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煞邪尊-第1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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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嘉华走得极快,南宫雪几次差点给拖得趴了下去,好在她记着后果严重,没真瘫倒。大张着双眼却不能见物的感觉更是折磨人,喉咙就像被一根细线紧勒着,再不能叫出来,犹欲窒息。
潜意识中还在给自己下着死命令,丢一次脸也就够了,绝不能再叫嚷丢人,勉力压制,吐出的喘息声却越来越粗重,喉咙里发出些断断续续、或长或短的**。在她听来也是丢人不已,最恼的却是无法遏止,细听女弟子中只有她一人的声音,想来倒也没错,其余的师姊妹又哪一个有她此时尴尬?
又走了几步,脑门冷不防“咚”的一震,撞上程嘉华后背。不敢大声抱怨,低语道:“干什么突然停下?”
程嘉华道:“你要是难受,可以把眼睛闭上,就会舒服许多。前边也没多远了,再坚持一下。”同是低语,声音却很是温柔,或是南宫雪认识他以来,听他说过最和善的一句话。同时耳中喷入一股热气,在寒冷小道中,倒使耳膜感到分外温暖,耳垂也是麻酥酥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小声道:“是多多谢你了”依言闭上眼。说也奇怪,这次再走时,果然没了先前的紧张。
双眼一合,周身感官都变得灵敏起来,对各种变化感知更显细致,这走路方式好似也持续已久,亘古以来就该如此似的。整个身子变得轻飘飘的,像在云端飘行,又像在水中踏浪而行,甚是惬意。一时间竟将脑中烦恼统统抛开,专心只享受着这一种新奇体验。
通常凡是煎熬之事,往往苦不堪言,持续许久也不到尽头,而令人身心愉悦的却最是短暂,迷迷糊糊的没过多久,尚觉意犹未尽,眼皮就已感到些光亮洒入,而这光芒又不似先前通道中的幽暗。
南宫雪也还理智,忙睁眼时,见自己已穿出了那条暗道,置身在一片开阔地。眼前星空白云,虽是笼罩在一片夜色下,看来沉沉如墨,然而比之方才情景,真像新一重天地。
再加细看,立身处并不算宽广,只能算作山崖间的突出一角,直对的就是另一座高峰峭壁,边缘都像刀削斧劈过的一般险峻,两座山峰相隔迢遥,即令是轻功再好,也难以飞渡。而当中间隔就如浮动着缥缈的云烟,可说是美不胜收。
崖边伫立着一座半人高的黑色石台,顶端有个细长的把手。前一刻还分明是在一座宫殿之中,怎会在重见天日之后,到了此处绝壁?有些人已禁不住怀疑那通道有扭转时空之力。程嘉华与南宫雪看着面前风景,都是大为震撼。
程嘉华道:“撇开别的不谈,这里景色是当真不错,如果跟心爱的人前来游玩,想必痛快。”南宫雪笑道:“我说不够,你看这崖壁光秃秃的,若是种植些鲜花草木,绿草如茵,才能更增胜景。还可惜面积太小,否则的话,倒很适合闲人隐居于此。”程嘉华笑道:“你要求可也真高,这是天然景致,哪能处处衬你的意?睹一时之快,也就差不多了。没想到魔教还有这种地方。”
南宫雪道:“那又怎样?再美的环境,也净化不了他们肮脏的心灵。”程嘉华笑道:“好,有见识,我喜欢啊!”南宫雪吓了一跳,刚想询问,程嘉华又贴近她身前,笑道:“听你说话这么有才学,真难和刚才那个失声惨叫的小女人联系在一起。你就说吧,要是别人都知道了美貌的南宫女侠当众失仪,还是因为胆小怕黑,他们会怎么看?”
南宫雪惊道:“你你都听见了?你怎能确知是我?”程嘉华笑道:“你是我的弟妹啊,这样还听不出,那我这哥哥是怎么当的?”南宫雪板起脸,佯怒道:“你再说弟妹什么的,我就要生气了!老实说!”程嘉华笑道:“好,我招,你的声音有如天籁,令人过耳不忘。”
南宫雪啐了一口,但听得有人称赞自己,毕竟还是喜欢。忙央求道:“你别告诉其他人,就算是咱们之间的秘密,好不好?”程嘉华故作沉思,道:“这个么我向来喜欢看刺激的戏码,要我放弃这个好机会,就要看你给我的好处能不能填饱我的胃口了”
南宫雪还没回答,就感腕上一震,不由得松开了手。只见陆黔怒气冲冲的奔到两人面前,喝道:“程嘉华,你胆子可不小哇!连我都只能在后边长吁短叹,借假想自我安慰,倒给你小子有机会一亲芳泽?”
