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羽衣曲-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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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少林弟子忙上前扶起空山大师,空山摆摆手,大家过去察看其他人众毒势。都已好了十有七八。
空山早替汤无用解开穴道。
悲愤交加的汤无用,一恢复ziyou,便极力主张向西追赶,截住月狐,救回羽衣。空山苦苦相劝,他才答应等待施救人员到来,大家一起商议对策。
等救援人员来到,他一看,能与那月狐相抗的,少林空天师父并没有来到,顿时心里一凉,凭这些刚刚恢复的人众和数十少林弟子,纵然追赶上那月狐,也奈她不得。
看看日已西斜,料想羽衣随魔教之人相去已远,此去定然凶多吉少,不由得心下难过。
空山起身,就眼下情势,为大家分析一番。觉得当务之急,并非追赶月狐,而是大家回去好好歇息调养,恢复功力,待空天方丈出关,少林将择日召集天下英豪,大家再做决议。
空山见汤无用面色yin郁,想想,道:“阿弥陀佛,依老衲看,小施主暂时不用烦忧,羽衣小施主,看她双目,清澈明净,神志坚定,想必不会将刀谱之事外泄,况她宅心仁厚,必会逢凶化吉,保全性命。我佛慈悲!”
有人提议,那名唤羽衣的小丫头,自称是追风侠女儿,不知是真是假。话音一落,大家顿时议论纷纷,是啊,谁也没有听说过,追风侠会留有女儿。只听说他有个儿子,留在四川唐门,至于女儿,确实没有听说过。
这就有些费解,那小丫头如果不是追风侠后人,怎么会使追风刀法,连名震西域的魔教月狐都认为刀法为真。从今日大家中毒,复又脱困,可以看出决不是月狐发了慈悲,而是为了得到绝世刀谱。羽衣所负刀法,当是追风刀法无疑,只是,她本人是否为追风侠亲生骨肉,难以断决。
江兰天当即吩咐下人侍上茶点,大家分主次坐了,商议望江楼今后事务。本来此事是望江楼一家之事,别人无权过问。怎奈江兰天苦苦恳求,说楼中不能一日无主,要大家商议解决首领问题。望江楼七大侠中,五侠何胡子已死,剩下六人,原本支持江少云行事,今日亲眼目睹江少云伙同邪魔外道,戕害武林同道,连本派弟兄尚不放过,顿时心下灰冷,看看江大公子行事,与那江少云大不相同,便纷纷表示支持江公子接任新的楼主。
江兰天也不推辞,当下吩咐人手收拾停放惨死武林同道,派人连夜去寿材馆购买棺木。这十几人死状都极为惨烈,各派好汉纷纷上前,抚尸拭泪。
不时,棺木运到。数十具,齐刷刷摆放在院里。各派人手便将自己部下死尸收殓一番,装殓入棺。
望江楼当下布设灵堂,为何胡子摆出灵位。灵位一摆出来,望江楼弟兄忆起何胡子平日待人的亲切豪爽之处,个个心下悲痛,甚是惋惜,难以割舍。dd》
第六章 骨肉相依 3()
就在灵堂之前,汤无用缓缓向大家道出了江兰天的身世之迷。
群豪听完之后无不感概江少云的为人卑鄙,同时赞叹江兰天为人正派,少年人能在江少云的yin威下做到了出淤泥而不染,实属不易。
望江楼六位首领见事情已经至此,便站起身来,表示他们对此事有所耳闻,只是苦于被江少云压制得紧,加上江兰天人单势薄,无力对抗,大家觉得此事还是隐瞒为好。这时,他们表示,刚才能拥戴公子接任新楼主,就是知道公子与原来楼主并非亲生父子,依公子品性为人日后一旦了解自己身世,也定然不会走上江少云所走之路,如此,望江楼方可保住百年声誉,在江湖堂堂正正立足。
江兰天一时受这么多人齐声称赞,顿时感到不好意思,紧张之下,一张原本俊秀的面孔显出粉色来,越发像个大姑娘了。
随后江兰天拉上汤无用,向大家解释,道出已经和他结义之事,并说几日前飞鸽传书,告知各大门派,江少云与魔教勾搭,请月狐前来做客并送上追风刀一事。他不忍眼看宝刀落入魔道,遂邀请大家集合人手,前来及时阻拦,等等诸事,都是自己和这个结义兄弟所为。只为阻止那江少云行出苟且之事,贻害武林。
