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魔-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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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当然会是第一次。
他走到了张季的身旁,居高临下的冷漠目光不断审视着这位自己名义上的兄长,而对方横躺在地上的目光同样也很冷漠。
这是一对冷漠的兄弟,冷漠别人的生死,同时对自己也最惜命。
张庶右手轻轻扼住了张季的咽喉,力道逐渐加大,而对方的呼吸也在慢慢紧促,甚至脸色开始轻微呈现紫红色。
他嘴角划过一个弧度,讥诮说道:“这样的感觉确实很不错。”
“可惜公子应该是最后一次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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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带着不明情绪的声音响起,随后是噗嗤的一声,短刃极其意外又突如其来地刺进了张庶的后背。
他瞬间如遭电击,慢慢僵直转过身去,发现那名苦汉正一脸木然的看着自己,而对方的手里也正握着一把短刃。
张季正艰难地微动嘴唇,却突然间喉咙涌动,大口大口地吐出黑色的鲜血来。
苦汉平静说道:“这枚匕首用冠心草的汁液泡过,所以只要在刺中的那一刻起,公子你就断然再活不了。我策反他的时候,当然也隐瞒了这件事。因为从始至终也只有我知道,想要刺穿公子始终穿在身上的铁衣,这样的匕首很难找。”
张庶并没有太多情绪,而是依旧平静的看着自己这位手下,说道:“我设想过无数的人会杀我,但从来没有想到会是你。”
苦汉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大概因为我本就是一位真正的苦汉,教我进修行的是公子,让我进张家的也是公子。公子给了我很多,也帮了我家人很多。”
张庶说道:“所以我还是不明白。”
苦汉眼底有一丝遗憾,说道:“因为我本就是他的人。”
张庶一怔,问道:“张饮?”
苦汉点了点头。
张庶开始大笑,说道:“看来我真的不如他。”
张季躺在地上微喘着粗气,目光同样不解,很快,那位苦汉又继续开口。
“铁山里的人无论是谁,其实都是他的人。只是他从来没做过这件事,所以也从来没有人知道,如果不是他在走之前让我杀公子,想来风城现在也该是另一番面貌。”
张庶能够逐渐感受到自己的生机正在不断流逝,冠心草的毒液配合这令人生痛的短匕,确实是世间最为致命的手段。
他目光开始远去,幽幽问道:“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还是想杀我?”
这次,苦汉沉默了很长的一段时间,说道:“他说他并不在意井下的世界。”
“只是,公子你始终不姓张。而张季,就算一心想要杀他,却又真切算是他的弟弟。”
“原来是这样。”
最后,张庶很平静的转头看着张季,叹道:“是我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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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个假(本书没有太监)()
因为最近公司的项目比较吃紧,每天都写代码写到两三点,所以没有什么时间码字。
忙过这几天一定会开始更新。
毕竟写小说连兼职都算不上,还请各位体谅生活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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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雨中的人,再而三的剑()
风城。
幽深的庭院中,聪明、隐忍、谋划一切的张庶生机在不断流逝,最终还是彻底的死了,死在他最为信任的那位苦汉手上。
张季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些心寒,于是说道:“这么说来,他始终都知晓一切?”
苦汉知道张季说的是谁,也因此点了点头,说道:“当然。”
张季用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才接受了这件令自己心中更生恨意的事情。
他神情逐渐恢复平静,说道:“既然他选择离开这里,那风城阵法的阵基又在何处?”
苦汉说道:“有鹤先生在,这件事情想来应该不用二公子去担忧。”
张季强压住心头生出的一丝怒火,说道:“那照你看来,以后我该如何自处?”
