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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与魔-第1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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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揣着对自身棋力以及布局的自信,褚老倒是忘记了先前的愤怒,眉头慢慢放松下来,开始饶有兴致地等待着陈曳的第二子,准备再去仔细琢磨他的用意。

    很快,轻微的一声响动。

    第二枚黑子落下了。

    正好是与棋盘三三位所对称的位置。

    陈曳的神情还是平常如初,看不出来有任何一丝变化,但是旁边的那些年轻人忍不住看了棋盘一眼,接着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了棋盘一眼。

    第一子天元,第二子三三对称之位,风马牛不相及,这是什么棋路?

    褚随的眉头立刻耷拉了下来,没有说话,只是略微沉思片刻,然后拈起一枚棋子,落在了星位,亦四四位上。

    这枚白子一落,褚随这位老者的目的便几乎可以说是堂而皇之了,星位处于四线,一般来说,星布局都重视取势,在过往的对局里,褚随的第一手往往都是落子星位,布局速度在诸老里算是最快,而今天他的第一子并非占据星位,选择落在了三三位,三连星的开局与以往稍稍有些不同。

    见到这意料之外的一手,那些年轻人脸上的神情便又更加生动了一些,有的在皱眉苦思,有的在凝目注视,总之都各有所想。

    第一子三三位,以及第二子星位,没有走寻常的小目、目外,这种路数其实算是少见,毕竟三连星的布局也需要棋士本身很深厚的功力。

    陈曳几乎没有片刻思索,棋盘上很快就落下了第三枚黑子。

    仍旧是与褚随的第二子星位所对称的位置。

    看着这第三枚黑子,褚随的眉毛便上扬得很是高起,像是要印证什么,从棋盒里拈出一枚白子后,立刻就下在了棋盘上。

    果然,陈曳也很快就落下了第四子,还是和褚随的白棋所对应的位置。

    啪啪啪。

    二人疾骤如风般地一连下了十数子,棋盘上的局面渐渐也就变得清楚。

    “居然是这种路数?”

    “这也能称之为下棋?”

    “实在是。。。。。。无耻,无耻。”

    尽管下棋时讲究旁人观棋不语,但此刻这些年轻人却实在是有些按捺不住内心的愤怒,因此议论声便纷纷扬扬传了开来。

    褚随的脸色看上去有些阴沉,盯着陈曳的目光就像是一头凶恶的猛兽,尽管这位老人家此刻还未大声喝骂出来,但是显然也已经忍耐多时,强忍着说道:“你果真要如此下棋?”

    陈曳笑了笑,说道:“不合规矩吗?”

    棋盘上当然没有不准模仿别人落子的规矩,但是因为执黑子要贴目的缘故,因此先下黑子的人几乎从不会有采取这种办法的。

    褚随没有说话,阴沉着一张老脸,又继续下了一枚白子。

    之后,柳河岸畔的无花槐树下。

    二人便一直保持着沉默下棋,褚随没有像往常下棋时那般破口大骂,但是随着棋盘上的落子越多,脸上的皱纹便就越深了,不时还会抬起头来看几眼陈曳,或者横竖浓眉,深深吸上一口气,强压住心头的愤怒。

    棋盘上,白子与黑子渭然对立,但白子的局势却渐渐变得壮大起来,声势浩大,慢慢胜出黑子一线。

    在经营棋盘多年的这些老者手里,任何一丝优势都会很快转化为胜势,更不用说是像褚随这样擅长迅捷布局的大家。

    槐树下的这盘棋胜负并未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执白子的褚随大胜,几乎将黑子吃得干干净净,枯藤编织的木椅上,陈曳还在微蹙着眉头认真、仔细的盯着棋盘,像是在思考什么。

    褚随没有在第一时间斥责,对于先前那番下棋的经过似乎也忘却了,浓眉平直放松了下来,捋着那抹故意蓄的山羊胡子,淡淡说道:“小辈可懂下棋了?”

    “多谢褚老的指点。”

    陈曳起身微微行了一礼,倒是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的神情,也并未直接回应褚随那番话里的隐意,只是又看了几眼棋盘上的局势后,将棋子一颗颗收了回来,接着说道:“晚辈。。。。。。明日再来向您请教。”

    褚随愣了愣,一时还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何在,棋盘收拾完毕之后,陈曳再次恭敬的微微躬身,然后便与曾伊开始往剑堂的方向走去,留下了柳河岸畔的许多讶异目光。

    在行去的街道上,曾伊看了陈曳几眼,终究还是忍不住心里的好奇,问道:“你方才……。难道是故意的?”