大家听后不住称赞,无不称道这两个少年干得好。
群豪当夜暂住望江楼,准备次日运棺木回各自门派。
这时,总管张师父悄悄上前禀报,说有一马倌看见二公子江兰已自马厩牵出一匹良马,骑马出门而去,马倌追问去处,他不做回答,只是狂奔而去。奔出老远,方传来哈哈大笑之声,竟是二公子在黑夜里狂笑远去。
江兰天当即呆了一呆,心里说这弟弟为人老实,只怕今天受了刺激。便放心不下,要去追寻。空山等人想起今日厅内中毒者中,就有江二公子。想必他定是看清了父亲蛇蝎面目,心下羞愧难当,感觉在此难以做人,这才不辞而别的。
空山劝道:“兰天施主是否有意出去追寻?依老衲看来,此时夜已太深,纵是找寻,洛阳偌大城市,一时半会难以找见。等到他内心安静下来,想要回家,自然就会回来的。所以老衲觉得倒是不必苦苦追寻。”
江兰天却放心不下,思怵良久,道:“只怕他从此再也不会回来。他是个实心孩子,没人劝慰,只怕自己难以想通,不会回头的。是我们言语之间大意,伤害了他。”想起平日与他相处,亲似兄弟,他老实厚道,在父亲面前,替自己挡了无数回罪责。江兰天心下难过,更加忧郁难安。只盼天色快亮,好派人去找寻。
这一夜,汤无用辗转难眠。不断想起随月狐而去的羽衣。那个羸瘦的小女孩儿,调皮地眨巴着眼睛,要他教她练习袖箭。好奇地问他各种江湖逸事。纵然极为聪明,却心底太过单纯,此去一定吃尽苦头。在月狐那妖邪手里,定然连性命也会搭上。
白天情势紧急,现在慢慢回想起她临走所说的话,微微笑着的神情,加上连日来对她性子的了解,汤无用隐隐感觉出,她此去的良苦用心。这个女子,性情倔强,做出不顾性命的傻事,行事方式倒与父亲在世时候极为想像。
她会怎么做。交出追风刀谱么?她明明对自己说过,她将刀谱埋于父亲坟前了,却告诉月狐说烧了。为何要这样说。汤无用辗转半夜,困倦难耐,方迷迷糊糊睡去。睡梦里,一再想到羽衣是为了救大家,才情愿跟上月狐走的。她以自己一人性命,换得大家活命。可是,细细思谋,又好像并不是那么简单,跟着月狐走,她此去定然会直去魔教老巢,昆仑绝顶。这一路肯定会有无数危险时时相伴,和天下闻名的魔教月狐相处,更是处处惊心,稍不留意都会葬送性命……汤无用越来越觉得害怕。
汤无用猛然翻身而起,向少林老僧空山的卧榻跑去。空山却没歇息,双掌合十,在榻上打坐。汤无用顾不得礼数,扑上前去,失口喊道:“大师,大师,我想到一件事,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我好像明白了,明白了!”
“阿弥陀佛,小施主想到了,明白了,甚好,甚好,不枉羽衣小施主一番苦意。”榻上的老僧徐徐睁开双眼,目中神色炯炯,正定睛看着汤无用。
汤无用大惊,“您明白了?大师,您早在昨天就明白了,是不是?”
老和尚呵呵大笑。“施主是有心人,此事不可随意说出。不然,羽衣小施主一番苦心就枉费了。切记,切记!”言毕,重新闭目,一心打坐,不再理睬他人。
汤无用呆了半晌,默默离开。回到自己床上,再也无法安睡。眼前,老是盘旋着羽衣的面影笑容,难以挥去。心中一时烦闷,一时焦灼。翻来覆去,终究难以安神。
天亮时分,终于下了决心,起身开门,望江楼尚沉浸在微微泛白的晨色里,便轻轻出门,跃身出楼,一路向西北城角赶去。
一大早,洛阳城守城兵丁打开城门时,看见一人一马匆匆出城,沿西去道路径直驰去。行速之快,疾如离弦之箭,马上的少年,神情冷峻而孤傲。仿佛此去即便送死,也是无怨。
古道像无尽的绸带,蜿蜒绵延,伸向苍茫天际。西去之路,遥无尽头,这一路,风餐露宿,会遭遇怎样的境况,历经多少凄风苦雨,没有人说得上。随着渐行渐远,迎面扑来的风,变得冰冷,粗粝,粗犷辽阔的西部景象渐次映入眼底。
