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云奇剑录-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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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公子故意布这个阵,莫非是要在这个阵中比武过招?”
夏侯静雪取出白色的手帕,擦了擦汗,又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秋月白看得很清楚,那只是一条普通的手帕,并不是绣花手绢,不禁有些失落。
“这阵中一共有一百零八条丝线,每一条丝线上都沾有剧毒,若是肉体碰到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夏昭云道,“这是你布的阵,难道你就不怕自己沾染了丝线上的毒药吗?”
段仙格在一旁看得正起劲,本想随手拿起杯子喝茶。可突然记起桌上的杯子都被丝线割断,也都沾有剧毒,吓得忙将手缩了回来。
夏侯静雪道,“比武讲究公平,我自然也不例外。如果我不幸碰到了丝线,那我也只能自认倒霉。”
上官朔月站起身来,朗声道,“话是这么说,可毒是你下的,就算你中毒了,你也有解药解毒呀!”
“上官姑娘说得没错,不过这毒非比寻常,名叫碧蝎蛊,此毒本来是个失败品,因为研制此毒的人还没来得及制作出解药便死了。”
夏昭云半信半疑,不知此话是真是假。
夏侯静雪接着道,“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此战你应还是不应?”
夏昭云当即朗声道,“我应战,夏侯公子请吧!”
“好!果然爽快!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罢,只见夏侯静雪纵身一跃,飞入丝线阵中。夏昭云也紧随其后,当即立了个门户。
夏侯静雪左手呼的一掌拍出,力道不猛,显得十分阴柔。但力道虽小,却伤人入骨三分。夏昭云准备侧身闪躲,但身侧却横着一根有毒的丝线,他退无可退,只得右肩挨了一掌。当即右肩一阵剧痛。
以往与人过招之际,夏昭云总是习惯先躲避对方的攻击,待看清了局势再出手反击。但是身在这种退无可退,避无可避的阵法中,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正面迎敌。吃过刚才那一掌的亏后,夏昭云再也没有躲避,而是直接以招还招。两人总共拆了一百来招,招式都十分收敛,不敢有太大的动作,生怕碰到那些丝线。
只见夏昭云凌空跃起,一掌击向夏侯静雪顶门。夏侯静雪眉头微皱,用尽全身内力在挡格这一掌。而此时此刻的夏昭云脸色通红,原是玄素心法在聚力的缘故,将所有内力全部集中到掌中。夏侯静雪虽内力不足对方,但身在这个阵法中,胜负就难分了。他抓着夏昭云的胳膊,将其往下拉,眼看夏昭云的手就要碰到那根有毒的丝线。无奈之余,夏昭云只得撤掌,并借助剩余的内力,凌空一跃,落回地面。
夏昭云不禁道,“好计谋!”
夏侯静雪感慨道,“好内功!”
正当两人僵持不下之余,突然传来段仙格的笑声。夏昭云不解,问道,“段兄,你笑什么?”
段仙格笑道,“看到你们二人打架打得这么窝囊,就忍不住笑了。”
夏侯静雪也跟着笑了起来,说道,“那倒也是!看起来确实好笑!那就将这阵法撤了吧!”说罢,只见其从袖口中取出一把精致的匕首,在其中一根丝线上轻轻一划,接着连续拍的好几声响,那丝线阵瞬间就消失了。
这时,秋月白突然站起身来,十分吃惊地望着那把匕首,质问道,“这把匕首是哪来的?”
夏昭云不知秋月白为何突发奇问,忙道,“秋月白姑娘,待我和夏侯公子分出胜负,再来解决你的问题。”
秋月白没有理会,而是径直走向夏侯静雪,情绪激动道,“这把匕首到底是怎么得来的?”
夏侯静雪冷冷一笑,说道,“朋友送的!”
“什么样的朋友?”
“什么样的朋友与你何干?”
秋月白道,“当然与我有关,这是我爹留给我的传家宝,为何会到了你手中?”
夏昭云也十分意外,忙道,“你确定这把匕首是你爹留给你的?”
秋月白接着道,“千真万确!匕首的刀身上刻了一个‘秋’字,我原以为这把匕首在大火中遗失了,没想到竟然会出现在这。”
夏侯静雪道,“见你眉眼间与秋亦成神似,我就知道你一定是他的女儿。”
“红柳村被刺月帮的人洗劫一空,还被放火烧毁了整个村子。我侥幸躲过一劫活了下来,如今这匕首为何在你手里?究竟是怎么回事?”