程嘉华笑道:“一亲芳泽么?哦,这次时间太短,还不及有甚表露,不过没事,来日方长,总能得着机会的,不急,不急。”说话时语气轻佻,也不知是安慰陆黔不要急,还是说他自己不急。陆黔怒道:“臭小子,别忘了你的身份!她可是你的弟妹,不准你动什么歪心思!”程嘉华拍拍他肩,笑道:“我当然记得。这回是你亲口承认了,小弟。”
李亦杰一见光明,立刻四顾寻找南宫雪踪影,就怕她因自己一时疏忽,在通道内出了意外。但见她与程嘉华谈论不止,接着又与陆黔纠缠,只道一别经年,她当真已成了如此不检点的女人,心都凉透了,再没心思管她,走到石台边。暗夜殒冷眼望着对面山峰,不忘冷嘲道:“还知道过来啊?我还以为你给那女人迷住,什么都不管了。”
李亦杰干咳一声,道:“这就是传说中那块须得用铁链相通之处?”暗夜殒道:“你觉得不像?”李亦杰不耐与他斗口,道:“那还不开机关?你不是最看重时间了?”此时各派弟子已从通道中陆续涌出。暗夜殒道:“慢点。”李亦杰一时好奇,就看他转身回向来路,更是猜不透他心思。
南宫雪避开仍自争论不休的陆黔和程嘉华,忽见暗夜殒向自己大步走了过来,猛然间心脏加速,就像要从胸腔里跳了出来。还不知该向他说些什么,暗夜殒早已从面前经过,竟对她视而不见。南宫雪一阵悲哀,又恨起自己先前的自作多情来。
暗夜殒直走到队伍最后,劈手捏住一个干瘦弟子脖子,将他揪了出来,手掌狠狠加力,冷冷道:“我忍过很久了,你真的以为自己伪装有那么高明,能骗得过我?说,谁派你来的?”
那弟子喉头作响,脸上泛起暗紫,嘴唇迅速全失血色,蠕动几次唇角,仍然发不出声音来。李亦杰仍视暗夜殒为外人,同时作为敌方一类排斥,见他为难正派弟子,连忙冲上前,喝道:“你做什么?还不快放开他!”暗夜殒冷笑道:“我做什么?李亦杰,你这个蠢货,自己队伍里混进了敌方奸细,还浑然不知,只顾着自得其乐,将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李亦杰讶道:“奸细?那怎可能?”但想暗夜殒行事虽毒,却也不会无缘无故的诬赖人。假如那弟子不是奸细,他是魔教中人,看走眼不足为奇,自己却是正派掌门,如说对下属连个脸熟都没混到,不仅让别人失望,本身也是大失颜面,因此是极力想将此事遮掩过去。
暗夜殒手指在那弟子喉头勒紧,随即将他甩下,冷冷道:“以为装哑巴就没事了?就算你不说,我也不是查不出来。你是新近入教的么?没听过我的名号?”
那弟子颈上现出三条血痕,鲜血仍在从豁裂处源源渗出,惧于暗夜殒威势,不敢动手给自己稍加医治。那伤口算不得极深,只因颈部柔弱,又是人身一处关键要害,稍一破皮,立刻疼得钻心。艰难答道:“不不是属下入教已久。殒堂主,我我当然认得您,没想到还能这样在这里再见到您”
暗夜殒道:“那你还敢在我面前挑衅,真是活腻了。不过想来你背后一定另有人指使,废话少说,那人是不是江冽尘?许了你什么好处?”