策马疾驰之人,正是化名汤无用真名唐韵的少年。他要去寻找,就算踏遍昆仑之巅,上刀山下火海,他也要找到那个叫羽衣的女子。不仅仅因为她是他的妹子。还因为,她拥有一个世界上最华美而又最朴实的名字,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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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故人西去 1()
向西,一路颠簸。
马车在尘烟飞扬的古道上前行。
车里寂静无声,车轮碾过路面,咯吱咯吱作响,响声不绝与耳。除了碌碌轮声、掠过车窗的风声,不断敲击着耳膜的,还有呼吸声。羽衣听着这呼吸声,偷眼打量这个奇怪的女人,现在,她单瘦的身子斜靠在车壁上,显得神情疲乏,神思涣散。
这是怎样一个女人呢?武功高深莫测,生性凶残,杀人如麻。望江楼千雄厅里百年机关,在她手里破得轻而易举。数十条中原好汉,转眼间命丧她手。连空山玉矶子等当代武学高手,也都眼睁睁中了她的毒计,无计可施,引颈等死。
对面传来呼吸声,轻微,悠长,几近无声。月狐在闭目养神,怀里紧紧抱着一柄刀,正是追风侠遗留的千古名刀——追风刀。
一出洛阳城,月狐就恢复了原来的装扮,自百宝囊里取出面纱,重新蒙上面目。丢了轿子,雇来辆马车月狐和羽衣坐了赶路。四个侍从,一人赶车,另外三人和江少云骑马。一路马蹄达达,车轮滚滚,沿着西去的道路前行。
羽衣乖顺地坐着,她刚上车那会儿,还觉得挺新鲜的,赶了一程路,又赶一程路,窗帷将车窗遮得很严实,车里的人看不见沿途风景,这样一路憋着,心下便渐渐觉得烦躁乏味起来。
月狐沉浸在心事里。悠长得似乎没有边际的心事,想了一路。羽衣坐在她身边百无聊赖,打瞌睡,叹气,扣脚丫子,月狐都显得无动于衷,仿佛身边跟本就没有带个大活人。
月狐也不急着赶路,任由马车吱吱嘎嘎碾轧在甘凉荒凉寂寞的古道上。车辙声声,雁鸣阵阵。听见雁鸣,羽衣知道窗外已经是秋天了,五谷收割,百草枯衰。连大雁也感觉到日渐来临的寒意,开始一排排一队队,越过长城关口,往南方飞去。
北方,将日胜一日地寒冷起来,她们却正往更北的地方赶去。
前面,等待她的会是怎样的命运,难以预料。隐隐望见长城在远处蜿蜒游走,她发现她们并没有往正北方向去,而是朝西北处行进。
遥远的西北,昆仑之巅,就是魔教大光明宫。神秘的魔教,上百年来令多少江湖英豪闻风色变,它的真实面目会是怎样的呢?羽衣发现自己心里充满了期待,渴望亲眼看到那个传说中无比神秘的地方的真容。
越过了长城关口,道路愈发狭窄颠簸,就不适宜坐车了,这天午后月狐吩咐大家先找客栈,修整几日,再行赶路。
这里地处甘凉与西域交界地带,但见集市上买马的,耍猴的,做买做卖的,吆喝声大不同于在洛阳城里所见。汉人,胡人,戴帽的,赤足的,珍珠玛瑙,绸缎瓷器,虽是边陲小小集市,但人来人往,语声喧然,甚是繁闹。
大家在集市东头的老马客栈落了脚。这老马客栈看上去店面不大,却分外干净,店里伙计热情周到,所卖饭菜饼馍一应俱全,月狐一行人一打听就住下了。
月狐和羽衣住一间房。这里人家烧的是土炕,秋意渐浓,边塞关口气候已经转冷,土炕洞里早晚烧着柴禾,暖烘烘的。
一路颠簸,羽衣感觉骨头被颠得发软,浑身酸痛难当,上了炕,钻进被窝就不愿出来了。月狐却不忙着休息,放置好包裹,吩咐一声:“我出去一趟,你好好呆着。”也不等羽衣点头,就走了,临走仍不忘将追风刀抱在怀里带走。
月狐走了,羽衣望着放在炕头的一个青色包裹苦笑,这个怪女人,把刀看得如此重要,简直形影不离,她本来想偷上刀,乘机逃跑,一路上苦寻机会都没有找到,眼看过了这个小集市,便一直去西域了,只怕机会更加难找,想到这里心里就焦灼不已。
只见青色的包袱微微鼓起,看来所装东西不多,像是衣裳一类。
店小二推门进来,是个矮个子红脸男人,笑眯眯看着羽衣,问:“姑娘,要不要吃些面条,我们这里厨娘的手艺可好了,不尝尝,您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