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煞邪尊-第1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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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不见了玄霜,众宫女都瞪大眼睛盯着自己,简直一头雾水,奇道:“你们抓我干么?凌贝勒呢?”
众人大眼瞪小眼瞅了半天,才有个圆脸宫女眼尖,指着她袖口道:“你们看,这不是凌贝勒的铃铛?刚才咱们就是听这声音”众人一想不错,那矮小宫女道:“凌贝勒耍人玩呢!啊哟,别是金蝉脱壳伎俩?”
一名年龄最长的宫女较为冷静,道:“大家别慌,凌贝勒或许是还没玩够,正藏在哪个角落里,时辰拖得一久,就睡着了。再说刚才可没听过门板响动,他一定还没跑出去。这样吧,咱们分头去找,将这大殿里里外外的翻个遍,先别去惊动韵贵妃娘娘。”
众宫女担心受罚,都盼着赶在沈世韵获知前,先尽力找到玄霜出来,息事宁人。在殿中奔奔走走,唤道:“凌贝勒!凌贝勒!”几人钻进桌底,几人钻进窗下,几人将柜门拉开,连声呼唤。
玄霜伏在梁上,心道:“时辰拖得一久,我就在某个角落里睡着了?什么话!当我是小毛头?看她们那架势,倒像一群被鳄鱼追赶,四散逃命的鸭子,‘嘎嘎嘎,嘎嘎嘎’。”他习惯了玩笑话只跟自己说,但设想传神,眼前所见真是一群鸭子,“噗”的一声喷笑出来,连忙以双手捂住嘴巴,强忍笑意,憋得脸部胀红。
忙乱未几,一群宫女重到殿中聚首,汇报搜寻无果。那矮个宫女脾气最急,气呼呼的道:“我早就说过,不要太惯着凌贝勒,陪他玩这些游戏。现在弄丢了他,谁吃罪得起?哼!我可不想陪你们一起死!”还没等众人阻止,一头栽上前,猛地将两扇门板拉开,尖叫道:“不好啦,快来人啊,凌贝勒逃跑啦!来人啊!”
守门的侍卫听到也是大惊,提着长枪奔入正殿,四面扫视一番,急道:“凌贝勒是你们贴身看着,怎会让他跑了?”那圆脸宫女结结巴巴的将情况说了一遍,众侍卫又急又怒,也帮着在殿中来了番地毯式搜查。一名侍卫从房中奔出,叫道:“我见凌贝勒房间窗子大开,怕是从那里跑了!”
领头的大怒,喝道:“那还不快给我去追?”转身训斥众宫女:“韵贵妃娘娘让你们盯紧凌贝勒,你们是怎么盯的?连个小孩子也看不牢?我跟你们说,要是他这次出去捅了篓子,娘娘怪罪下来,你们就都等着挨板子吧!”
那矮个宫女心下不平,小声嘀咕道:“那又不是我们的错,小阿哥自己有手有脚,谁知道他有这么狡猾?”年长宫女瞪了她一眼,道:“别再说啦!现下是找人要紧。”众宫女及侍卫不及商议,潮水般涌出正殿,四面搜寻叫喊。
玄霜面有喜色,心道:“去吧!都去找我吧!等你们全走了,爷就好溜之大吉,不陪你们玩儿了。”不料下端嘈杂渐息,殿内却还留着两名宫女,向外翘首张望,并不离去。
玄霜心道:“拖拖拉拉,干什么来着?”等了好一会儿,终于看出了两人是驻守在殿中等消息。玄霜心道:“真是笨蛋,我要是逃走了,还会再回来自投罗网?不成,得尽早解决她们。”看准两人方位,轻轻呼气,从房梁上吹下了一片灰,两名宫女姿势变也没变,好似无知无觉。
玄霜心道:“哎,是了,这两人没练过内功,听不到灰尘飘落之声。我用吸引武林高手的方式对付她俩,真犯了迷糊。就连费力屏住呼吸,也是多此一举。”在身上掏摸一阵,总算从裤袋里找出两枚弹子。爬到两人正后方,将弹子置于食指指沿,瞄准两人面前空地,拇指一顶,两枚弹子“嗖嗖”飞了出去,砸在地上,弹起少许高度。
玄霜随着弹子下坠,自己也圈转双腿,双臂一撑,同时跃下,悄没声息的落在两人背后,趁她们视线被弹子勾去,抬起双掌,一边一个,准确地斩在后颈中。看到她们扑倒在地,径直上前捡起弹子,揣回裤袋,不忘感叹道:“自作孽不可活,你俩要是肯乖乖的去找我就没事,也不用平白多挨一掌。偏想留在这儿守株待兔,我又不是兔子!”抬眼见门前空无一人,机不可失,抬步逃出。