夏侯静雪轻描淡写道,“红柳村是刺月帮烧毁的,至于这把匕首,是他们的副帮主韩叶赠的,就这么简单!”
秋月白心中突然生出一个大胆的疑虑,她不能确认,更不敢往下想,只得试探道,“夏侯府跟刺月帮到底什么关系?”
“告诉你也无妨,刺月帮早就投靠了夏侯府,红柳村的人是我叫他杀的,火也是我派人放的。”
一时间,悲痛、愤怒、痛恨、无奈多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秋月白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我们红柳村不过是一个小村子,那里的人都很善良、勤劳、朴实,也从不招惹是非,为何你要这么做?为什么?”
夏昭云等人听了也十分诧异,虽这件事与他们无关,但夏昭云曾经也经历过失去亲人的痛苦,他能明白秋月白的心情,当即将不满的情绪对准了夏侯静雪。
夏侯静雪仍旧云淡风轻,只见他将匕首握在手中,朗声道,“你以为这把匕首是秋家的传家宝?你爹可真会编故事。这匕首不属于你爹,也不属于秋家,这是小玉楼的首领练小玉赏给他的。”
夏昭云大惊,诧异道,“你是说秋月白姑娘的爹也是小玉楼的人?”
“准确来说曾经是,现在早就不是了。”说罢,夏侯静雪望向秋月白,接着道,“你爹秋亦成是小玉楼的叛徒,练小玉找了他很多年,没想到他竟然隐姓埋名躲在一个落魄的村子里,可惜最后还是被我发现了。你一定好奇我是怎么发现的,那得感谢秋月白姑娘你的绣花手绢了,那手绢上的花样是你爹最喜欢的木芙蓉,我顺着这点蛛丝马迹竟然真的找到了你爹的踪迹。”
秋月白早已经泪如雨下,她恨夏侯静雪,眼前的这个人竟然毫无悔意。她也恨自己,竟然曾经奢望这个人可以帮自己报仇雪恨,到头来,此人竟然是自己的仇人。
她当即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冷冷道,“夏侯静雪,我杀不了你,但我会变成厉鬼,每日每夜地缠着你,我要让你活着也不得安生。”说罢,只见秋月白突然奔到方桌旁,拿起那碎裂的杯子,当即割了腕,没有一丝犹豫。
第21章死而复生笑望君()
见秋月白割腕自尽,众人惊愕,除了夏侯静雪以外。
夏昭云和上官朔月忙奔过去,查看其伤势。
夏昭云不解道,“你怎么这么傻?”
秋月白道,“我报仇无望,除了死,还有什么理由活在世上。”说罢,只见其突然大吐了一口黑血。
上官朔月见此状,不禁道,“糟糕,秋月白姑娘中毒了!”
段仙格道,“定是那杯子的缺口处沾染了碧蝎蛊之毒。”
夏侯静雪始终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冷冷道,“那就没办法了!我之前就说过了,碧蝎蛊无药可解。”
上官朔月气愤地瞧了夏侯静雪一眼,心道,“真是无情!”
“你心里骂我无情我都知道,不过这是人家自己选的路,怨不得我!”
秋月白十分虚弱,呈奄奄一息之状,她紧紧抓着夏昭云的胳膊,眼睛目视着远方,嘴中念念有词道,“爹,娘,我来了!”说罢,顿时闭上了双眼。
夏昭云深叹了一口气,抱起秋月白的尸体准备离开。不过,却被夏侯静雪拦住了。
“你就这么走了,难道你不想要昙花令了?”
夏昭云性子倔强,不屑道,“不必了!”
然而上官朔月却不打算就此一走了之,忙劝道,“昭云哥哥,秋月白姑娘已经死了,别因为一时置气而误了大事。”说罢,对着夏侯静雪道,“你要怎样才肯交出昙花令?”
“将那个女子的尸体交给我,我就把昙花令给你!”
夏昭云、上官朔月和段仙格皆有些意外,不知夏侯静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段仙格接着道,“死者已矣,你要她的尸体做什么?”
“你也说死者已矣,难道你们要随便找个地方将她埋了?红柳村的事我也是奉命行事,为了表示歉意,不如将她的尸体交给我,我会将她安葬!”