那弟子道:“属下奉江教主之命教主说,这几日是他练功的紧要关头,绝不能有人打搅,有几个不知死活的这这其中可不包括您要来找麻烦,命属下前来拦截。只要能将敌人阻过今夜子时,以后他他就升我们的职位”
暗夜殒自语道:“子时那也只剩小半个时辰了,天幸给我赶上”那弟子战战兢兢的只是点头,这一挤压了颈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暗夜殒又道:“江魔头派来的不止你一个吧?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第二十五章(25)()
那弟子道:“原本设想的是,属下混在人群之中,随时盯着你们的一举一动。等到开启机关,架起铁链,部分人到了对崖,部分人留在此处,还还有几个,正在铁链上那时躲在一边的弟兄就会发射暗器,炸断铁链,其上之人如下坠而不死,我们在崖底另行伏得有人,专司射箭灭敌。同时分散了兵力,就可分从两侧进攻,逐一剿灭,给教主立下这一件大功。任务确是教主吩咐,可主意却是属下想出来的,我也是迫于强权,一时糊涂,才出此下策求殒堂主,求各位英雄,饶了属下一命”
李亦杰怒道:“好毒的计策!看不出你年纪轻轻,心思尽花在耍弄诡计上。你埋伏的那些弟兄呢?看你身临险境,怎么不出来救你?”那弟子道:“小人在教中就不中用,死了也没人在乎,他们绝不会为我而妨碍整个计划,是是不会出来的。”
暗夜殒冷笑道:“李亦杰,我们祭影教向来是勾心斗角,可没你想象的那么讲义气,他的同伙没在暗处灭他的口,已算得是不错了。不过这也聪明,知道一旦出手,就能给我发现他们藏身位置,宁可计划败露,也要继续进行下去,对江魔头倒忠心耿耿。”另一道眼神冷冰冰的瞪向薛堂主,道:“这就是你所说的办事周到?”
薛堂主吓得打了个颤,道:“殒堂主,这这那些香主、堂主确已服食丹药,满口答应,当时也是属下亲眼看着他们吞下去的,绝无纰漏。难道难道是有人宁可不要自身性命,也要可这江教主残暴无德,那不应该呀”
暗夜殒道:“谁叫有些人是天生的奴才命,偏要去当他的死士?”重新揪过那弟子,道:“此事原本机密,江魔头怎会知道的?是谁走漏的消息?”那弟子道:“江教主江教主神通广大,谁在心里对他不忠,他都会知道,那就不是属下所能说清的了。”
暗夜殒哼了一声,看似老大不屑,实则心里也不免有所忌惮。道:“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连接两崖通道的唯有这铁链机关,你们今日私自炸毁,以后江魔头要是再想往返,那要怎么办?”那弟子道:“江教主神功大成之后,实力超越神魔,要跨过这小小一层断崖,那还不是易如反掌?”说这话时声音渐响,话里竟带了些骄傲之意。众人听他如此恭维江冽尘,都带了些反感。
暗夜殒冷冷道:“我每听你称赞那魔头一句,心里就厌烦透了。不如我就成全你,送你到阴间,继续给他当奴才!”话音刚落,只见那弟子喉头绽开一片鲜血,软倒在地。众人见他死相虽惨,但想杀的是个魔教中人,本就该死,都是不以为意。
李亦杰最先冷静下来,道:“现在该怎么办?魔教真就没一点人情味?”暗夜殒道:“废话,否则还称什么‘魔教’!你不能永远等着敌人送上把柄给你抓。现在局势很明朗了,咱们不动,他们也不会动,敌暗我明,虽不能说占据优势,总先把握住了不败之局。反正他们要做的只是拖延时间,只要耗过今夜子时,以后江魔头再为非作歹,都没人能阻止得了他。”
李亦杰脱口道:“绝不能让他得逞!现在要引蛇出洞是不成的了,那要怎么办?”
暗夜殒冷笑道:“堂堂李盟主也会向我请教‘怎么办’?”李亦杰道:“因为你我二人目的一致,都不希望江冽尘如愿以偿,所以我相信你也定会全力施为,才想听听你的意见。”
暗夜殒微一错愕,旁观众人也均感盟主议事稍欠圆滑,正想说几句中听之言弥补,暗夜殒忽然语气一转,冷笑道:“真够直白的利用。不过我倒是很欣赏这份坦率,你要是真想听我的建议,就别管那些人,直接去开启机关,引得他们行动,再作考量。只要敌人现身,那就自有法子对付。”
李亦杰道:“你自己为何不去?”沙齐也道:“是啊,还不知哪里就藏着随时准备放冷箭的敌人,就让师兄走到崖边,那不是太冒险了?当务之急,还是先在四面搜寻一番,来得稳妥吧?这绝崖四面孤立,无可隐蔽之处,魔教妖人想趁乱偷袭,只能在此附近埋伏。”李亦杰赞道:“我也是这样想,与其守株待兔,还不如主动出击,除非他们能插翅飞上天去。”
暗夜殒道:“祭影教专有隐踪匿迹之秘术,只要他们有心躲着,你是找不出来的。”李亦杰道:“我就不信,他们还能学会了隐身法。你这么肯定,莫非你知道他们藏身所在?”
暗夜殒不耐道:“李盟主早有计议,又何须假模假样的问我?”李亦杰听他语气,对自己的做法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