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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

七煞邪尊-第4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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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着头皮说了下去。

    不料汤远程反应倒极是平淡,道:“我知道啊!其实我很早就知道,韵儿这些年在宫中,当可称得是横行不轨我相信,但却拒绝接受,不如说是在逃避现实。我一直在勉强自己相信,我看到的情形,都是误会,听到的传闻,也是旁人捏造出来,恶意中伤她的。我反复说服我自己,外界传闻俱不可信,只有韵儿亲口说辞,我才相信。本来我已经快被自己的谎言给欺骗了,可这时我才发现,原来皇上他也一直都是知道的其实方才所言,也不全是自欺欺人。我听说过韵儿的种种手段,可还是第一次见到像那样的她,那样全不避讳,锋芒毕露,将自己的阴谋当做荣耀一般吹嘘的她那一瞬间,我真的感到很陌生,她说对了一半,我没有真正认识她。看到片面,便自以为是全部哈,太可笑了,是我太傻了。”

    程嘉璇问道:“只是一半?”汤远程顿了顿,道:“是,我自信没有看错她,但那仅是七年前那时的她,的确是一个温柔善良,如天仙一般的姑娘,如果说我对她动了心,就是在初识的那一面。那样纯真的笑容,不是一个居心险恶之人所强装得来。以后进了宫,她就变了。倒不如说早在无影山庄灭门当日,仇恨的种子就已在她体内种下了心魔。所幸她遇到李大哥,得到最全面的照顾和关怀而等进宫后,先面对皇上的宠爱,其后是环境的诱导,再以后,又是宫中斗得昏天黑地的气氛,凡此种种,不妨称为负面的天时地利人和,使她心中黑暗的种子生根发芽,最后将她的善念完全吞噬。可是,我仍然愿意理解她,尽量将她朝好的一面想,我希望能帮助她,拉她一把,而不似旁人彻底将她推入深渊。可有一件事,也曾困扰了我许久,她说的不假,她跟七煞圣君,在某种层面上,或许真的是同一类人。他们都是踩着敌人的头颅,沐浴着无辜者的鲜血,不断的在向上爬等到真正成功的一日,早已是满手血腥,一身罪孽,都已回不了头。这也更让我看清了自身的无能,我无法劝七煞圣君弃暗投明,也没法劝韵儿改邪归正,眼睁睁看他二人走上一条不归路,我能如何?我当如何?”这问题终究无解,唯有仰起头,大口大口的灌酒。

    程嘉璇道:“那也是苦了你。”她对江冽尘的爱慕,是全然服从的供奉。他行善她便爱他行善,他作恶她便爱他作恶,总而言之,他的一切都是自己完全的信仰。却不像汤远程,同时更肩负着劝人自新之务。轻叹一声,自语道:“还有玄霜这次回来,跟他是不是就彻底决裂了呢?”

    这一句话却引起了汤远程注意,默不作声的灌了几口酒,冷笑道:“那你希望怎样?”程嘉璇道:“自然是没有!因为”想到这“没有”的可能实属微乎其微,也没心情再提。

    汤远程代她说了下去,道:“你当然不希望他们决裂,否则,以后你就再没有办法,利用着玄霜,来维持你跟他的关系了,是不是?那么玄霜在你眼里又是什么?一件工具?还是一座桥梁?”

    程嘉璇吓了一跳,即算她心中真有此念,却也是拒不敢认的。而汤远程果真是对她并无兴趣,自语道:“成长环境对人确有影响,却也并非如洪水猛兽,关键之处,还在于个人心态如何。便是身在污浊之地,亦可如莲‘出淤泥而不染’。但若是当真受魔性从内到外,腐蚀一空,即便令他位列仙班,久而亦生叛乱。至于皇宫与魔教,两者从争权夺势的本质说来,也没什么分别。因此在我看来,凌贝勒有这一段经历,倒不妨视之为难得的体验。至少在魔教,他做过副教主,懂得大权在握,是什么滋味,也好分辨自己究竟是不是真心喜欢那种生活。有不少皇子正因未曾得到过,才会盲目争斗。另有一节,至少在魔教,不会有人来计较他母妃的封位高低。”

    这一句直似无奈说笑,程嘉璇也自无奈,遂道:“是了,你听说过前几日华山那场大劫没有?不知他他怎样了,可有受伤?实在令人担心。”

    汤远程冷笑道:“你说七煞圣君?他可是那场屠杀的主导者,只有他伤别人的份儿,谁能伤得到他?”程嘉璇连连呼气,道:“那就好,那就好,可担心死我啦!”半晌又觉不妥,轻声道:“你会不会觉得我是非不分?”