苦汉看着他很自然的说道:“二公子既然本就不够聪明,那么以后自然还是愚钝的一些好。”
肩膀处骨裂的疼痛甚至还不及此刻眼前人言语的十分之一。
一位无法掌握护城大阵阵基的城主,大概只会是一个笑柄。
而这样的用意就算张季再怎么愚钝也已经有些明白——
虽然以后的张家是你说了算,但是风城还是风城,不是你的风城,所以无论是说话还是做事,你都应该明白并且认真遵循一个道理:谨言慎行。
张季的视线极其冰冷的看着这位苦汉,却始终未能令后者的脸色发生什么显著的一些变化。
铁山旁的那些苦汉们是风城里最不容易引起人注意的存在,所以无论是他还是张庶,都在合适恰当的时间里在这群人之中安插了一些属于自己的人手。
只是先前苦汉的行为以及一些言语已经说明了一件可怕的事情,那就是铁山旁的苦汉们从始至终就未曾是他们的人。
张季问道:“我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张饮会选择相信你们,就算在一开始你们都是属于他的人,我和张庶对于这件事也都不知情。但是他既然已经离开了风城,你们就没有必要继续做这样的事情,他也实在不该有如此自信的掌控能力。”
苦汉平静回道:“如果是论及当一位说客,公子真的要比二公子您强上太多。”
张季听得很清楚,苦汉的言语之中始终称张庶为公子,而自己只是二公子,这样的称呼之间细微的差别其实也说明了一些事情。
他神情微异,之后又开口说道:“你对张庶的尊敬甚至还要比对张饮更甚一些,只是我没想到在杀他这件事上你也会毫不犹豫。”
苦汉并没有觉得什么不妥,说道:“因为这本就是两件事情。”
张季明白事情已经发展至此,无论自己再如何不愿也无法改变这样的局面,但他又想起了一个问题,问道:“你叫什么?”
苦汉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名姓,当然也没有必要有名姓。”
张季突然冷笑了起来,说道:“他既然想要推我出来当这个明面上的愚蠢话事人,却又不肯让我掌握阵法甚至是知晓更多的事情,难道他就不怕我放弃一切让这个计划彻底成空?”
苦汉看着他说道:“我不清楚这件事。”
张季叹了口气,知道就算自己再如何询问,恐怕也难以从这位苦汉口中知道更多。他强忍着肩膀处的疼痛,渐渐站起了身来,目光扫到庭院之中的敖歌以及鹤村,又是讥笑一声。
“张庶已经死了,你又何必……”
话还未说完,一旁的张季以及那位苦汉似是又想起了什么,顿时便变了脸色。
张庶已经死去,那么为何此刻的庭院里还满是剑气?
敖歌为何一定要去杀掉鹤村?
这样的事情应该本身就没有什么意义。
敖歌坐在雨中,眼中目光尽是锐利剑意,一往无前,就像此刻的话一般。
“他会死,你会死,当然他也会死。”
第一个他说的应该是鹤村。
第二个你说的肯定是自己。
那么第三个他,或许说的就是身旁的苦汉。
想清楚这件事情的张季脸色又顿时难看了起来,说道:“你难道是疯了?杀了我,就算你再如何强大,也始终无法救治一位神魂分灭的将死者。”
“幽州以前有四片灵叶,一片在你手里,十年之前已经给我。而另外的三片,很遗憾都不在这里。”
敖歌的声音很平静,但在张季听来却仿佛是这世上最严酷的寒冷降临。
苦汉的神情在这一刻也肃穆凝重到了极致,甚至是没有犹豫太多的时间,在敖歌声音将落下之际,他便一把拉着张季的手,身形迅速向外窜去。
庭院门口本是空旷敞开的大门却突然出现了一道无形的剑气立在原处。
苦汉身形骤停在门前,慎重看着前处,沉默了很长的一段时间还是没有选择迈步出去。
张季自以为掌控了风城的一切,张庶自以为知晓了全部的事情,尽管他们二人都在某种程度上被人所欺骗,但是有一件事情自始至终便是对的。
那就是敖歌真的很强。
在风城的修行人里,再也无法找出像他这样的存在,就算是寒山的藏见师兄也远远不及他。
而这样一位修行人在门口处留下的雷霆手段,又如何是一位寻常人能够逾越的?
