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海经(钱掌天下)-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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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华文出身贫寒,深知这世上有不少农家子弟虽并上过学堂,但却有一颗好学之心,时刻不忘读书,而这些人之所欠缺,仅是机会而已。施华文并非无心相助,只是他一介文人,也就拿些官府的供奉,哪有那么多钱资?故而张白如今所谓的上举,深合他心意。
所以一提这此选拔,施华文立时禁不住有些激动,道:“前几日立冬了,过年之前,定要将此时办妥。”
张白听完心里暗暗惊叹,这古代人的办事效率也太低了吧,一个普通招生而已,竟要花一个冬天?这今古差别太大了,在现代,就算是高考招生一般也就一个多月的事情。看来有必要跟这老头谈谈,什么叫作高效。
张白留意到施华文的激动神色,笑道:“晚辈虽然资历尚且,但行商也有数年,深知行事胜在神速,此事若是交于在下来办,一月之内,便能办妥。”
“一月便能办妥?”施华文显然有些不信,这既要通知各地的读书人,又要抽时审阅,而后还有所谓的面试,而张白却说仅需一月,实在大大出乎施华文的意料。
张白瞧出施华文,眼神无比坚定,一字一字的道:“一月足矣。”
施华文只感到一阵无比强烈的自信,仿佛自身精神,都为之一振。需知张白在21世纪将一个小公司办成大集团,创业初期跟人谈判商量条件的时候,凭的就是一种自信,通过对话,眼神,脸上的表情等一些细微之处,给对方一种信念:这事准能成功!
施华文莫名的兴奋起来,能得天下之英才而教之,如何叫他不喜悦?当即道:“张公子若有事宜需要岳麓书院去办,尽管说便是。”
嘿嘿,要的就是您老的表态。目的达成,张白今日算是没白来,笑道:“院主尽管放心,虽然时间不多,但晚辈可担保,此次选出的学子,皆是才高九斗之辈。”
“才高九斗?”施华文愣了一下,随即想通了,方才这张公子不是自称“才高八斗”么,立时笑了起来:“张公子还真是风趣,才高八斗之人,老朽便以满足。”
搞定!张白说了个才高九斗,顿时淡化了方才自己大言不惭的自封才高八斗,加上中间一段又扯开了别去,无形之中,消除了施华文脑中张白的自吹自大的形象。
施华文说那句“才高八斗之人,老朽便以满足”,也是随意而出,并未想太多,但落在苏弦耳里,却又是一番滋味:才高八斗,恩师便满意,如我这等仅有一斗之才的,恩师便不满意了么?心中想到这些,脸上更是不自在起来,连忙道:“老师,学生尚有一篇文章未解,先行告退了。”
施华文哪有兴致关注他那些小小心思,笑道:“苏弦啊,勤苦专研固然是好,也须得注意休息,今日乃是月休日,你可要担心身体,身体好了,才能专研更深的学问。”
苏弦连连点头,施华文一说完,满不跌快步走了。
张白一切瞧在眼里,心道:“这苏弦诗文了得,在这岳麓书院,只怕是翘楚之辈,但放眼天下,能胜之者,委实不少。”瞧见施华文瞧着苏弦的背影,竟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难道施老头对苏才子不满意?张白心中疑问起来,问道:“不知院主缘何叹气,莫非是苏兄不合院主心意?”
016:【匪人】()
施华文道:“非也,苏弦很是不错,只是有些恃才自傲,受不得半分不顺,见不得才学胜过他的人。只望此次选出的才子,能压压他,也好让他知晓,天外有天,山外有山。”
看来施老头还是蛮了解苏弦的。张白干笑两声,也知此事不宜多说,搞不好又让这老头想起才高八斗的大话了,赶紧道:“晚辈有事相商,还请岳麓书院在今日日落之前,制出一个大大的诗文箱,上书“聚才”两字,放在书院门口。两天之内,让周边的学子,都知道此次试举之事,不知可能办到?”