    陈曳笑着说道:“你是指下棋吗?”

    曾伊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陈曳想了想,说道:“三连星的布局很难赢,尤其对手还是像褚老这样的棋道大家。当然,这是指正常的下棋路数,如果想要在短时间内求胜,那么自然就不能用这堂堂正正的决胜之法,虽说歪门邪道似乎有些难登大雅之堂,但毕竟……”

    “棋盘只求胜负。”

    曾伊没有过多思索,便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质疑:“可是,黑棋要贴目,白棋又是后手,在棋力相差的情况下,就算是模仿褚老的棋路,我也想不到有任何能够致胜的可能。”

    “是啊。”

    “所以关键就在于。。。。。。如何变招。”

    长街上,曾伊看着陈曳脸上生出的微浅笑容忽然有些怔住,类似的情景,她在不久之前还曾看到过,就在望南涧的那三十里煞气山岭之中,透露出这般笑容的那人杀掉了补天局的周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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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唱响北国的那座雪山(三)() 
从柳河岸畔的长街一路走到剑堂前,时间正好将近中午,和褚随褚老的那盘棋看上去二人下得都很快,甚至没有进行过任何思索,但其实耗费的时间不算短暂。

    当然,这也与围棋本身有些关系,布局再怎么讲究迅捷,也只是就围棋而言,就相对其余的棋士而言。

    剑堂前不断有人影进出,但并不怎么嘈杂,还极为安静,而剑堂里的情景倒还是与往日无异。

    苏锦河师兄还是站在千里剑石前观摩着那一道世间大器留下的剑印,内阁里的绝大多数人则全都挤在剑画大壁之前,昨日陈曳曾经见过的曾家长女曾玥此刻也静静坐在墙壁前,算是最靠近春酒剑画的一道身影。

    除此之外。

    陈曳目光稍稍往内阁的那处木梯看去,发现与昨日相比,感受鹅毛气息的人要少了几位,墙架上那些书册前有寥寥几位年轻的弟子正在专注地看着道法。

    曾伊有些好奇的看了他一眼,问道:“今日来剑堂是有什么事吗?”

    女子的心思确实细腻,很快就已经发现了陈曳神情的微微异样,像是在找什么人?或者说,是在等什么人?

    与千宝阁相关的散修中没能找到易崖的身影,那么意味着高欢要么将对方进城的时间再度延长,继续暗查。要么,就该考虑另外一件事。

    不过与高欢不同的是,陈曳其实认为易崖在寒歌城里从未现身的可能性并不会太大,对方既然是补天局背后最强大的修行人,那么应该不会简单到将自己的一切全都赌在千宝阁的身上,他们之间如果真的有关系,大抵也是以合作为主,以此为基础,易崖或许也有一些藏着的手段。

    事实上,陈曳甚至觉得,就算是千宝阁或许也未必能够知晓对方此刻的真貌。

    如果易崖真的在寒歌城里待了很多年,那么也许街边的寻常小贩,酒楼里的小二掌柜,甚至是那挑着担子每日在城内卖豆花的壮汉,每道再普通不过的面貌背后都有可能是幽州这位强大的修行人。

    当然,如果事情真的是这样,那么想在极短的时间之内找出他确实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所以高欢的猜测虽然与陈曳有些不同,但是为此准备的一些后手却算得上是正大无解。

    “嗯,不过也算得上是无事。”

    陈曳简单回了一句,视线慢慢放到了画着春酒的那座大墙之上,说道:“你以前也曾学过春酒吧?”