是的,在他面前,任何修行人也与寻常人无异。
苦汉自嘲一笑,便又慢步走了回来,一旁的张季先前还未能反应过来,但此刻已经反应了过来。
一日之内连续两次面对如此真实的死亡,确实是一件足以令人胆战心惊的事情。
他脸色又再次惨白了下来,说道:“究竟是谁?”
敖歌依旧盘坐在庭院雨中,没有说话。
他又忍不住重复了一次,声音还有些尖锐,“究竟是谁?!”
“是王抱山?”
“还是补天局的人?”
敖歌没有回答他。
但是苦汉摇了摇头,说道:“应该都不是。”
张季看着敖歌的背影,目光渐寒,说道:“你生在风城四十年,就应该清楚该如何合适的站在自己的立场上。”
这回敖歌终于开口说了话,但依旧是选择背对着他们二人,声音平静并且简单。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你们安静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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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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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三烬火星()
庭院之中的景象坚持持续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敖歌的眉头渐渐轻微皱起。
树下的鹤村始终神情平静,并且也无论敖歌如何尝试,那棵老树下的方寸世界果真剑气不入,微风不渗。
他有些轻微讶异,说道:“这样的阵法我从来未曾见过。”
鹤村笑了笑,说道:“大概是因为你从未出过风城的缘故。”
敖歌点了点头,神情陷入沉思,一会儿后却又开口意外说道:“这不是阵法。”
鹤村面无表情说道:“这不是阵法又是什么?”
敖歌看着他,说道:“这是那个人留下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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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集之中的平静超乎了绝大多数人的想象。
那些不间断在城中拼杀的修行人并没有来到此处,也并没有去疑惑为何不能来到此处。
谁都知道物集背后的人是谁,以及物集代表着什么意思。
王抱山安静地站在屋中,看着窗外的一切已经有很长时间的沉默,物集在幽州已经有了很多年,他在这风城之中也已经有了很多年。
但就像张季说的那样,他停留在修行第三境寸法也已经有了很多年。
这些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尝试着去触摸不羁的壁垒,却始终无法如愿,最擅神魂道法的修行人先天在识海上就有非比寻常的造诣,但如果想要做到身化不羁,心无尘垢的程度,仅仅这样断然不够。
只是,如果能够将神魂融入到一道非比寻常的阵基中,感受一次那不同于神魂道法的奥妙,突破之感或许会来的更加快一些。
王抱山没想过自己无法进境不羁,或者说,他从来不敢这样想。
修行人一旦内心就开始畏惧,又如何能够让别人畏惧。
他的眼神逐渐敛于一点,然后向远处望去,他开始步出屋门,平静地往物集之外的方向走去。
很快,这样的脚步就开始停住。
王抱山轻皱起了眉头,说道:“你居然还没走?”
有道身影正守在他的前方,并且已经在这守候多时。
便是柳凄。
她说道:“事情还未解决,我为什么要走?”
王抱山看着这位寒山的内门弟子,眼神逐渐冰冷,说道:“你应该明白再次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事。”
柳凄说道:“那又如何?现在风城里除了你之外,那些其余的修行人都不在此处。”
王抱山说道:“所以你确信自己能够赢过我或是拦住我?”
柳凄摇了摇头,说道:“当然不是。不过我确信自己输不了,也确信至少能够拦住你一段时间。”
王抱山轻笑了一声,说道:“这话倒是说的很中肯,我听说镇魂兽出自长安,但是始终没能想到寒山上居然也会有弟子会这样的道法。”
柳凄说道:“山上只有我会,你不是也很想知道你的神魂道法到底能否穿破这半只镇魂兽吗?”
两人之间的交谈来得缓慢却激烈,神魂道法之间的较量更是无影无形的凶险。
站定原地,送去一道隐晦的眼神甚至就能激荡起识海无数波澜。
这世间如果有神魂无解之人,那一定是一位最为可怕的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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