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话-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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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
陆翁不快地皱了皱眉,给身边的高个子青年使了使眼『色』,高个子青年心领神会,几步走到神游之中的圆脸青年的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圆脸青年愣愣地还以为是师兄找来了,刚转过头的时候就被出其不意地一剑捅穿了腹部。
怒目圆睁,张大着嘴,一脸不置信地瞪着罪魁祸首的高个子青年,在对方狞笑着把剑拔出之后就再也不住,倒地气绝,死不瞑目。
瞅了眼那到死仍愤恨睁大着眼瞪着他的师弟,用脚拨了拨他的脑袋确定他死绝了,高个子青年这才摇了摇头,啧啧叹息着说:
“师弟啊,别怪师父和师兄心狠,谁叫你醒得不是时候。好不容易逮到了个机会那魔物会发狂害人命,结果偏偏你没被他咬死,这借口不是作废了么?你放心,待师兄成了仙,一定会跟阎王老子打声招呼,下辈子让你投个好胎,不会让你白死的。”
……
看着那帮子步步紧『逼』的修仙者眼中忌惮但又垂涎欲滴的贪婪目光,齐莞深知此次一定凶多吉少,在这生死关头,了断了俗世亲情,心无旁骛,心境意外地一片平静,倚靠在天然的肩头,抚『摸』着他的脸,轻声问着:
“你怕么?”
看着他的眼睛,天然伸出手为齐莞整理了一下他凌『乱』的头发,微笑道:
“不怕,因为我很高兴。”
“高兴什么?”
“我想到你刚才说爱我,我现在心还跳得厉害,扑通扑通地,原来这就是高兴的感觉。”
齐莞笑着戳了他一指头:
“你呀,你真傻。”
天然也笑了,随后深深地注视着他的眼睛,郑重嘱咐着:
“下辈子,记得找个聪明点的。”
齐莞捶他一拳,把脸埋入他的胸膛,不让他看到眼眶里涌动的水光,闷闷回答道:
“可我就喜欢傻的。”
……
就在场上的局势几乎呈凝固状态胶着不定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妖气缭绕,阴云覆盖了天空,乌云蔽月,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阵阵阴风吹过,让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气氛变得更加诡异,犹疑不定的众人感到脖子后头凉丝丝地,一股凉意从脚后跟蔓延到天灵盖,叫人不寒而栗。
“哎哟嗬!这么多人聚在这儿,是要包个大饺子给我吃吗?哈哈哈哈,那我就不客气了!”
在众人犹豫的当口,忽然传来这一句嚣张而尖利的魔音贯耳,耳膜都要被震穿,紧接着天空在惊讶的眼神被急速染成了血淋淋的颜『色』,像是被火烧掉一角,铺天盖地的红,把人脸上的不安与惊恐都照得一清二楚,面面相觑,慌张的心跳还未数到第五下,只见眼前红光一眼,刺目的血红『色』伴随着凛冽的杀气席卷而来,人群之中不断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由外围迅速地蔓延到内圈,瞬间尸体已经倒下了一片。这时候,有眼尖的人认出了那在黑暗里摇曳着的冶艳红光,惊慌失措地大叫着:
“是魔剑!快逃啊!”
一石激起千层浪,胆小的人吓得两股战战,胆子稍微大点的人这才注意到,那手持魔剑,傲然屹立于人群之中的并不是三头六臂的恶魔与夜叉,竟是一个俊逸卓然的翩翩青年。
只是那青年双眼通红,满脸暴戾之『色』,一边病态地狂笑着,一边发疯似地用魔剑斩杀着身边的人,手段极其残酷,将人拦腰砍成两截,或是从头顶将人劈成两段,脑浆崩流,每斩杀一人,嘴里便会清晰地报出一个数字:
“一千二百八十!”
“一千二百八十一!”
“一千二百八十二!”
……
面对那魔剑扫过的强劲剑风,还有那魔君驾临的凛冽气势,根本让这些杂牌修仙者毫无招架之力,连他的身都近不得,只能任由那俊逸青年像砍瓜切菜般轻易地将他们砍杀,鲜红的血『液』与白浊的脑浆的交混在一起,充斥着临死前绝望的惨叫声与惊恐的惊叫声,那画面说不出的血腥与诡异。
惊异地盯着那在人群中大肆屠杀的俊美青年,齐莞的心就像被一只手紧紧扼住一样,下意识地喃喃念出一个熟悉名字:
“龙……煜……”
“一千二百九十九!”