    “嗯。”

    曾伊应了一声,说道:“但是剑元形成之后运转得实在太快了,我尝试了几次也就慢慢放弃了,倒是堂姐的进境不错,今年应该看到第二片剑画了,听说堂姐的剑元很厉害,尽管还未学会春酒,也已经能够适用在其余的道法上。”

    春酒的剑元是修炼春酒的第一步基础,但并非就是专用于春酒这门剑法。事实上,关于剑元的用处,陈曳在昨日就有过一些心里的推论,只以剑元来御用其他道法应该也可行,尤其是寒山柳叶剑这类本就注重剑速的道法。

    内阁里的人影随着时间很快变得熙攘与拥挤,内阁正中的木质天花板上挂着的那盏红纸大灯笼微微摆动,细木的骨架在绢纱上映出一片黑影,烛光从红纸的镂空处漫出,洒在了剑堂的地板上,将画着剑画的大墙照得无比清楚。

    忽有一声轻疑在剑堂外阁响起,“咦?”

    接着,这道轻疑声便如同雪花消融一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是这番响动却并未就此结束。

    惊疑不定的声音偶尔会在剑堂的某个角落里响起又消失,距离内阁越来越近,最终在短暂的十数息内便来到了内阁里。

    红灯下的人影之中,这道突然造访剑堂的身影却与他们都有些不同。

    “是。。。。。。高欢?”

    “嗯,是他。”

    “这是他第一次来剑堂吧?”

    “听说他一月以前就已经拜入寒山了,不知为何又出现在这里。”

    人群里的声音尽管已经在尽力压低,但是看见高欢身影并且心里对此有些疑惑的人实在太多,类似这般的讨论声很快就在剑堂里传开,最后也传到了距离剑画大墙最近的那两道身影耳中。

    听到高欢的名字,无论愿与不愿,没有人会对此无视,就算是曾家的长女或是前任刘姓城主的后人也依旧如此。

    寒歌城在幽州存在了数百年,前身又与柳家有关,追本溯源甚至可以说与幽州的大雾同样悠久,但剑堂却并非如此,仅仅只是存在了数十年而已。

    剑堂三物,每一物都与双飞客有关,所以高欢如果来到剑堂,无论出于对城主以及城主夫人的尊敬,还是有感于双飞客给寒歌城甚至是幽州带来的恩惠,剑堂里的这些弟子们都只能放开一些便利——

    例如,最接近剑画大墙的位置。

    刘境听着剑堂内不断响起的声音,很快就站了起来,目光微异,倒是没有说什么话,只是静静打量着那道刚刚进入内阁的身影。

    寒歌城在剑堂研修的诸多弟子里,只有他和曾玥二人已经看到了春酒剑画的第二片墙,论及实力自然也是他们最强,境界还要在刚刚破境的厉朝山之上,已经站在了灵韵境的最后一座高峰上,再加上没有神识雾气的影响,破入寸法的难度比补天局的更夫、王石等人要低。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春酒的缘故的话,或许他们二人一年之前便能开始试着破境。

    站在身后稍远处的一位蓝衣年轻人看见刘境起身后,神情有些犹豫,说道:“刘师兄,其实……”

    这位弟子的话还未说完,刘境便突然打断了他,开口说道:“既然他来了,那么这个位置便让给他。剑堂里学习春酒的人这么多,自城主以后却再无第二人,我虽然不信他是什么废物,但这件事无论是谁来都很难。”

    “他如果能看清,城里的其余人自然也都会看清。”

    “寒歌城城主的位置从来都不是父传子。”

    刘境面无表情的说完这番话,接着就开始向剑堂之外走去,人群分开,红纸透过的烛光落在他的脸上,同样也落在了高欢的脸上,各自的面貌、目光都分外明显。

    前者没有情绪,后者亦是如此。

    刘境即将走过时,突然停了下来,问道:“你能学会吗。”

    语调平淡没有丝毫波澜,因此听着倒不太像是一句问话。

    高欢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刘师兄觉得呢?”

    刘境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便直接走出了内阁,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剑堂众人的视线之中。

    “刘境师兄是上任城主的唯一后人,因此很多人都认为他必定是城里最仇视城主的人,但是堂姐说过,没有人比师兄他更敬重城主了,因此剑堂的春酒剑画便成为了刘境师兄的执念,如果学不会的话,恐怕他是不会尝试破境寸法的。”曾伊在身旁轻声解释道。

    陈曳转过了头,看着她认真的问道:“那如果学会了呢?”

    曾伊沉默了很长的一段时间,说道:“刘境师兄一定会郑重的提出拜师的请求。”

    人群的短暂分开,刘境的问,剑堂的轻语,这一切发生的很快,消失的也很快。

    高欢在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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