在院落间打了几个转,不时在花木后藏身,眼见着到处都是搜寻的宫女侍卫,入耳只闻“凌贝勒?你快出来呀!”的叫喊。玄霜心道:“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处事务需慎重,可千万不能再给逮回去。”
捉准时机,趁着众人目光死角,从隐蔽处闪出,又跑了几步。看到清一色的侍卫、宫女服饰晃动,心道:“我真是蠢,刚才怎么没想到剥了那宫女衣服掩护?谁还能认得出我是谁?”但现在回去,就怕给人堵在殿中,实非上策。先将头发披散开,躲躲闪闪的前行。
到了一座简陋的木屋,那是李亦杰初进宫时的住处,过了几年,也就腾了出来,成为无人居住的空屋。玄霜对这破木屋从未留心,刚想从一侧绕过,就听到身后又传来叫喊声,急切中一猫腰,躲在栅栏后方,看到一群侍卫在近处巡逻,队列整齐,一时不敢起身。
等过少顷,被逼无奈,在队伍转身的片刻空档,匍匐着爬到木屋前,拉开门一闪而入,忙将门闩插上,背靠着门板,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来。随后凑在门缝上向外观察,却见众侍卫来回走了个没完,全没离开之意。玄霜心中焦急,心道:“破木屋年久失修,他们可别想着到这边来搜。不知此处可有后门?”
这念头一起,仿佛地洞中照进道光亮来,再坐不住了,转过身走向木屋深处。房中采光极差,黑漆漆的一片模糊,玄霜走了几步,脚底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块头似乎还不小。又听一声低哼,语音浑浊,在这静得说哪疚葜刑从绕淝逦�
玄霜骇了一跳,双脚站稳后,连忙晃亮火折,向前方探去。就见地上歪躺着一人,虽说是人,却动也不动,与死尸无异。浑身血肉模糊,一身白衣几已全被鲜血浸透,双腿怪异的扭曲着,身上锁了铁链,琵琶骨洞穿。脖颈处横着几条钢丝勒出的血口,右前臂被割下几大块皮肉,白骨外露,小腹处拖出一截血淋淋的肚肠。
玄霜惊异于吟雪宫中还藏着这么一具可怖尸体,自己竟毫不知情。扳过他脑袋,见他蓬头垢面,脸上也染满血迹。壮着胆子探他鼻息,还没等静下心来感受气息流通,那人一双眼睛猛然张开,两道尖刀般的目光直直射向玄霜。
玄霜大惊失色,向后便跌,手脚并用的在地上划着,只求离他越远越好。退到门边,竟有种开门出逃的冲动,即使落到侍卫手里,也不想面对这个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第二十四章(8)()
那人眼里狠光一闪即逝,竟现出几分慈祥,慢慢坐起,牵动得铁链当啷作响,嗓音嘶哑的道:“小小兄弟,别害怕,我不是坏人,你你过来”
玄霜定了定神,看出他确是活生生的人,只是被不知何人虐待至此,心下稍安。站起身拍了拍衣服,镇定的走上前,蹲下身与他平视,问道:“这位咳大叔不是,前辈,你是谁呀?怎么会在这里?”说着话忽见他两只眼睛也不对称,右眼布满血丝,眼皮被砍了几刀,勉强还算正常,左眼却只睁起一半,眼角处缝着密密麻麻的针线,连眼球也缝入半数,只剩出些浑浊的眼白外露,打量着自己。
玄霜心脏一阵紧缩,不敢再看他这双眼睛,道:“您您还是把眼睛闭上吧。”
那人却不理会,双眼一眨不眨。玄霜只得自食其力,先将视线挪开,也顾不得不大礼貌,道:“好,再继续说,您是谁?”
那人冷笑了几声,喉咙沙哑,犹如乌鸦啼叫般嘶嘎难听,只听他道:“小兄弟,我一看你就是品性纯良之辈,就连旁观我身受其罪,也会觉得不忍,不像那个蛇蝎心肠的畜生,就这么一边盯着我看,一边手起刀落的折磨我,还觉不够尽兴咳咳,我是昆仑派的掌教真人,被仇家以诡计掳劫到此。他在多年前就是个奸险恶徒,我不过仗义出手,替正道除害,本来以为他早就死了,谁知道,这家伙命大”
玄霜顺着他意思道:“是,祸害遗千年。”那人听他回答,十分满意,咳嗽两声道:“他不仅全无悔意,反而恼我抢了他的掌门位子,怀恨在心,用种种惨无人道的手段折辱于我。请小兄弟开恩,救我离开,他日我必当重酬。”
玄霜干笑道:“还是免了,现在看你连自身都难保,我当你是菩萨,也还是先等过了江再说,行吧?”