第三十八章(20)() 
汤远程道:“没有,任何人面对自己的心上人,都会有些是非不分,那也怪不得你。凡是有关七煞圣君的事,你都关心得很啊?”程嘉璇反唇相讥,道:“每到韵贵妃娘娘的事,你不也是冲在最前头?”

    汤远程微微一怔,继而苦笑道:“是啊,我们都是如此,能够轻易的了解别人,有如得道高人一般,振振有词地给他说教。但轮到自身,不但无法了解,就连旁人的善意劝解也听不进去。自身已是如此,又怎能指望外人受你指点,进而大彻大悟?”

    程嘉璇双唇抿成一线,一只手提了又提,最终仍是落在汤远程背上,轻声道:“所以说啊,我们才是同一类人。也许我们都爱上了一个不值得如此付出的人,却依旧痴心不悔。那么,咱们两个苦情人,何妨在一起喝上一杯,好生交流一下失恋心得?”

    汤远程一口酒险些喷了出来,下意识道:“酒能伤身,你一个女孩子家,还是别多喝的好。”

    程嘉璇不屑道:“凭什么啊?你不是也正喝得津津有味么?哼,有本事同我拼酒啊,瞧你文文弱弱的样子,到时谁赢谁输,可还不一定!”说着握住汤远程手腕,硬是将酒壶从他口边拉了开来,叫道:“喂,你到底答不答应嘛?”

    汤远程自身情思早已是一团乱麻,给这个颇有些疯疯癫癫的女孩子再一搅和,可就更是烦透了。偏又拿她无可奈何,道:“你这小傻瓜也罢,晚上到我的少师府来,恰好有些上好的美酒招待。不过咱们事前先可说清,万一你喝得爬不起来,可没人送你回宫。”

    当日晚间,程嘉璇如约来到汤远程府上。四壁极是简陋,很有种“应有尽无”之势。想到汤远程身为太子少师,府中待遇竟便是如此这般,恐怕就因他是汉人之故,不由极代他愤愤不平。

    视线一转,又见桌面上摆了几大坛酒,单从酒罐材料看来,便是价值不菲。一坛已开了泥封,汤远程面前放着一只大碗,碗中清清亮亮,远远的就闻到一股醇香扑鼻,看去酒质亦是上乘。

    程嘉璇快步奔上前,佯怒道:“怎地自己就先喝起来了?也不说等我!”汤远程道:“我可没说今天寻你拼酒,几时开始,与你何干?且随意坐吧。”

    程嘉璇知他心情不佳,也不同他计较,抱起酒坛,取了只酒碗,也给自己倒满一碗。望望碗中轻微晃动的漩涡,已是醺然欲醉,笑道:“唔,汤少师,你可真好福气。躲在家里,每天都有这样的美酒喝!不过要说朝廷可也真小器,明知你为社稷贡献不小,只给你这么小的府邸,连些常用之物也找不到。”

    本道定会引起汤远程大吐苦水,谁料他只是摇了摇头,道:“不能怪朝廷,皇上待我很好了,这座府邸,本来不是你看到的这样子,只因我生性崇尚俭朴,那许多奢华之物摆在眼前,看得固是眼花缭乱,却也没几分真正用处。有物闲置,我心里添堵,索性将那些玩意儿卖了,腾出地方来,倒是宽敞不少。那是我不领人家好意,倒不是别人苛待我,你回宫以后,可别乱讲。”

    程嘉璇轻嗔道:“人家是为你打抱不平,你还要对我凶!”抬起酒碗搭在口边,喝了两口,感到喉中一股辛辣之气泛起,平时倒未觉有他,此时竟是说不出的悲伤难过。

    未等开言,两滴泪水先滴进了酒碗中,荡开两层轻飘飘的波纹,更折射出一层光亮来。咬了咬嘴唇,不愿给汤远程看出自己狼狈,强笑道:“古人云‘一醉解千愁’,却也有人说‘借酒浇愁愁更愁’,这两种说法,不知你赞成哪一种呢?”