夏侯静雪突如其来的转变让众人十分疑惑。夏昭云苦笑道,“像你这样的人应该不曾有过痛苦吧!类似于灭门之仇那样的痛苦!”
夏侯静雪回应道,“动不动就以‘你这样的人’去指责别人,绝非君子所为。”
夏昭云道,“我非君子,也非小人!既不按规则办事,也非墨守成规!”
“有点意思!还好我们不是朋友!”
话音刚落,突然间上官朔月“啊”的大叫了一声,眼睛直直望着秋月白的尸体。
夏昭云忙问道,“朔月,你怎么了?”
上官朔月激动道,“秋月白姑娘的手动了一下,她还没死!”
一瞬间,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秋月白身上,但夏侯静雪却仍旧没看,他像一座孤立的岛屿一般,与众人隔了好远。
果然,秋月白再一次睁开了双眼,十分吃惊地望着夏昭云,质问道,“你是谁?”
夏昭云疑惑道,“你不记得我了?我是夏昭云!”
“夏昭云是谁?”说罢,只见秋月白站起身来,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着每一个人。
上官朔月也即刻追问道,“姑娘还记得我吗?”
秋月白摇了摇头,一脸茫然。
段仙格不禁感慨道,“这是怎么回事?秋月白姑娘难道失忆了吗?”
这时,夏昭云突然望向夏侯静雪,似乎明白了什么,当即道,“原来你早就知道秋月白姑娘没死!”
夏侯静雪冷冷道,“我从未说过碧蝎蛊会使人致死,这是一种蛊毒,毒素会入侵五脏六腑。此女子之所以失忆,是因为毒素入侵脑髓。”说罢,只见他突然走上前来,掏出白色的手绢,轻轻擦拭着秋月白嘴角的鲜血。
秋月白一直盯着夏侯静雪,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恨,须臾间开始微笑,那笑容如婴儿一般,天真无邪。即使离开了明州城,秋月白脸上那难以置信的笑容仍旧深深刻在夏昭云心里。
这日,天朗气清,夏昭云、上官朔月和段仙格三人结伴而行走在山野小道上。
看着手上的昙花令,夏昭云始终觉得在像在做梦。
“朔月,将秋月白姑娘留在夏侯府真的好吗?”
上官朔月道,“昭云哥哥,你就别担心了!那是秋月白自己的选择。”
夏昭云还是不解,继续问道,“秋月白姑娘失忆了,她都不记得我们是谁了,也不记得自己是谁,就这样将她留在灭门仇人身边,实在不妥。”
段仙格笑道,“非也非也!我比较认同上官的意见,秋月白姑娘的笑容已经说明了一切啊!她看着夏侯静雪时的神情,多开心。再说了,夏侯府在明州有权有势,你就别担心了。”
听到此处,夏昭云不禁“咦”了一声,又道,“为何秋月白姑娘会对夏侯静雪露出那样的微笑呢?”
上官朔月顿了顿,突然道,“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我猜秋月白姑娘其实并没有失忆,她不过是假装失忆,想要借此留在夏侯静雪身边,等待时机报仇。”
夏昭云反驳道,“那是不可能的!就算可能,秋月白姑娘也逃不过碧蝎蛊的毒。”
段仙格道,“非也非也!你忘了夏侯静雪曾经给她擦拭嘴角的鲜血吗?我猜那白色的手帕上有解药。不过夏侯静雪是个要面子的人,我们又不给他台阶下,他只能背地里动些手脚咯!”
夏昭云质疑道,“说得跟真的一样,你又不是夏侯静雪肚子里的蛔虫,你怎么知道?”
段仙格朗声道,“我当然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我不过是每晚躲在他床底下偷听他讲话罢了。”
夏昭云被段仙格的话逗笑了,说道,“你又在胡言乱语了。”说罢,他再次拿出那块昙花令仔细瞧了一眼,心道,“这个夏侯静雪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待他回过神来,上官朔月与段仙格二人已经走得很远,将其远远抛在了后头。
见此状,夏昭云忙快步跟了上去,大声呼道,“你们等等我!”
上官朔月回过头,笑望着他,大声回应道,“昭云哥哥,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夏昭云朗声道,“我们去徽州。”
段仙格也在一旁呼喊道,“我也去!”
三人当即破口大笑,那笑声源源不断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