一剑劈开眼前吓到瘫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人的脑袋,一股粘稠的『液』体喷涌而出,那人的一颗眼珠子还掉落在了地上,就算已经蹦出眼眶,地上那颗孤零零的眼珠子仍在惊恐地瞪着眼前的修罗。
一脚将它踩爆,龙煜转头看着齐莞的方向,忽地,脸上『露』出一抹诡谲的笑容:
“齐莞,好久不见了。”
第82章()
浑身沐浴鲜血,黑暗之中那双充满了血腥杀戮的双眼还有那抹绽放在黑夜里的残酷笑容,叫齐莞不由心头一凛,将视线从他的身上移开,低着头,没有说话。
杀人杀得筋骨舒畅,龙煜扭了扭脖子,瞥了眼那些溃不成军、一脸惶恐之『色』的修仙者们,龙煜有心变个花样玩玩,便将那把沾满了粘稠血『液』的魔剑往地上一搁,说道:
“一千二百九十九……你们之中谁想成为最后一个?”
怔愣三秒,那些几乎被刚才的杀戮吓傻的修仙者们这才反应过来,屁滚『尿』流地从地上爬起,顿时个个都像脚下长了风火轮,跑得飞快,还没等他们跑出二十步远,龙煜脸上出现一丝冷笑,吹响了一声口哨;召集在附近梭巡的妖魔,很快就有一片黑压压的妖物闻声飞来攻击那些四处逃窜的人。
那些手里还拿着剑、道行比较高深的勉强还能抵抗一阵,撑住一口气杀出重围逃出去,而那些修道未深,刚才又因为狼狈躲避丢盔卸甲的就只有被活活咬死的份,全身上下的皮肉被一口口咬下来直到断气,由于痛楚难耐,那尖叫的声音凄厉无比,此起彼伏,如同置身地狱油锅,足足回『荡』在耳边挥之不去。
见此惨状,方才躲在后面幸免于难的弟子们忍不住问陆翁:
“师父,我们怎么办?”
陆翁观察着场上的局势,面有骇『色』,惶惶道:
“魔剑的威力远非我们所能想象,顽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现在时候未到,看样子炼魔珠是抢不到了,我们得留着命等到七星连珠等待最后一博才行,趁此机会快跑。”
“是!”
师徒几个做贼一样趁着龙煜还未注意到他们的时候撒腿狂奔,费了好大的劲才从成群的妖魔之中杀出一个缺口,狼狈地逃窜而去。
待到惨叫声渐渐停歇,只剩下可怜的人苟延残喘的□□声,此时场上已经只剩下了残缺不全的尸块还有涂满了一地的肠子脑浆,血腥味浓重刺鼻,让人作呕,齐莞把脸埋在天然的胸前,忍了好长时间才将那股恶心感压制下去。而作为一个女孩子的齐悦,就算再怎么身经百战,见到满地的残肢和肚肠,再加上一些粘『液』都溅到了身上,再也忍不住弯下腰呕吐起来,唯有齐傲一人,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就算见识了如此惊心动魄的场景,也没在他脸上瞧出一丝破绽。
一声声呼哧呼哧的恶心声响,只见龙煜脚踩着尸体残骸面无表情地朝齐傲走来,带着满身的血气与压迫人心的威慑力,见到齐傲仍是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眼里闪过一阵厌恶,但脸上却带着假意的笑:
“齐世伯,别来无恙啊?那么久没你的消息,小侄还以为你早被海鱼啃个稀巴烂了呢。”
齐傲完全没有将他假意讥讽放在眼里,迎上他危险的视线,刚正不阿地开口呵斥道:
“枉费须弥道长含辛茹苦教导了你二十年斩妖除魔,到头来竟然堕入魔道,残害苍生!孽畜!你有什么脸面站在我的面前?”
龙煜如今已贵为魔王,所有人见了他大气都不敢出一下,今天竟然被一个不知好歹的凡人当面训斥,坏他威仪,再加上齐傲触到了他此生最不愿触及的禁区,当下就让龙煜火冒三丈,怒吼道:
“不准跟我提师父!也不准提什么除魔卫道!当初我是眼睛瞎了才会受你们这帮虚伪骗子的欺瞒,傻乎乎地谨遵了二十年的除魔卫道,全是在放屁!这些年拼了命地斩妖除魔,不过是为了集千万妖魔之灵炼化魔珠,让魔珠的灵力提升得更快而已,为了利用炼魔珠早日升仙在时机成熟之前就迫不及待要将它炼化,为此不惜破坏地脉,放出亿万妖魔肆虐人间,你们扪心自问,究竟是你们对苍生的破坏更大,还是我这魔君对苍生的破坏更大?
