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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七煞邪尊-第1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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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雪十指捏紧竹筒,按在胸前,深埋着头沉思。听了他发问,犹如大梦初醒,抬起头露出个灿烂的微笑,道:“不啊!”微一转念,又道:“这么说也不尽然。刚刚认识你的时候,是又恨又怕,觉得你心狠手辣,是正派英雄人人痛恨的魔头。但这几天相处下来,我发现以前看到的都仅是你的表面,从未深入了解过你,也不曾站在你的立场考虑问题,所以才会产生种种偏见。我现在么,对你敬是有的,却不再害怕了。”

    暗夜殒冷声道:“我正愿别人都怕我,你为何要做例外?”

    南宫雪笑道:“你想成为别人恐惧的根源,真是种小孩子的想法。但你想过没有,威信不该是靠惧怕建立成的。那些人表面对你唯唯诺诺,心里一定积压了不少怨气,背后还不知怎样骂你,稍有机会便想给你下个圈套,就像刚才魔教的下属,商量着向江教主造反一样。纵观古来帝王,残暴无德者,哪个不是使朝代短命而亡?真正的明君,该以仁德服众,让百官心甘情愿听从他的命令,甘愿为他抛洒热血,而不是强权下的‘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唯有如此,他们才是真正热爱国家,出战时才会竭尽全力。你已经做得不错了,只要别总是板着脸,摆出一副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暗夜殒道:“企图剖析旁人内心很有趣?别自作聪明了,没有人能够真正了解我。”南宫雪脱口道:“那是你愿意自我封闭,为什么不肯敞开心扉来接纳别人?做个不被了解的孤家寡人,一辈子活在见不得光的阴暗处,难道就是你所喜好、所追求的?”

    暗夜殒沉默不应,南宫雪说得更加起劲,道:“何况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男人就是她的一片天。要想做值得她依靠的大树,就当有值得信赖之处,全以放纵娇宠是没用的”

    暗夜殒脸色越来越阴,目光沉黯,闷闷的道:“你的话太多了”此时他全身都罩上了一层危险气息,南宫雪见好就收,道:“好吧,一次说得太多,你也记不住。等到有空的时候,好好想想我说过的话,至少我跟你说的,都是我自己真实的感受和体会,和那些虚假的逢迎之词大不相同。”

    暗夜殒默然良久,才道:“你答应我一件事,以后别再拿什么堂主、少帅的虚名来叫我。那些不过是个头衔而已,是任何人都能得到的官职,我不想等到百年以后,别人再提起我时,所记得的都是些空泛称号。”

    南宫雪笑道:“好呀,我也不想那样叫你,可你喜欢受人敬重,我就顺着你的意思做了。怎么样,现在也觉着不大舒服了吧?”暗夜殒道:“别给我尽讲些废话,你只说能不能做到。”南宫雪笑道:“那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别一开口就是‘你们正派’如何如何。你不是也认为,正派邪教原无本质差别的么?所以尽管我是正派弟子,你也不能因此对我有偏见。把我当朋友看待吧,行不行?”

    暗夜殒冷哼一声,道:“这算什么?你在跟我谈条件?”南宫雪心中一声长叹,摆了摆手道:“才没有,我说了让你当我是朋友,双方理应平等相处,你可以提出来的,我也可以提。你就把这要求当做是朋友间的一个小小拜托,不就成了?”暗夜殒眼神飘忽,想想她说的也并非全无道理,只是心里仍不禁别扭,勉强应道:“那我尽量。”

    南宫雪见他在自己不断感化之下,终于懂得对旁人适当妥协。须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能说服他实属大不易,真有些得意非凡。赶路时仍然时不时地扬起微笑。

    经过这一夜并肩作战,两人关系确实接近许多。南宫雪不再担心他冷漠难处,也不用小心翼翼的讨好他,有时将自己的一些烦恼低声说了,他既不应,权且当做自言自语。

    暗夜殒与南宫雪交流也多了起来,言语中少了许多刻薄之词,偶尔拿一些情感困惑向她请教,口中只说“我问你,如果有个人,怎样怎样”南宫雪却听得出来,他都是用以借比自身,另外那个女孩当然就是楚梦琳。表面上为照顾他自尊,从没说破,耐心的劝导开解。时日一长,南宫雪在这一方面逐渐有了些高深见解,只是对自己与李亦杰的情感依旧看不分明。