做个木箱,问题不大,至于两天之内,通知到周边地域,虽然有些难度,但自己亲自出面跟杨大人说说,出动官府之力,应是不成问题,施华文略一思忖,当即点头道:“张公子放心,区区小事,不在话下。”
张白见他说的坚定,也道:“院主也尽管放心,得岳麓书院鼎力支持,一月之内,张某定不会让院主失望。”
施华文慰然一笑:“妙极,琐碎具体之事,老朽交给张公子全权处理。”
靠,这老头还真是好说话,跟有素质的人说话就是省事。事情顺利的有些让张白感到不适,在现代创业想办个事,不知要受多少冷眼白眼,唉,看来这古代也不是一无是处。
得了施华文这句话,张白忽然觉得似乎二十天就够了,但眼下还不能放出话来,别搞的弄不好丢脸。当下道:“院主求才爱才之心,令晚辈好生钦佩。”没事拍拍马屁,只好不坏,顿了口气,又道:“既然这般,晚辈便吧岳麓书院所需做的事,一并说了,省的临时说,有些麻烦。”
施华文见他如此干练,心里也是爽快,道:“请说。”
张白脑中整理下思绪,道:“之前说的,如今便不再提了。后日张某会再来一次,届时希望能瞧到一个阅卷组。”
“阅卷组,便是批阅投来的诗文的么?”施华文问道。
“不错。岳麓书院大师辈出,此事对岳麓书院而言,实是不足一提。”张白随口夸赞一句,又道:“至于二试的十题,还望书院能在三日内给出,各题之间,须得显出差异,只因各人皆有其所独专。二试之所,还望书院尽早定下,自二试前三日始,便封锁那里,以防有人先行安置他物,意图舞弊。二试所得之卷,三人同阅一份,能确保阅卷之公。以防个人喜好不同,错失良才……”
一口气说了许多,无非就是把现代考试选拔的一些办法略作改动,搬了过来。张白喘了口气,笑道:“此等琐事,其实无需张某提出,相信书院也自晓得。面试的考官,还请书院早早安排好,拟出名单给张某,也好让张某公布出,以示其公平。最后还有一事,极为重要,须得院主亲为。”
施华文听了说了许多,越听越是惊奇:此人思维之缜密,实在骇人。又听有事须得自己亲自而为,不禁好奇,忙道:“是何事,赶紧说说。”
张白深深吸了口气,正色道:“请院主写下一纸‘岳麓书院试举全权授权书’,有了这个,晚辈便可放心而为之,不受阻挡,一月之内,必可完成大事。”
听到“全权授权”四字,施华文还是有些犹豫。张白赶紧补道:“院主尽管放心,晚辈一心只为选才,其他与选才无关之事,晚辈断不会去做。圣人在上,律法有制,晚辈不敢胡乱而为之。”
施华文听罢再无顾虑,又是进了书房,写下岳麓书院试举全权授权书,递给张白,语重心长的道:“行商之人,如张公子这般好心的,实在少之又少。张公子之善举,乃是天下读书人之福。”
想不到这老头也会拍我马屁啊,不错,这老头不错,素质很好。张白接过那张纸,小心翼翼的收好。跟施华文客气几句,出门去了。
岳麓书院在星沙城外,张白走了一些时候才到城里。阳光灿烂,张白的心情也不错,事情到了今天的地步,不出什么大的意外,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但张白却一点也放松不下来,这是他创业一来养成了习惯,不到真正成功的那一刻,绝对不能大意。
这般一个来回,走了不少的路,张白也觉得有些累,在现代就算没车,也好歹有公交。望望天上太阳,想估计一下是什么时候,无奈一点感觉都没有。对张白而言,想知道时间却无法得知是一件令人非常难受的事,只好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左顾右盼一番,方才掏出手机看了下,显示是十一点了。张白觉得有些饿,早上走的有些匆忙,没吃多少。而且屋顶的异象使他很不自在,便早早的离去了。
正欲去西山搂吃点好的,忽又想起早上临走前,吩咐过林山,叫他在客栈等自己,自己自岳麓书院回来后,会找他交代一些事,而后再出发去叫妹夫家,去请那个读书人。连忙赶回客栈,敲了敲门,却不见齐三来开门,只得撞了进去。