哼,闯了那么大的祸,现在还是不知悔改,弃你们所谓的道于不顾,只想着得到炼魔珠之后靠着魔珠的灵力升仙,等你们全部升仙之后就可以把这烈火一样的人间弃之不顾了吧?到天上快快活活逍遥自在做你们的神仙,这些凡夫俗子的死活跟你们就毫不相干了。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龙煜所说的话虽然部分有些出入,但还是大致符合事实,齐傲没有什么可分辨地,但这并不足以成为让他低头的可能:
“成仙之后便拥有更多的实力抵抗魔族,与其让炼魔珠沦落到你的手里为恶,不如帮助我们升仙,才是正道。”
龙煜冷笑一声,用剑指了指周围一片寂静到只余下呜呜风声的废墟还有地上那堆令人作呕的残骸:
“你确信就凭这帮子只会嚷嚷,什么屁用都没有,逃起命来比老鼠还快的废物,这帮子白痴成了仙之后还有本事和你一起来对付我?呵呵,齐傲,我看你是人老了,脑子也进水了!”
就算如此,齐傲依旧板着脸,固执的个『性』与出身捉妖世家的傲气让他从不轻易屈服:
“无爱无心,吾夜行之子唯独奉行卫道二字。总之,我们齐家的祖训不会有错,修仙维护的正道不会有错,错的是邪魔外道!”
见他冥顽不灵,龙煜耐心已经磨尽,嗤笑道:
“既然如此,我也不与你多费口舌,看在你是齐莞父亲的份上,我会让你有尊严地死。我早听说齐家夜行者的身手不错,来吧,让我见识见识。”
齐悦见齐傲接过龙煜扔过来的剑,怕齐傲此去凶多吉少,身体难受也顾不上了,连忙一把拉住齐傲的手臂,紧张地劝着:
“父亲!不要!太危险了!”
齐傲见状一把将她推倒在地上,冷冷喝斥道:
“糊涂!若是我不去,齐家名誉何存?夜行者家族世代的颜面岂不『荡』然无存?”
齐悦心里又是急,又是怕,已经经历了与弟弟决裂,她实在无法承受再失去父亲的痛苦了,当下不管不顾地死死抱住父亲的腿,哭得泪水涟涟:
“女儿不管什么齐家的名誉,也不管什么家族的颜面,这些和女儿都没有关系,女儿只要父亲和弟弟平安就好,若是父亲执意要去,就让女儿代父亲去吧……”
“你……”
这个女儿是自己一手教大的,从小什么困难痛苦都只见她咬牙硬抗着,二十多年来一直对他唯命是从,何曾见过她如此失态的模样?
先前已经『逼』走了一个儿子,现在又看到女儿苦苦哀求的泪水,就是再铁石心肠的人,身为一个父亲,他又岂会没有丝毫的动容?齐傲叹息着闭上双眼,等到再次睁开的时候,眼里的波动已经被强制抑下,回复到了原有的冷静,如果忽略那话音中的一丝颤抖的话,那真是天衣无缝了:
“悦儿,你现在是齐家的继承人,一切当以大局为重,我一向教导你只有做到无爱无心,抛却无谓的感情才能心无旁骛才能深入修炼,你难道忘了吗?你是齐家唯一的希望,你只有好好活着,将来成了仙,才能保全齐家的名誉,才能将齐家的祖训发扬下去,你记下了没有?”
“记……记下了……”
嘤嘤哭泣着点着头,恋恋不舍地松开自己的手,一失去支撑,齐悦就立刻无力地滑倒在了地上,匍匐在地面上哭成了泪人。
“父亲!……”
不理会齐莞的担忧的叫喊,也没再让齐悦伤心的哭泣干扰心神,齐傲执起剑,对龙煜说道:
“开始吧。”
虽然极其讨厌齐傲的顽固与清高,但是龙煜还是不禁起佩服他的铮铮傲骨,至少他从头到尾都只是为了复兴自己家族而努力成仙,作风坦『荡』,从不欺瞒作假,与那帮子虚伪做作的名门正派有着本质的区别。于是在他执剑的时候问候了一声:
“齐世伯,请。”
语毕,只听得“嗖——”地一声,场上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