    这一日来到咸阳,与华山已不逾几日路程。南宫雪初时心急赶路,但想到重逢之日当真近在眼前,愁绪满怀,一颗心也擂鼓似的打战。

    她身上只穿了件粗布单衣,在前些时同黄山派弟子动武时,又被对方刀锋划出几条口子,半脱半落的挂在身上,可称得是衣衫褴褛,犹似乞儿。想到与师兄阔别六年,再度聚首,怎么也不能太过邋遢。此事她盘算已久,刚到大城镇,立即拉着暗夜殒道:“陪我去绸缎庄逛逛吧!先选一块上好布料,再去裁缝铺里做件新衣,花不了几个钱。”

    暗夜殒平时从不注重打扮,对她的小女人提议更是全没兴趣,冷冷道:“无聊。”

    南宫雪嬉笑道:“无聊什么啊?吃饭穿衣,都是再寻常不过之事。我一定速战速决,你就听我一次,好不好嘛?”拽着他衣袖前后摇晃,隐约竟有了些撒娇意味。暗夜殒淡淡道:“你今天,心情好像不错。”南宫雪笑道:“的确不错,所以你不准扫我的兴。”暗夜殒叹了口气,道:“你自己进去,我在外边等你。”

    南宫雪笑道:“别这样啊,我还要你帮我做参谋呢!”突然拉住他手,拐进了眼前的一家绸缎庄。暗夜殒向她握着自己的手上瞟了眼,表情又有了些最初的烦躁。犹豫片刻,终究没甩开她。

    两人进了大厅,面前各色布料到处摆放,入眼眩目。南宫雪满室乱转,脸上洋溢着藏不住的笑容,赞道:“太好了,我早就想做一件新衣,可总也没机会。”看看这块布料颜色甚是满意,另一块手感质地又是极好,挑一件,拿起一件,都舍不得放下。

    暗夜殒看着她怀里越堆越高的布料,眼神说不出的古怪,低声道:“你呃这些全都要买?”南宫雪这才感到布料已经顶住下巴,尴尬的笑笑,道:“当然不是。”就近寻了个空处将布料放下,拿起最上层的一块,贴在身上,来回比划一阵,低头瞧瞧,又拿起第二块,拉过领口,笑道:“好看么?”

    暗夜殒正盯着一个背影极像楚梦琳的年轻女子,直等她回转过身,才意识到自己又在自欺欺人,心中正烦,随口应付道:“嗯,好看,好看。”

    南宫雪嗔道:“不行,你没诚意!说了要帮我做参谋,可得认真些。”暗夜殒道:“怎么帮你参谋?”

    南宫雪苦笑道:“你当真不懂,还是在开我玩笑?哎,就是你看过以后,凭借第一感觉,告诉我哪一件最好看。跟女孩子逛市集是个舒服差事,只要你有问必答,也就是了。”

    暗夜殒惑道:“穿什么还不都一样?总不见得就成了另一个人。”南宫雪笑道:“你没听说过‘佛靠金装,人靠衣装’的么?无论男女,在见到心上人之前都该好好打扮,如果做出衣裳的颜色,式样跟你正相搭配,就能使吸引力大大增强。到时街上无论男女老少,人人惊艳,那感觉好得很。”暗夜殒道:“你想做给情郎看,去让李亦杰伤脑筋啊,问我干什么?”

    南宫雪心里一痛,顿时没了挑拣心情,随意选了块藏蓝色布料,道:“我看这块不错。”暗夜殒随口应付道:“就算是吧。”

第二十四章(27)() 
南宫雪将缎子折了两折,搭在臂上。抱起撂下的布块,重新分门别类的放置齐整。没一会儿,手里就只剩下块青色缎料。侧身看暗夜殒一眼,突然眉开眼笑的跑上前,扬手将布料展开,罩在他身上,从双肩缓慢向上延伸。暗夜殒惊道:“你走开,别乱动!”那布料在他胳膊上滑过,竟有如与人肌肤相触一般,避之唯恐不及。

    南宫雪道:“你这样穿是很好看,但身边总该留几件换洗衣物,不如给你也选一件好了。这样看来,很像个世外的得道高人。”暗夜殒不悦道:“我不需要,你站开远点。”

    南宫雪笑道:“这么不客气啊,如果是你们家梦琳让你陪她挑缎子,你也是这么不耐烦,也难怪她要生气不睬你了。话说回来,你从没看过她打扮么?那就更应重视穿戴,让她的视线一落到你身上,就再也离不开”

    暗夜殒脸色突然一冷,抬手将身上布料挥开,顺手推了南宫雪一把,转身离开。南宫雪心道:“生什么气嘛?真是莫名其妙,我又没说什么错话!”刚想抬步去追,店掌柜的迎上前来,恬着笑脸道:“这位姑娘,你还没给钱哪!”