    汤远程道:“自然是后者。所谓的一醉解千愁,不过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说法。喝醉了酒,脑中昏昏沉沉,再也不能去琢磨,去思考,也自然就没有烦恼的由来了。可你难道不觉得,这正是一种消极避世的作风?醉酒并不能解决他的烦恼根源,也不能解决他烦恼的本质,不过是暂时将那些烦心事藏了起来,阻碍他去面对。等他再度醒转,想到那些沉甸甸积压的烦恼,以及自己荒废的时光,那才真令人不知如何自处。与其借酒浇愁,倒不如一鼓作气,索性将症结消除,也就是了。”

    程嘉璇道:“你说得倒简单,如果你烦恼的根源,是握在别人手里的呢?无论怎样努力,都不可能连根拔除”

    汤远程道:“人生中总有些是你不想做,却又不得不做之事,都是相同的道理。我从小到大,夜以继日重复着的,便只有读书而已。那时奶奶说,酒能伤神,能压抑人的思维,读书时千万不要碰酒。街头巷尾,有那许多人爱酒,甚至不惜卖老婆,卖孩子,只想换几块碎银子,去换几两酒喝。我虽不至于到那份儿上,对酒这东西,却也生出了十足好奇。奶奶越是不准我喝,我就偏要尝尝。于是趁她没留神,我悄悄藏起了一小葫芦烧酒,等到夜深人静,就拿出来喝上几口。第一次我险些连肠子也要呕了出来,觉得爱酒的不是疯子便是傻子,这种东西又有什么好喝?但经过这一回,我突然怀念起了那个味道,等我第二次喝酒时,很有种遇到久别重逢的老朋友之感。于是从此,我手边必要备着一壶酒,每当读得累了,便喝几口酒提神。喝得多了,脑子会迷糊不假,但若是每晚上只喝个一、两口,却能瞬间刺激清醒否则你又当我是凭着什么,能熬过那十年的寒窗苦读?世上不为功名利禄,而是单独喜爱读书的学生,毕竟是不多的。”

    程嘉璇难得听他提及旧事,听得津津有味。又问:“那你呢?也是贪图功名利禄么?我总觉得你是清高傲世的,不该与世俗凡类同流合污才是。”

    汤远程一口酒噎住喉咙,咳了两声,才道:“你抬举我了。‘清高傲世’四个字,是最高的褒奖,不能随便乱用。无论曾经再如何骄傲自负,在现实面前,都得低头。我曾经以为,可以凭借自己的一份努力,使自己和身边的朋友都能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也曾经为这份目标而不懈努力,可在如今看来,梦想终归只是梦想罢了。”

    程嘉璇向前凑了凑,道:“那怎么会?至少有梦可做,总比根本没有梦好啊!既然那是你认定的道路,为什么不一直走下去呢?”

    汤远程道:“谈何容易?好比我对权力,说不上喜欢,倒也算不得厌倦。只因权力本身没有好坏之分,全因当权者性格迥异,才会呈现出世情千差万别。无知者不明就里,才将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权力。但我天生性情散淡,天下大任尽集一身,我是决计撑不下去的。都是为了奶奶我才会选择入朝为官,做一份能够供她温饱,也能给我们汤家光宗耀祖的活计。我爹爹本来也是一位考生,屡试不中,后因环境过于恶劣,导致气候于人折磨加剧,年纪轻轻就患上了一身的病,最后早早离开人世。有时我披着官袍,站在院落中,仰望天空,常常会想,若是爹爹看到他的儿子如今得以出人头地,却一点都不快乐,他究竟会欣慰,还是为我叹息?对爹爹的记忆太少了你知道,我曾经也是个踌躇满志的年轻人,心想既然不得不做,那就一定要做到最好,以我手中的权势,为百姓造福。可是归根究底,天下只有皇上一位统治者,我不过是他命令的执行者。就算得他赏识,有时可以提几个建议,对于改善民生,却也做不到什么根本上的转变。同时宫中总有些人野心勃勃,与其一心动着夺权念头,发起战争,劳民伤财倒不如多为百姓做些实事。能够让普天下的万千子民都爱戴他,在他走过时献上象征荣耀的花环,在蓝天下高声呼唤他的名字,将那作为自己不变的唯一信仰。真正得到民心之人,才是真正的众望所归。可惜他们不懂,他们只会考虑自身利益,永远都不会明白的!凭我一己卑微之力,根本无法改变任何东西。我厌倦透了官场上的黑暗,要不是为了奶奶,我绝不会在皇宫里多待哪怕一天!”

    其间两人又扯了些不大相干的话题。都说酒桌上是最好的谈话之地,只因酒能彻底令人打开话匣子,不论平时再沉默寡言之人,一旦到了酒桌上,几杯热腾腾的烧酒下肚,也会立时变得胆大起来。

    一连谈过多多少少数不清的言语,汤远程忽将酒壶在桌面一顿,意识也是半清半昏,道:“小璇,我说几句话,你咳别介意。你只懂得盲目的去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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