屋内的情形使张白脑中一震,齐三坐在地上,目光有些痴呆,脖子上架着一把明晃晃的弯刀,执拿弯刀的是个中年汉子,瞧上去便是悍勇之辈。那人坐在床上,胸口一片污秽血迹,嘴角还挂着血丝,正坐着打盹。
张白推门发生声响,那人立时睁开双眼,瞧着齐三,竟是笑了起来,说道:“张公子可回来了,过来一叙吧。”见张白脸上没半点变化,不由暗自惊叹:这人果真不凡,难怪聚龙阁暗中留意,只怕也是想招纳进去。
其实张白推开门看到这一切的瞬间,脸上的表情绝对可以用夸张两个字形容,但也只是一刹那的事。这并非张白生来就有的素质,是他刻意锻炼出来的。一个人想做到不因外物所动很难,几乎是不可能,但可以通过努力,把外物对自己心绪的影响最小化。这一点在谈判的时候尤其的重要。张白在现代的成功,并非全靠他手下的开发团队,更不是他近乎天才的编程能力,那些都远远不够的。
一个小公司,想要生存下去并且图大的发展,要么是取得雄厚的资金支持,要么就得学会“高攀”。而如今张白找上岳麓书院,正是此意。
因为张白的冷静表现,那人更加谨慎起来,心里竟对张白生出一丝忌惮。
017:【斗心】()
张白平步走了过去,看不出丝毫惊慌,说道:“阁下这是何意?莫非齐三跟你有仇不成?”
那人摇了摇头,道:“我跟他无冤无仇。”张白闻言笑了笑,道:“那便是跟张某有仇了。不过,张某却没见过阁下。”那人也是一笑,道:“哼,若是跟我有仇,绝非好事。”
张白道:“这话大有不妥,任是跟何人有仇,皆不是好事。”那人一愣,道:“哈哈,这话有趣。你究竟是何人?”
张白立时显出无辜模样,道:“先前说过,在下乃是张白,阁下不信么?”那人也料到问不出名堂,道:“你既然来了,倒是救下了你手下。”这话还未说完,忽地坐起身来,一脚踢开齐三,同时张白只觉得刀光一闪,白晃晃的刃锋闪电般奔向自己。
张白瞬时本能的想躲开,刚要准备往后移动,忽地又停了下来,外人瞧来,只觉得张白身子一颤,立在原地不敢动。那人的刀刃紧贴着张白的肌肤,陷下一条细缝。
张白确实是不敢动。他刚才感觉到对方挥刀击来,便要闪躲的瞬间,忽地想明白了那人的意图,不过想换个人质而已,若是反抗说不定会让那人对自己做出一些无关性命的伤害作为警告。所以他强制自己不动。
就像你开玩笑要去扎一个人的眼睛的时候,一般人的眼睛会不自觉要眨一下,但有些人却能强行瞪大眼睛,一眨不眨。
那人见张白的举动,心中大惊:此人看来丝毫不会武功,但我挥刀一击,他竟能反应过来,若是自小习武,也未必比我差。莫非我有伤在身,出手慢了许多么?见张白丝毫无惧的看着自己,笑道:“好小子,你可知你方才若是闪躲,我便要划你几层皮?”
张白心里已然紧张之极,但面上不敢有半分表露,强装笑颜,道:“你若杀我,也是轻而易举,我要闪躲,又有何用?”
那人闻言忽道:“错!大错特错,人若未亡,绝不言败。这等简单道理,你不懂么?”话一出口,心中纳闷起来,我跟他说这个做什么?
张白当然明白,但嘴上却不说,笑道:“你说的固然不假,但事实却非那般,方才我幸亏是没动,若是躲了,能像现在这般安然无恙么?”
那人听罢一怔,笑道:“一时安然无恙而已,你真的觉得我不杀你么?”话语之中,带着森森寒意。张白一凛,更是紧张,虽然脸色无变,可额上冷汗,却难以遮掩,怕被那人瞧见了,看出自己心虚,忙道:“至少现在未杀,而且张某觉得,你不会杀我。”放出此言,意在分开那人注意力。
“哦?你如何能肯定,我不会杀你?”那人瞬时来了兴致。张白心中稍稍松了口气,正言道:“你若真要杀我,何需跟我说这些废话,大可一刀了事。既然你并未如此,且你又制住了我,放了我手下,我虽猜不透全部,却也知道大概,你定是有事要我那手下去办,我在你这里为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