那人情绪一阵激动,高声道:“你看不起我?当年我出任昆仑派掌门,继位大典何等隆重!宾客盈门,人人奉有大礼,贺我与天地同寿,你以为我没有威风过?我我的武功,可不是吹的,在英雄大会上,大显身手,博得满场喝彩,要不是那个仇家用毒针暗算,我满有把握拿下第一,后来”
玄霜看他瘫在地上奄奄一息,还在吹嘘当年荣耀,干笑道:“得了吧,你的武功要真是那么高强,还有谁能把你弄成这样?昆仑派又不是什么大派,掌教也就算了,还要再加‘真人’二字,可有点名不副实”
那人怒道:“我的武功就算称不上天下第一,也绝不比那畜生差!说过了,敌暗我明,是他用奸计害我!”玄霜蹲得双腿发麻,盘膝坐下,道:“好,我就听你说说故事。”
那人气得头脑发晕,但想这小孩是自己逃生的唯一指望,还不敢对他翻脸,平稳了呼吸,道:“我叫梁越,出身于点苍派,跟你提过的那个仇家他叫陆黔。这恶人的名字本来没必要提,只为了叙述方便些。”玄霜早将他身份猜出些眉目,如今听他亲口自承,也没怎么惊讶,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梁越续道:“与他结仇的经过,不用细说。单说前几天,我在昆仑山顶,和众弟子商议,举办我出任掌教的六周年庆典之事。这时有几个使者前来拜山,自称是华山派门人。我所列请柬中,原就有华山一份,来得正好,免得我们多跑一趟,于是我就吩咐摆宴招待。
席上那几人没多寒暄,直言山门中出了大事,魔教复出,派妖人进犯,孟掌门力抗强徒不敌,身负重伤,想请昆仑看在两派多年交情,援手相救。时间紧迫,我匆匆交待了弟子,先随着他们下山赶路。
起初方向一致,还没看出什么来,走了几日,我才觉出异常。那华山我也不是没去过,他们带的路却似是恰好岔开,要说是内部弟子,晓得些捷径,最多作用在自家山门,但西岳太华山四通八达,绝无有便路而外人不知之理。
我也是艺高人胆大,表面没露出一丝破绽,只在暗中加倍留神。经一处城镇,我寻了个机会,向店家探听华山近况,得知本无此事。我这可确定了他们不怀好意,此时行路已与目的背道而驰,我奇怪这究竟是打什么阴谋,连催促言语也不再讲,任由他领路。”
玄霜道:“你就不担心他们是调虎离山,先将你骗离昆仑,趁机进袭?”梁越微感惭愧,道:“这个当时确是没想到,就觉自己地位远远高出众弟子,这些匪徒既牵制了我,必无兴趣跟那群小辈为难。”玄霜叹道:“我怎么觉得,昆仑派有些可怜,摊上你这个半路掌门人,倒像是后娘养的孩子。”
梁越咳嗽几声,道:“别说了,那不是重点。我们一行人又赶过几日的路,在一间小饭馆中打尖,你知道,在江湖中想探听消息,这些地方可是首选。我们正切了几斤羊肉下酒,就听邻座一桌在谈论华山派近日间遭逢惨祸,魔教妖徒攻山,孟掌门也受了伤,嚷嚷的很大声音,满饭馆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越听越惊,这些说法和那几个使者说的很像,问题就出在这儿了,听话里意思,此事是近日突发,然而那几人早在多天前就已赶来昆仑,当时绝没可能得到信儿。他们详知此事,难道与魔教是一伙的?
我听过这几句话,立刻转脸去瞧那几人脸色,想听是如何狡辩。他们镇定也出我意料,俱是神情如常。一个生得贼眉鼠眼之人微笑道:‘大哥,我跟你说过,不用计较路上差时。你瞧,这不是卡得挺准?’我听他语气,好似不欲再瞒,即使给我窥破,也不在乎。我按耐不住,拍案站起,喝道:‘你们根本就不是华山弟子!说,谁派你们来的?’
一个高瘦的冷笑道:‘昆仑派梁大掌门,那就要问问你自己,春风得意之时,都开罪过什么人了?’
我心里认定他们是魔教中人,凛然道:‘我梁越对待朋友,一向两肋插刀。真要找出仇家,不错,我唯一得罪过的就是魔教妖徒,见到他们,当即不说二话,拔剑便杀。这些年来,死在我剑下的妖人,没有上千,也有八百。’
我提高了嗓门说话,饭馆中大半客人都向我们这边瞟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