    南宫雪忙掏出钱袋,匆匆翻找,焦急中情绪混乱,总也翻不出能凑在一起的足够银两,再看暗夜殒已走得不见了踪影,急得一跺脚,愤愤地道:“不要了!”将两块布料一齐抛下,三步并作两步,向暗夜殒离开的方向追赶过去。背后还响起那掌柜喋喋不休的咒骂,似在抱怨今日怎地才开业就撞上了疯子。

    暗夜殒走的还不算快,南宫雪转了几个弯,没费什么力就找到了他。刚想开口道歉,却也不知自己错在何处,更不想为此降了身份,心道:“你可以随便给人甩脸色看,别人却不是非赶着来求你原谅。”憋着一口气,一路上都没再开口。

    时至傍晚,两人走到了片小山坳。南宫雪看到两边流淌的淙淙溪流,透明的湖水下隐约可见小鱼游动,喜不自胜,招呼道:“咱们来抓鱼,再烤着吃了吧?”

    暗夜殒道:“幼稚。我没带火折,你要怎么打火烤?”南宫雪刚一问完,本来担心他记恨白天的事,不愿搭理,如今见他心眼还不算特别狭小。况且白天之过怎样也不该归咎于自己,或是他也已想通了。转头道:“你没听说过古人钻木取火么?附近这许多大树,随便砍一棵下来,做今夜的柴火已是绰绰有余,余下的还能当舟上划桨。”暗夜殒皱眉道:“今夜?你还打算在这儿住下了?”

    南宫雪道:“是啊,我以前就梦想着,能跟师兄到这些山明水秀之地游玩,如今正可稍补缺憾。你听我说,咱们先吃过一顿烤鱼,再在此地摆上铺盖,露宿一宵,第二日动身,也定能在正午前赶到华山,不必急在一时。”

    暗夜殒冷冷道:“不必急在一时?先前又是谁急着赶路?”南宫雪脸上一红,极力装出严肃,道:“那是我刚听到山门劫难,担心师父安危,这才疲于奔命。现在反正有我师兄坐镇华山,他身为武林盟主,定能带领众人摆脱困境,我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女子,无论在与不在,都不妨事,那不如就让他多过过一展威望的瘾。”

    暗夜殒冷笑道:“说这么多废话,我看你是害怕了吧?”南宫雪惊道:“你怎么知”她初时只盼立刻与李亦杰重会,随着归期日近,反而是紧张、惶惧诸般情感纷涌卷上。时过境迁,真不知再如何相处,也吃不准师兄会用何种态度对待自己,一时间真希望那天晚些到来。这些讳秘心事给人料中已是尴尬无已,更不愿在言行自先失态,在喉咙里咳了一声,道:“谁说的?我害怕什么?”

    暗夜殒道:“你是怕见到李亦杰,打破你的幻想。真够蠢的,总不能躲他一辈子,如果这次不见,以后只怕也是再没勇气见了,你怎地教训我时头头是道,对自己的事还是一塌糊涂?既然要做孝顺徒弟,如此漠视师父,真有点不大合适。”

    南宫雪道:“谁说我不见他?我只是怕太过突然,难以控制情绪。我我有好多的话,还要慢慢考虑一下,到底怎么向师兄说”暗夜殒道:“你考虑得很周全,怎不想他是否有闲心听?就为那些反击祭影教的破事,他早给烦得焦头烂额了,谁还有空搭理你那些庸俗的情啊爱啊?”

    南宫雪鼻中一酸,道:“我知道,我知道,武林危难当头,我但凡还有点明事理,就不该拿儿女私情去搅乱他。何况我早就清楚,他爱的是沈世韵,就算再怎么待我好,也只是寻常的师兄妹之情他身上又压了这副重担,永远忙得脱不开身,想让他陪我来这边看看风景,只能是个奢望,而且到时,我也未必再有这份闲情,这份雅致很多事都是如此,错过了当时的机会,就再也没法重来一次。而我,我只是个被人嫌弃,还在傻乎乎的自作多情的白痴!我我呜呜”

    说到最后,难过得更是一发不可收拾,竟有几滴泪水从眼角扑簌簌的滚了下来,溅入水中,荡开一圈狭小波纹。想到给暗夜殒瞧见,又要轻视自己,一阵窘迫,连忙微转过身,抹了抹眼泪。

    她平时一直十分要强,即使亲眼看着师兄与沈世韵亲昵同行,也强装出高傲神态面对。在华山绝顶面壁六年,即使几度被孤寂折磨得快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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