中间睡了,胖子张一年却没有进洞来,缩着身子蹲在外面,又冷又饿难以入睡,正不停地打着哆嗦。

    羽衣摸出兽皮下那半个雪鸡,看看没什么包裹,便撕下自己的一片衣角包了,装作出去解手,慢慢地走向洞口。却难以走出去,几个大汉横七竖八地躺着,要出去只有从他们身上踩过去,这可如何是好?回头偷看月狐,但见她已将刀拔出鞘来,一手擎刀,一手展开五指徐徐抚弄着利刃,空气停滞一般地沉重。

    羽衣忽然心里很虚,没一点底气,便使出力气将雪鸡扔向洞口,幸好距离不远,雪鸡带着呼啸之声擦着大家的头顶飞了出去。

    响动惊动了闭眼睡觉的侍从们,刹那间大家通电一般瞬地窜起身来,纷纷扑向洞口查看究竟。胖子也早跳将起来,看看雪鸡就要落下,却不敢接,伸出右掌劈了过去,啪一声,半个雪鸡受了力,羽衣所包的衣襟被震碎了,化作碎片乱飞,雪鸡飞起来,复又向下落在雪地上。胖子看看并无敌人来袭,俯身瞧清楚是烤熟的鸡肉,这才松了口气,回过头看洞里,羽衣已经坐回原地,闭上眼装作已然入睡。

    胖子以为是月狐所赐鸡肉,他已经饥肠辘辘,便捧起来大口嚼咬,吃一口,抓一把积雪塞在嘴里相伴着大吃。

    洞口的众人看清怎么回事,便又倒地而睡,只有李二燕很气恼,嘟嘟哝哝骂着什么,想必是嫌弃胖子打搅了大家的甜美瞌睡。

    羽衣觉得眼皮沉重起来,正想打个盹儿,忽然脖子一紧,五个指头牢牢抓住了她的喉头。dd》 

第八章 昆仑之巅 1() 
羽衣大吃一惊,第一反应便是反抗,然而这只手的力道极为厉害,根本不容她反抗,五个尖利的指头直直陷进肉里来,而且在一寸寸加紧,她局促地张大嘴巴,双脚在洞壁上乱蹬,双手胡乱撕扯,试图挣脱开来。

    这时候只听见一个冷冰冰的声音说:“别折腾了,想在我月妃手底下讨得性命,只有一条路可走!”说话的正是月狐。

    羽衣心突突跳,不知道这月狐为何会忽然翻脸。这些日子来一起赶路歇息吃饭,虽然她有时候会情绪不稳,但也从没有如此对待过自己,这是怎么啦?她要干什么?羽衣惊恐地想:“她不会要杀了我吧?为什么早点不杀呢,千辛万苦地带到这西域雪山来才动手,却是为何?”

    月狐双手的十指都留着细长的指甲,平时羽衣看见那指甲又细又白挺好看的,现在才知道它们不光是好看,还是杀人的利器呢,指甲像刀刃一样慢慢地切着她脖子里的肉,并不十分疼痛,但是她很难受,胸口的气憋得难受。眼泪不由自主地滴落着,眼珠子都要爆裂而出了。

    “说,你究竟是梅长河什么人?”月狐一字一句逼问。

    “呃———呃、呃———”羽衣艰难地挣扎着,同时在内心搜索,很快就摇摇头,她不知道梅长河是谁,这之前就没有听说过这样一个人。

    “不知道?怎么会不知道?小丫头貌似老实,依我看来却是狡诈得很!在洛阳望江楼的时候你不是说你是他的女儿么,怎么这会儿不认识他了?你究竟是从前说谎还是现在跟我说谎?”说着手劲又重了几分,忽然她觉得羽衣手脚的速度慢了下来,似乎昏了过去。

    月狐一看下手重了,怕真捏死了这丫头,便撤了手,羽衣能够ziyou地呼吸了,张大嘴呼哧呼哧喘气,好一阵功夫才回复过来,只觉得胸口憋闷得生疼生疼的。她结结巴巴说:“你你你,好狠心呐!在洛阳的时候我当着天下英豪的面说过我是追风侠的女儿,但我没说我爹是什么梅长河啊,我真不认识这个人。”

    月狐听她语气不像在撒谎,随即便醒悟过来,轻笑一声道:“这么说来你只知道追风侠,并不认识梅长河?这就奇怪了,喔,并不奇怪啊,四十年前梅长河在江湖上创出名堂后,追风侠的大名便远远盖过了梅长河,以至于后来人们逐渐淡忘了他的本名。呵呵,只是你既是他的女儿,难道也会不知?”

    羽衣惊诧极了,声音顿时提高了:“你说什么?,梅长河是追风侠的本名?啊,原来我的爹爹名叫梅长河,这么好听的一个名字,为什么爷爷从来就没告诉过我呢?”她低下头想着,记起在青梁山的时候,她每次缠着爷爷问爹爹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为什么别的人家都团团圆圆在一起过日子,只有我的爹爹常年不在家?每当这时候爷爷就想方设法唐塞她,实在哄不过去,就干脆说:“羽衣的爹爹干大事去了。”她那时候不明白大事是什么,爷爷笑呵呵说:“大事就是很大很大的事,等羽衣长大了爷爷再给你细细地讲。”羽衣就盼着自己长大,可是不等她真正地明白这个世界,爷爷就走了,羽衣不明白的地方到哪里去问?问谁呢?

    羽衣想起离开青梁山的这几个月,随着月狐等人西行的日子,真是吃尽了苦头,忽然发现青梁山的日子虽然孤寂,但很温馨,想起来真叫人怀念呀,还有她的白虎,不知道还活着吗,它一个守着家在等羽衣归来还是跑到别人家去了?

    月狐不容羽衣乱想,冷冷地问:“现在知道梅长河就是追风侠了,那么告诉我追风刀的刀谱在哪里?”

    羽衣心里一颤,该来的终于来了!尽管她一开始就明白月狐掳走自己的真是目的,也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但是真的来了,她还是很惊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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